他將煙頭熄滅,最后一口煙霧從嘴里吐出來。</br> 食指微微勾起面前小姑娘的下巴,眼里透露出星星點點野性的光,逼迫著女孩和她對視。</br> “喝了一點點......”</br> 明夏心虛地別開眼睛,雖然沒認識多久,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男人管著她,沒有任何反感。</br> 她伸手指了指漆黑的屋子,眼里帶著哀求。</br> “保險絲又燒了,家里沒電,好黑。”</br> “嘶。”嚴測咬咬牙,面對女孩流露出這種可憐的深情,他總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一顆心像是要從胸膛中跳出來似的。</br>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你真是把老子吃的死死地。”</br> 怎么就對這小丫頭心疼成這樣?</br> 許是因為女孩喝醉,意識比較模糊的關系,嚴測沒了那么多顧忌,直接一把牽起女孩的手,進到自己屋子里,把燈打開。</br> 明夏下意識地一只手擋了擋眼。</br> “你乖乖坐在這,不許亂跑知道嗎?”</br> 嚴測牽著小姑娘,穩穩當當地坐在沙發上,自己則是半蹲在女孩面前,即使是蹲著,他依然能跟女孩平視。</br> 看著女孩白嫩的皮。嚴測喉結滾了滾,身上一股燥熱,不一會額頭上就有汗珠滲了出來。</br> 他索性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丟在一邊,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br> 一直沒聽到女孩的回復,嚴測“嘖”了一聲,臉拉下來,微微皺眉道:“老子跟你說話呢。”</br> 明夏身子顫了顫,瑟縮了一下脖子,連連點頭。</br> 怎么又突然兇了起來,明明上一秒眼神還很溫柔。</br> “說話。”</br> “知道了。”</br> 他伸手捏了捏做夢都想觸碰到的白凈臉蛋,“真乖。”</br> 還沒摸幾秒,那只“使壞”的大手就被人打了一巴掌。</br> “喲,你還有脾氣呢!”嚴測不怒反笑,對上了女孩含著怒氣的眸子。</br> “不許碰我!”</br> 以前爸爸也喜歡這樣捏她的臉,有時候還會揉揉她的頭發,可惜她的爸爸變成別人的爸爸了。</br> 因為今晚上心情不好,明夏偶爾任性一回,連坐了一樣捏她臉蛋的男人。</br> “行行行,不碰你。”</br> 嚴測沒所謂地笑著,手又伸了過去,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小家伙,你也就在我面前耍橫。”</br> 想要找他幫忙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br> 也就是看在是她的份上,換成別人,嚴測早上去就是一腳了。</br>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工具箱,又給女孩倒了杯溫水喝,便直接過去對面的房間里,輕車熟路地修了起來。</br> 也幸虧他今天晚上站外面抽了根煙,否則這小丫頭估計還得大老遠找物業。</br> 想到這,嚴測愣了愣,這破小區物業真成問題,這兩天抽個工得去交涉交涉。</br> 早年的時候生活苦,嚴測早就練就了一身的本事,修保險絲這活自然也不在話下,沒一會屋里的供電就正常了。</br> 回來的時候,小姑娘依然和之前那會一樣,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兒,背挺的直直的,像是讀書時班上的三好學生。</br> “蠻乖的啊你。”</br> 嚴測隨意地拍了拍軍綠色工裝褲上的灰塵,看了一眼臟兮兮的手,決定先去洗個手。</br> “晚飯吃什么?”他在桌上抽了一張紙,將手上的水漬擦干,隨口問著。</br> “泡面。”</br> 嚴測:“......”</br> 本來就又瘦又小的一只,還不知道好好吃飯。</br> “得了,老子不跟醉鬼計較!”</br> 明夏癟了癟嘴,雖然是喝了點酒,但也不至于變成醉鬼吧。</br> 她決定不去計較這些小細節,左搖右晃地站起來,有些迷迷糊糊開口道:“謝謝你,嚴測。”</br> “去哪?”</br> 剛走了兩步,胳膊就被人拉住,明夏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撞到了男人胸口。</br> 男人悶哼了一聲,輕笑了一下,胸腔震動了幾下,明夏臉蛋有些麻麻的。</br> “回去啊。”</br> “回去吃泡面?”</br> 明夏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br> “難怪你長不高。”嚴測點了點她的額頭,又重新將人拉回去坐著,“老子現在去做飯,不許亂跑。”</br> 男人眼神暗了暗,透露出幾分嚴肅。</br> 他從冰箱里拿出幾樣食材,隨手拿了條圍裙圍住,倒是頗有幾分家庭主夫的味道。</br> 男人的手指比較粗,手掌也很厚實,還有幾道沒有完全痊愈的裂口,一看就是干粗活的。</br> 但和想象中的粗笨、不靈活相反,即使是切土豆絲也是游刃有余,刀法快準狠。</br> 明夏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男人快速的切著菜,心里有些佩服。</br> 她十五歲的時候學會做飯,以前爸爸總是喜歡出差,繼母楊美鳳做飯只會做她和她女兒的那份,就連剩下吃不完的菜都是會倒進垃圾桶。</br> 每次明夏都是等她們吃完,再自己去食堂做飯吃。</br> 一開始做得并不好吃,但不吃就只能餓肚子,后來做飯次數多了,也漸漸熟能生巧。</br> 想到以前的遭遇,明夏偷偷抹了一下眼角的淚。</br> “又哭。”男人頭也沒抬,冷不丁吐出一句話。</br> 明夏嚇了一跳,這男人是長了三只眼睛嗎,切菜還能注意到這些小細節。</br> “我也來幫忙吧。”</br> 坐在那兒休息了好一會,她已經慢慢適應過來了,頭也沒有一開始那么昏沉,從客廳到廚房這截路沒有扶著東西也能平穩地走過來。</br> 畢竟是在別人家蹭飯,她也不好意思真的就坐在這兒什么也不幫忙。</br> 明夏剛準備過來將旁邊放著的青椒切了一下,手里的刀就被人奪走了。</br> “你別把手切了,不然老子還得心疼半天,不劃算。”</br> “你有什么好心疼的。”</br> “老子也還在納悶。”</br> 嚴測自嘲地笑了一下,將那些土豆絲裝好盤,又隨手把那幾個青椒切成大塊,“真想幫我,就乖乖地站在旁邊,等飯做好多吃兩碗。”</br> 他皺著眉,語氣有幾分不耐煩,又帶著不容置噲的果決。</br> 明夏:......</br> 晚飯是兩菜一湯:青椒肉絲、酸辣土豆絲、紫菜蛋花湯。</br> 怕小姑娘餓著,嚴測做得很簡單,都是幾個家常菜,二十分鐘左右就全弄好了。</br> “吃吧,嘗嘗手藝合不合你胃口。”畢竟以后還要吃一輩子。</br> 他夾了一大筷的肉絲放進小姑娘碗里,有些期待小姑娘的評價。</br> “嗯。”明夏喂了一小口進嘴里,“很好吃。”</br> 所有的用料放的剛剛好,明夏自己一個人工作,經常回到家都是凌晨了,基本都是一覺睡到中午,早飯直接不吃。</br> 并且每頓都是簡單的做一點,湊合著吃,已經許久沒有像這樣哈炒幾個菜,好好的坐下來吃一頓飯了。</br> 得到女孩的肯定,嚴測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好吃就多吃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