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瞧著舒靈道:“吃著飯呢,吃什么蘋果。”
舒靈捏著筷子沒再說話。
舒冉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吃完飯吃,我給你切成小兔子的形狀?!?br />
舒靈高興的點點頭。
飯后,劉慧玲拿出今天收到的東西給大家一人分了點。
舒冉去廚房把蘋果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狀端下來,舒靈高興的直蹦跶。
劉慧玲拉著舒冉的手出了門,陽光金燦燦的,篦子里的桂花黃澄澄的,土墻下不知道何時長了一株野菊花,抽了葉,開了花兒,白似雪。
劉慧玲坐在了陰涼下的小板凳上,又同舒冉道:“坐?!?br />
舒冉坐下,遞了一小塊蘋果,“喏,可甜了,還是糖心兒的?!?br />
劉慧玲搖搖頭,又小心的問:“你會去部隊找你大哥嗎?”
舒冉咬了口蘋果,又脆又甜,“沒想好呢?!?br />
劉慧玲托著下巴有些遺憾,“我好不容易找到個朋友,你又要走了,走了還回來嗎?”
舒冉碰一碰她的胳膊,“真的沒想好?!?br />
劉慧玲彎了彎唇,忽然湊到舒冉耳朵邊,她用手擋著嘴巴道:“妹妹,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啊?!?br />
“我爸給我寫了封信,說政策有變動,可能知青會回城。”
劉慧玲是從上市來的,相對發達的地方消息也靈通,確實,知青陸陸續續就要回城了,待高考開放后,就會掀起知青回城潮。
舒冉道:“提前恭喜你了。”
劉慧玲松了口氣,“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她歪歪腦袋,又說:“我要是回去了,到時候你去找我吧,我們城市大,很多新鮮東西,到時候我把你介紹給我弟弟。”
如果是一切那么順利,那劉慧玲也不會成為原女主了,后面一波三折,且有的等呢。
舒冉不想掃劉慧玲的興,便道:“行,到時候我們聯系?!?br />
劉慧玲道:“那就這么說好了,我先走了。”
——
簡短的午休后大家便都去上工了。
舒冉撥拉著桂花,已經干透了,她找了個瓶子把桂花裝了起來,晚上正好用來做新鮮的紅豆桂花吃。放桂花的時候,舒冉瞧見了櫥柜里已經見底的藍莓醬瓶子,秋天正是野果成熟的季節,要多采一些做果醬來吃。
她提了背簍,繼續抓魚,賺錢,順便采果子咯。
張桂芬掀開門簾喊住她,“去哪兒?”
舒冉道:“我去采點菌子,再挖點野菜?!?br />
張桂芬指了指太陽,“現在曬的慌,回來,過會兒沒那么熱了再去?!?br />
舒冉賺錢心切,她順手摘了掛在墻上的草帽戴上,“戴上帽子就好了。”
張桂芬攔不住,又給了舒冉個蘋果,“拿著?!?br />
“謝謝媽?!?br />
舒冉又去了之前釣魚的池塘,她如法炮制了之前釣魚的方法,做好一切,舒冉又沿著大石頭回了岸邊,她瞧著清凌凌的河水,一腳踩進去,冰冰涼涼的格外舒服。
她俯身在褐色的砂石里巴拉了巴拉,什么也沒有,金子果然沒那么多。
舒冉松了口氣,她赤腳走到旁邊的大樹下坐下,又掏出了蘋果,咔嚓一口,又甜又脆。
再弄點什么賺錢呢?
地里的農民干的熱火朝天,脊背都被太陽曬的發燙,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那麥色的肌膚都閃著金光。
今年收成好,稻子捏著手里顆顆飽滿,大家個個都掛著笑,能分到糧食吃飽飯,那誰不高興啊。
“二姐,這就來上工了?”
舒建花抬頭,是大弟媳婦兒周靈芝。
自打舒建花跟張桂芬打了一架之后,這幾天就沒出門,如今這秋收,家里勞力不夠,她臉上掛著彩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上工,不過為了臉面,舒建花頂著大熱天用毛巾捂著臉。
舒建花嗯了一聲,繼續收水稻。
周靈芝走到她身邊道:“二姐,我這幾天忙也沒空看你去,怎么回事啊,咋跟老五家打起來了?!?br />
舒建花松了口氣,“能有什么,說親的事兒唄?!?br />
換親的事兒周靈芝還真聽舒家老太太念叨了幾句,雖說自己家兩個兒子,大兒子已經結婚,孫子都五歲了,小兒子在鎮上讀初中,可周靈芝多多少少還是不平衡,怎么老五家一說就是廠長家,那以后他家過上好日子可怎么辦。
“真跟棉紡廠廠長家換親?”
舒建花道:“可不是,那張桂芬不知好歹,還跟我吵?!?br />
周靈芝道:“廠長家還不愿意,她是眼睛長在頭頂上了吧?!彼死娼ɑ樕系拿?,一瞧那傷口,眉頭都皺起來了,心里罵了句活該,嘴上卻道:“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打成這樣,簡直不成體統。”
舒建花道:“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br />
周靈芝道:“那就別管她了,全天下又不是她家有女兒,我二姐家的萍萍要樣貌有樣貌,要個子有個子,還吃苦耐勞,不知道比舒冉好多少倍呢?!?br />
那萍萍舒建花見過,真的是自家看著自家孩子好看,舒建花瞧著那就是個黑鐵蛋,萍萍一笑,滿嘴牙花子,哪兒有周靈芝吹的這么厲害。
周靈芝又道:“二姐,不行跟我家萍萍說說?”
舒建花道:“人廠長家也有要求,要高中畢業的。”
周靈芝道:“先見見嘛,要是倆人愿意,學歷什么的都不是問題,要是不愿意,就是城里來的大學生也不行。”
舒建花道:“那得看時間,最近我可沒時間去鎮子上。”
周靈芝見舒建花是答應了,便笑瞇瞇道:“只要你同意就成?!?br />
秋風一吹,稻田的浪一層一層的,汗水蒸發帶走了熱氣,整個人涼颼颼的。
周靈芝神清氣爽,抬頭便瞧見了那山坡下坐在大樹底下的舒冉,她哼了聲:“都多大了,也不干農活?!?br />
舒建花隨著周靈芝的目光看去,還真是舒冉,那白的發光的皮膚,距離太遠雖然瞧不清五官,看輪廓就知道是個美人胚子,全村上下找不出第二個,再對比自家那五大三粗的女兒,舒建花沒好氣道:“長得好看有沒有,能當飯吃還是能當水喝?!?br />
周靈芝眼神好,她又道:“二姐,你看舒冉在吃什么呢?”
舒建花瞇眼道:“什么?”
“蘋果!”
雖說大河村山清水秀物產豐富,那也不是什么都有的,林業有專門的人看管,偷摘里面的果子那是要被抓的。山上倒也有些野蘋果樹,但是風吹雨打的品相不好,也沒多大。
可是舒冉手里的那個蘋果,又大又紅。
周靈芝扔下鐮刀,“好啊,這說好一家人,咱們誰家有了好東西不是分的,這老五家偷偷摸摸的買了蘋果自己家吃,不行,我得找她說理去。”
舒建花拽住周靈芝,“趕緊收完這片地,收完了我們一起去。”
——
舒冉吃完蘋果,又在河里洗了洗手。
休息好了,她繼續去林子里探索,野地里長了不少紅紅的覆盆子,她摘了一顆,酸酸甜甜的,不過覆盆子不適合做果醬,舒冉吃了兩個繼續往前走。
果子沒找到,她倒是在一棵平躺的大樹上找到了不少木耳,木耳是好東西,煮湯、炒菜,曬干了還能保存起來。
舒冉摘了不少木耳,她要保存起來,等下次集會的時候去賣。
摘完木耳,舒冉又去了池塘邊,今天收獲不多,簍子里只有一條大鯉魚跟幾只蝦子,不過里面還有兩個蚌,看來這池塘不大,東西種類倒是挺豐富的。
蚌殼比舒冉手掌還大不少,瞧著就是有年份的,這種肉不好吃,賣也賣不出好價錢,舒冉僥幸的想,這里面不會有珍珠吧。
她掰了一下,蚌殼咬的特別緊,根本掰不動,舒冉撿了一塊石頭狠狠的朝著蚌殼砸下去,一下,沒開,兩下,三下,終于砸開了,她從裂縫處找了找,還真給她找到顆小珍珠,不過很小,直徑頂多五毫米。
不能穿金戴銀的年代,但是可以戴珍珠,中醫藥店還有珍珠粉,所以珍珠在這個年代很值錢。
舒冉這一下就得到了兩顆,也算收獲滿滿。
回到家,舒冉先把魚藏在了水缸里,又用草席子蓋上,這才去曬木耳。
木耳曬好了,舒建國上工也回來了,他熱的直冒汗,進了廚房,他拿著葫蘆瓢在水缸了舀了一瓢水,仰頭咕咚咕咚喝下。
張桂芬從屋里出來詢問舒建國地里收成。
舒建國道:“今年收成好,稻子顆顆飽滿?!?br />
舒瑜也提著鐮刀從外面回來,他過來道:“媽,我計劃明天去把咱們自留地的辣椒收了,我剛去瞧了一眼,路邊的都被人摘完了。”
現在糧食緊缺,有些人家吃不飽就會自己開荒,自己買了種子重點東西補給自己。
張桂芬道:“肯定是二狗那個不要臉的,又懶又饞,就知道去別人家地里摸東西。”
舒建國拿了臉盆,又舀了兩瓢水,他端著盆子道:“出去說,都擠在廚房里干嘛。”
三個人去了院子里的桂花樹下,舒瑜又道:“花生也得收了,今年咱們少留點吃的,剩下的榨油?!?br />
舒冉從廚房探出頭,“二哥,多剩點而,到時候我給你們做水煮花生吃?!?br />
舒瑜瞧著自己家妹妹,憨厚的笑笑道:“行,你說留多少就留多少?!?br />
一家人正商議著,舒建花跟周靈芝來了,張桂芬瞧著舒建花就來氣,又礙于面子,甩了臉色直接回屋了。
舒瑜招呼了聲:“二姑、嬸娘?!?br />
周靈芝沒應,挽著胳膊同舒建國道:“建國,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那老兩口住我們家,你們家也有責任,有吃的都往后頭拿。”
舒建國擦了臉,起身道:“有話直說,拐彎抹角的。”
周靈芝冷笑了聲:“我拐彎抹角?你家買了好東西偷吃的時候怎么沒想別人拐彎抹角啊。”
舒瑜道:“嬸娘,什么偷吃,我們什么時候做過那種事兒?”
周靈芝指著廚房那道身影,“舒冉今天在外面吃著個大蘋果,我都瞧見了,不信問你二姑?!?br />
舒建花道:“我也看到了。”她又看向舒建國,“建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有東西的時候什么時候少過你家啊,你現在倒是分的清清楚楚。”
周靈芝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反正我今天拿不到蘋果是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