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個記者在影院門口蹲點苦守的同時,電影院中的劉鎮韋和王佳衛已經開始觀看《我的野蠻女友》。</br> 影片一開場,喝醉的王組賢就在地鐵上吐了戴假發的大叔一頭穢物,觀眾們都看得哈龗哈打消,唯獨劉鎮韋、王佳衛兩個人沒有笑,不僅沒有笑,臉上還是一副很嚴肅的表情。</br> 觀眾們買票進場就為了圖個樂子,但在劉鎮韋、王佳衛這樣的專業人士眼中,王組賢的這段表演,是對其以往表演風格的一次突破。</br> 《倩女幽魂》之后,盡管王組賢也演了很多其他類型的電影,并且拒絕再出演女鬼,但小倩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以至于觀眾在看王組賢其他電影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想起小倩,這對王組賢而言既是一種認可,同時也是一種困擾。</br> 演員一旦在觀眾心中形成固定的形象,戲路就會變得很窄,王組賢之前就面臨著這樣的尷尬。</br> 不過這部《我的野蠻女友》之后,相信這個問題就可以得到極大的改善,因為王組賢在片中所塑造的角色,電影院里應該沒有觀眾再會將她和女鬼小倩聯系在一起。</br> “這是一部喜劇電影,真是可惜了。”王佳衛輕輕一嘆。</br> 劉鎮韋心有同感地點點頭,“要換一個更正式一點的題材,明年金像獎肯定能夠拿下一個影后提名。”</br> 香港的喜劇電影一向和電影獎項絕緣,除了第一屆金像獎把影帝頒給了許貫文之后,再沒有喜劇片主演獲此殊榮。周星池的無厘頭喜劇紅了這么多年。他本人卻連一個金像獎提名都沒有得到過;許貫文雖然一直提名不斷。但年年都是陪跑的命。</br> 喜劇片和動作片同為商業電影類型片的代表。以藝術性自居的各種電影獎項,當然不會青睞此類型影片。</br> 王組賢在一部喜劇片風格的電影里完成自我演藝風格的突破,所以劉鎮韋和王佳衛才會覺得很可惜。</br> “再往下看看吧,我想林先生寫出這個故事,應該不止是搞笑那么簡單。”</br> 劉鎮韋小聲說了一句,兩人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大銀幕上。</br> 影片的前半部做到一部成功的喜劇片能夠做到的一切,周圍的觀眾的笑聲一直沒有停過,但是看到后半場的時候。影院中的笑聲慢慢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對男女主角是否會在一起的擔心。</br> 這時候王佳衛突然轉過頭來,笑著對劉鎮韋說道:“還真讓你給猜中了,今天從電影院里走出龗去的觀眾,恐怕沒有一個人會覺得這是一部喜劇片。”</br> 劉鎮韋點點頭,“林先生真是厲害,把我們所有人都騙過去。”</br> 王佳衛淡淡一笑,“這下子可就熱鬧了,你猜媒體會怎么評價這部電影?”</br> “香港應該還好,畢竟風氣要開放很多。就不知龗道這部電影在臺灣上映之后,那邊會有什么反應。”劉鎮韋笑著答了一句。</br> 臺灣社會現在的風氣還趨向于保守。《我的野蠻女友》一改過去電影中女主角溫柔賢淑的形象,美麗的女主角野蠻起來比男人還粗魯,這對民風保守的臺灣社會來說,可能會引起不小的爭議。</br> “我現在突然覺得剛才我們在門口遇到的那個男孩說的話真的很有道理。”王佳衛突然來了一句。</br> “哦?”劉鎮韋好奇地轉過頭看著他,“哪一句?”</br> 王佳衛模仿當時那個男孩的語氣說道:“你以為人人都是王組賢啊?”</br> 劉鎮韋笑著點點頭,他已經明白了王佳衛的意思——《我的野蠻女友》女主角要不是王組賢,觀眾可能還真有難以接受銀幕上這個野蠻女的角色。</br> “要不怎么說林先生捧紅女明星的手段確實無人能及呢?”劉鎮韋本來是想用“調.教”這個詞語的,但想想不合適,臨時又改了口。</br> 王佳衛沒有再接話,這事并不是他和劉鎮韋需要操心的,現在擺在兩人面前最迫切的問題,是影片后,出龗去的時候該怎么向守在外面的記者來評價這部電影。</br> ——</br> “出來了!”</br> “在哪里?”阿希被同伴胳膊頂了一下,立刻抬起頭朝散場的人群中張望。m.</br> 同伴不敢用手直接指,怕被對方發現,就用語言大概地描述了一下劉鎮韋和王佳衛所處的位置。</br> “看到了,沒錯,就是他們!”阿希語氣變得興奮了起來,今天總算是沒有白等,終于讓他們抓住了一條大新聞。</br> “你有沒有覺得,他們今天的舉動有些反常,這樣很隨意地就在公眾場合出現,他們都不擔心被人認出來嗎?”同伴不解地說了一句。</br>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們兩個是導演又不是演員明星,雖然名氣很大,但是普通人能把他們名字和本人對上號的應該不多,刻意去遮掩反而給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好啦,別想那么多了,我們趕緊過去,要不然他們就該走了。”阿希叫上同伴,頭也不回地朝人群中擠過去。</br> 看著從人群中擠出來的兩個記者,劉鎮韋和王佳衛相互對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笑容——終于來了!</br> “劉導演、王導演,我是《東方日報》的記者,有幾個問題想要采訪兩位,請問方便嗎?”</br> 劉鎮韋和王佳衛都假裝一副很為難的表情,阿希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兩人勉為其難地答應接受采訪。</br> 為了不引起兩個記者的懷疑,劉鎮韋特別補充了一句:“我們還有其他的事情,你有什么問題就抓緊問。”</br> 阿希和同伴不敢耽擱,立刻就開始了采訪。</br> “請問兩位剛剛是去看了《我的野蠻女友》這部電影嗎?”</br> 劉鎮韋、王佳衛一齊點頭。</br> “兩位對這部電影有何看法?”</br> 劉鎮韋和王佳衛眼神交流了一番,最龗后劉鎮韋開口問:“你來說還是我來說?”</br> “你來吧,不行我再補充。”王佳衛不動聲色地把機會讓給了劉鎮韋。</br> 劉鎮韋點點頭,轉過頭看著提問的阿希,“這位記者先生,你看過這部電影了沒有?”</br> 阿希搖搖頭,不明白劉鎮韋為龗什么這么問。</br> “那我真的建議你應該買票進去看一看,這是一部很特別的電影。”劉鎮韋很認真地說。</br> “特別?”阿希的同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語,進一步問道:“劉導演覺得這部電影特別在哪里?”</br> “女主角的定位。”劉鎮韋脫口而出,頓了頓之后又補充說:“以前的香港電影里,女性角色的存在更多是劇情需要和陪襯,但是在這部電影里,這種情況發生了一種很大的轉變……如果你有一直在留意香港電影最近一段時間上映的作品就會發現,女權主義電影正慢慢成為一種潮流,從《東方三俠》、《霹靂嬌娃》再到現在這部《我的野蠻女友》,這種趨勢越來越明顯。”</br> “劉導演的意思是,未來女權主義電影會成為市場主流?”阿希跟著問了一句。</br> 劉鎮韋搖搖頭,“這個倒不至于,但從《東方三俠》、《霹靂嬌娃》這些電影的票房表現上來看,女權主義電影在以后會是一個比較熱門的題材。”</br> “也就是說,劉導演很看好《我的野蠻女友》的票房?”阿希同伴補充問了一句。</br> “可以這么理解。”劉鎮韋這才倒沒有否認。</br> “我來說兩句吧。”王佳衛這個時候插了進來,“剛才他建議你去看這部電影,我的建議是,如果只是普通消遣娛樂,看一遍就足夠,但是要真正看懂這部電影,那么你至少要看兩遍。為龗什么這么說,因為這部電影講述的是一個深情又堅強的故事,偏偏卻將自己包裝成搞笑片,實際上它很踏實,很有誠意!”</br> 相比于劉鎮韋的評價,王佳衛的表述更進一步,阿希和同伴都有些好奇,這兩位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健談了?</br> 就在兩個記者還在發愣的時候,劉鎮韋開口促催道:“好了,該走了!”</br> 王佳衛也知龗道戲已經演的差不多了,拒絕了兩個記者繼續采訪的請求,和劉鎮韋一起擠入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br> 兩人走后,阿希的同伴終于說出了已經在心里憋很久的問題:“你有沒有覺得這次采訪太容易了一些?”</br> “也許是他們兩個今天心情好,也許是因為這部電影確實像他們說那么好……不管怎么說,我們賺到了一個新聞不是嗎?”阿希拍拍同班的肩膀,“好了,別想那么多了,回去趕稿吧!”</br> 《我的野蠻女友》上映第二天,參與影片投資的臺灣長宏影視公司當即召開發布會,宣布電影首映票房為337萬。</br> 吳墩心情大好,不僅在發布會上透露了影片在臺灣、日本、韓國上映的事情,而且還提前放出話,如果影片在臺灣的首映票房能突破1000萬,他就將大擺慶功宴。</br> 相比之下,《東方日報》娛樂版面上登載的關于劉鎮韋、王佳衛到電影院觀影并給予高度評價的新聞,則被淹沒在了諸多關于《我的野蠻女友》這部電影的報道中,并不顯得很起眼。(未完待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