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溫馨的氛圍里,刻牌里的白狼卻驀地一聲冷笑,“若是人的話也可以信,那這世上就沒有什么是不能信的了!”
他原是想隱藏本性輕易不開口的,但聽陸凡愉和那兩個小妖怪的談話,又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開口嘲諷。
他想到自己的遭遇,越想越生氣,“話都是撿好聽的說,但也只能聽聽而已。”
他絕對是被人騙過!
陸凡愉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仍是耐心地哄著兩個孩子,“我和你們約定,絕不食言!”
又過得兩日,陸凡愉每天夜里都潛入那座宅院里,他將巡視人員換班的時間、每日巡視的路線都記在心里,打算摸清底細后再行動。
自從陸凡愉承諾過后,陸小一二人明顯活潑多了,他才意識到之前的幾日他們有多壓抑自己,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勉強而已,他把他們留在客棧里,他們也乖乖地聽話,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抵觸。
這種轉(zhuǎn)變當(dāng)然很好,陸凡愉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漸漸適應(yīng)了帶著他們的生活。
這日,陸凡愉沒像往常那樣把飯菜送到屋子里,而是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二樓的雅間。
陸小一趴在窗戶邊上往下看,把眼前所見都變作語言講給他妹妹聽。
陸凡愉覺得有趣,也湊上去一起看。
街上行人很多,男女老少各顯人生百態(tài),道兩旁買賣的小商販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派繁榮景象,一副生動的美麗畫卷徐徐展開。
其中一個婦人引起了陸凡愉的注意,倒也不是相貌如何出眾,而是穿著打扮有些怪異。
她穿著黑色的長袍,在人群中顯得分外格格不入。這副打扮倒讓陸凡愉想起了在許家遇見的那兩個人,他還未多想,懷中刻牌一動,自行飄了出來。
一道光閃過,白狼現(xiàn)身,他盯著樓下的那個婦人,眼中恨意叢生,卻是對著陸凡愉笑道,“看來我和你之間的孽緣到此為止了!”
陸凡愉一愣,“沒有重塑身體前,你不是不能離開我太遠嗎?”
“這個距離足夠了!”
陸凡愉還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白狼已經(jīng)化做一道白光沖向了樓下的那名婦人。
糟了!
白狼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剩下的不過是魂體,之所以還能存在,除了因為強烈的執(zhí)念外,還因為他妖力強大。
世上妖類難尋,更何況是他這樣妖力強大到能使得魂體不散的妖更是如此。
而現(xiàn)在他這般貿(mào)然現(xiàn)身在人前,將會引起的動亂不言而喻,在范悲理的城里出現(xiàn),分明是把刀遞給別人手上。
白光落地,白狼現(xiàn)身,四周的行人被這突然的情況驚到,人群中尖叫聲頓起。
陸凡愉也顧不得會不會有人注意到白狼是從他這間屋子飛下去的,扒住窗沿往下看。
那名婦人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反應(yīng)極為迅速。她手掌一翻,掌心里出現(xiàn)一塊刻牌。
她將刻牌擲于腳下,就聽得牌中發(fā)出馬匹嘶鳴之聲,隨后,一匹黑色的俊馬憑空出現(xiàn)。
婦人一扯馬韁,翻身上馬,正要騎馬離開,只聽得“呲呲”數(shù)聲,從后面飛來無數(shù)條白色絲線,瞬間就被數(shù)條絲線綁住了手腳,連那馬身上也是如此。
絲線的那一頭就在白狼手里,他克制著自己情緒,字字句句都說很緩慢,“你我一別多年,連敘舊的話都不說上一句。就要走了嗎?”
那名婦人看起來三十幾歲,眼角處已經(jīng)有了一些細紋,相貌平平,只有一雙眼睛生得極好,黑白分明,靈動至極。
她略一遲疑,袖口一甩,從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匕首鋒利,她只得勉強用力,輕輕一揮就割斷了身上絲線。
陸凡愉看得清楚,白狼分明有很多次機會攔住對方,但都沒有出手,以至于婦人終于逃脫。
街上場面混亂,早有機靈的人把街上有妖類出沒的消息報告給了范悲理的人知道。
范悲理的人來得也不慢,只是白狼反應(yīng)更快,快一步趕回了陸凡愉身邊。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陸凡愉還未深想,只是八卦的心占了上風(fēng)。
他從白狼的話里可以推斷,白狼和那婦人相遇時,婦人應(yīng)該正值青春年華,陸凡愉正自己腦補著一場愛恨情仇,卻被白狼打斷了思路。
“她就是害我的仇人!她叫做宴平生!”
平生?他在刻牌后面刻的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