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的聲音不急不緩，“彩蝶城城司范悲理原是藥師出身，本就是個癡迷于邪門禁術的瘋子，當上城司之后，變本加厲，在城里圈出塊地方，把所有適合他研究的人都以生病為由圈禁。”
    陸凡愉驚訝地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詫異道：“難道沒人反抗？”
    “孤身一人的沒能力反抗，拖家帶口的不敢反抗，不明真相的也信了他的說辭，只有感激的份！”
    這未免也太……
    陸凡愉想不到任何形容詞，只覺得無論是被當作白老鼠，還是被欺騙都挺可悲，這么一想，連眼前的飯菜都沒心思吃了。
    旁邊“啪嗒”一聲引起了他的注意，轉頭看去，陸小一正俯身去撿掉下去的筷子。
    陸凡愉不準他們用手拿東西吃，陸小一不會用筷子，已經弄掉了幾次。他撿起筷子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又用筷子扒著飯喂給陸小二，妹妹看不見，每次吃飯都是他在喂。
    陸凡愉見陸小二一直張著嘴在等，像是等著喂食的小鳥，煩悶的心情輕松不少，臉上也帶了點笑意。
    白狼又道：“范悲理手下有一人，能靠著占卜問卦知道很多事，所以最好還是快點離開這座城！”
    這只被困的狼似乎對彩蝶城的一切都知道的很清楚，連這種隱蔽的事情都知道。
    陸凡愉好奇問道：“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刻牌內的白狼又不說話了，陸凡愉也不追問，一時間，屋內只有陸小一筷子不停觸碰碗碟的聲音。
    陸凡愉看陸小一筷子用得艱難，從燒雞上把兩個雞腿撕下來，“吃雞腿！可以不用筷子！”
    兩個小的吃得滿嘴油光，陸凡愉在一旁看著，突然有種當家長的感覺，若是他將來有了孩子，相處起來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放松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陸凡愉三人離開飯館時已經天黑，好在街上燈火通明，不至于看不清道路。
    陸凡愉一手牽著一個，覺得此刻的自己特別像是一個老父親，他正為自己的這個比喻感到好笑時，身邊的陸小二突然小聲欣喜道：“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像一家人！”
    他還未來得及回話，刻牌里的白狼不知道是被哪句話刺激到了，先回道，“誰和你們是一家人！”
    本來也沒算你，好嗎？就算算上你，你也頂多算是個寵物。
    陸凡愉再看不懂氛圍，也知道這些話不能說出口，不然白狼一定惱羞成怒，但說出口的話卻比想的更加讓人生氣，“放心，我們也不想和狼當一家人！”
    白狼不知道是不是被傷到了，沒有再出聲。
    陸凡愉本就不是多細心的人，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他拉著兩個小的在街上漫步，在經過那條病人窟的小巷子時，還特意往里看了看，里面漆黑無光，和光亮的這邊一比，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他在巷子口停留了許久，正打算離開時，深處突然有了動靜。
    好奇地進去查看，之前驅趕陸凡愉的老人拎著一個孩子領子，氣急敗壞道：“說了幾次了，不讓你進去，再有下次，我就滿足你，把你也扔進去陪他。”
    孩子和陸小一一般的年紀，被人提在手里，身子吊在半空之中，雙腿不停地撲騰，“放開我！你這個老不死的！”
    老人聽見后，氣得頭發豎起，把手里的孩子一丟，甩了出去。
    孩子身手不錯，在地上打了個滾便又站起來。他抬手拉扯住自己的臉頰，做了個鬼臉，然后跑開。
    陸凡愉在一旁看得有趣，沒提防被孩子撞了個正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而那個孩子反而因為沖撞彈開了去。
    陸小一上前兩步，提著孩子的脖頸把他提了起來，然后重重地摔在陸凡愉面前，他也不知道是點了孩子哪里，孩子疼得呲牙咧嘴，也沒有再站起來。
    陸凡愉嚇了一跳，沒想到陸小一會出手，他連忙上前扶起孩子，“你沒事吧？”然后轉頭，有些嚴肅地斥責陸小一，“你做什么呢！”
    孩子沒什么大事，陸凡愉替他撣了撣身上的土，“不好意思，”他有些歉意地扯過陸小一，“他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