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舍不得……非常舍不得……

墨寒目光在雪莉身上匆匆停頓，匆匆掠過，像是要最后記住她的模樣。然后，閃入打開的門內。

已經不敢停留了，不敢再深想了。

連告別……都是奢望。

“早去早回，回不來也不要緊啊。”君度沖著已經消失在門內的身影揮揮手。

“他最后說的話……什么意思？”恩佐有點沒聽懂。

“就放心好了，”君度說：“我可以確定，那就是我們沒有改變的未來。”

“但是解釋起來太復雜也太占時間了，恩佐大人，你們先走吧，我還有一些事要和雪莉老師說。”

恩佐：“……”

“雪莉老師，”恩佐決定忽視君度：“多給我們寫信，也早點回洛克王國啊，雖然您的時間才是剛到，但我們已經等太久了。”

雪莉回以一個微笑：“當然，在學校也要聽老師的話。”

“好好……”

恩佐開始調整時間，或者說他們還真不需要在時間上下功夫，他們主要是用空間的力量離開這里。

他很快調整好，招呼埃萊娜和阿冥進入門內。

目送三人離去，雪莉終于看向君度。

她的溫和表情也逐漸變得凝重：“好了，你要說什么？如果說我在未來十年內死亡的消息，我已經知道了。”

“嗯嗯嗯，不過你怎么死的我不知道要是知道事情能更簡單。”君度回了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然后問：“我想知道，當初你為什么要選擇來到這里？”

雪莉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我想知道真實的原因，也可能不想知道，因為我可能在瞎猜。”君度說：“和恩佐有關嗎？”

不等雪莉再開口，也不去關注雪莉的表情變化，他直接說：“如果是，我想告訴你，在你死后，他成為了黑魔法師，被洛克王國驅逐，我的黑魔法與他有很大的關系。”

雪莉張口：“……”

“預言……”

她艱難的說：“我得到了一個預言……是……恩佐在未來……會因為我……走上歧途……”

“我想著，不如離開他，可能會……有改變。”

君度也沉默了下來。

合著因為你的死而走上歧途？因為你相信了預言，所以預言實現了？

這預言的可真準啊！

君度忽然想起了穿越前那些陰差陽錯的預言故事。

如果預言不能改變，這預言還有什么意義？天堂制造后覺悟即幸福是吧！

“我自異世界而來，到了洛克王國。只聽說恩佐在洛克王國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我不知道那什么克賽德爾的真相，只知道如果你去改變，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

君度攤手：“在我看來，那個黑魔法師恩佐大人雖然也不錯，但是我更喜歡白色的那個。”

就是拯救亞特蘭蒂斯的那個。

“就算過去不能改變，但我們完全可以通過現在來改變未來不是嗎？我和墨寒從未來的同一個星象的時之秘道來到了這里，如果是你一直沒有死亡，從一個未知區域等到290年的冬天，等到再一個熒惑守心的來臨出現呢？”

去騙過歷史，騙過所有人的眼睛，在他們還沒有涉及的未來出現。

這樣的話，雪莉老師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了？

面對君度急迫的話，雪莉卻還是在沉默。

君度看著她。

這個擁有預言力量，卡洛西亞第一光屬性魔法師就這么站在那里，眼中的哀傷與堅定愈發的坦然。

不知過了多久，甚至已經恢復正常的時間里，在天蒙蒙亮，似乎象征著這一晚的瘋狂終于離去的時候。

雪莉的神色終于變得堅定，她開口：“君度同學，謝……”

“不要說謝謝，不要說對不起，我不喜歡你們光屬性的人說這個。”君度罕見的有了幾分表現在外的不悅，幾分表現在外的情緒：“我已經……”

很罕見的，他沒有說下去。

曾經的恩佐，一直在身邊的凱瑞爾，墨竹，格里芬院長，現在又是雪莉。

我已經……我已經聽了太多，你們光屬性生命這樣的話，什么謝謝，什么對不起，什么是我的責任……明明你們根本沒有做錯什么，明明最該被道歉，最該被感謝的是你們。

真的有點膩味了。

雪莉平靜下來，眨了一下眼睛。

她忽然露出了一個明媚的微笑，張開手臂，結結實實的抱住了這個不知是不是在別扭的少年。

君度一僵，一時間居然忘了掙脫。

“可我覺得你是喜歡的啊。”雪莉溫和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你被那些閃閃發光的人吸引，是嗎？”

君度沒有回答。

“你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或許，可以去試試吧……”雪莉松開了君度，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許下一個完全無法達成的諾言。

“你之前說，你是在時之秘道而來，如果我在十年后還存在，那我，我會去魔法密林的中心等你吧。”

君度一怔。

就聽到雪莉繼續說：“就算我不在那里，那里也一定有我留下的東西，一定要過去哦。”

君度：“……”

“未來已經譜寫好，無論是未知，已知，我們都要去面對，無法逃避，無法改變，無法去代替……”

君度深深地呼吸著，將靈擺調整到了他該回去的時間。

其實他本來還想著能不能把雪莉拉走到他所在的時間，但這根本也不可能了。

雪莉的笑容還在臉上，她好像真的很開心。

開心的同時……也帶著哀傷，就和哭著笑一樣，這兩種情緒居然一點兒也不沖突嗎？

“不要讓恩佐在時間上做實驗了，我們沒有人能夠掌握。也幫我照顧一下墨寒吧，這孩子一定生活的也不容易，但他倒也真有活力。”

君度：“……啊，好。”

對了，是他說漏嘴了。

“最后了，”雪莉彎下的眼角似乎出現了幾分晶瑩：“異界的朋友，其實你的出現，你的作為，讓我對黑魔法師也不再是那么抵觸。如果可以，請替我照顧好這個世界，希望你能真正的……享受這里！”

她還在笑。

笑容無比的真實，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