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只有他被蒙在鼓里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陸凡愉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狼毒身邊,問道:“到底是在說誰啊?”
狼毒同樣壓低了聲音,斥道:“別多問!”
不問就不問!
陸凡愉悶悶不樂地坐直了身子,聽得那老人開口問道:“小兄弟覺得這個故事如何?。”
連個起承轉合都沒有,根本算不上故事。
陸凡愉卻也不好那樣直接地說,委婉道:“挺完整的。”故事雖然老套,但好歹講完了。
他余光中觀察到狼毒身體緊繃,似乎是很緊張,半夏也用手握住了刀柄,鋒利的短刀準備隨時出鞘。
陸凡愉弄不懂狼毒他們在緊張什么,難道這老人還會為難他們不成?他這邊在胡思亂想,那邊老人從座位上站起身,而且向他走了過來。
狼毒和半夏兩個人神情愈加緊張,連帶著陸凡愉也跟著戰戰兢兢起來。
老人從容地從陸凡愉這一桌旁邊經過,一直走到客棧大門才停住了,轉頭問向陸凡愉:“故事就是故事。若小兄弟你是這個財主,你會怎么做?”
我若是救了個人,這人卻害的我家破人亡,那真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陸凡愉小心斟酌著用詞,“我也不太確定,大概是會想要報仇把!”
老人目光移向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喃喃自語道:“對吧,所有人都會想要報仇!”
一片黑暗之中,有些許微弱的光亮傳來,這亮光一閃一閃地,并且隨著閃爍,光源越走越近。
半夏腰間的短刀發出陣陣嗡鳴之聲,顫顫不已,她臉上的神情已經從戒備變為驚恐。
她腰間的短刀名為卻邪,乃是這世上最厲害的匠人所鑄造的八柄刀劍之一,不僅本身鋒利無比,還擁有很強的靈力。
這種擁有極強靈力的神兵利器自然也有靈性,能夠感受到人察覺不到的危險。
一般妖魔鬼怪見了卻邪,大多無法反抗,全部被刀身釋放的靈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而現在,這把降服了不知道多少妖魔的短刀竟然微微顫動,發出了類似害怕的嗡鳴聲。
半夏額頭上已經隱隱有了汗水,臉色也已有些蒼白,一旁狼毒的臉色也同樣好不到哪里去,他擰著眉,眼神全神貫注地盯住了門口。
如果說剛剛他們的狀態還能說是緊張,那么他們現在的樣子就是純粹的恐懼了。
陸凡愉本身靈力不多,根本什么也感受不到,但是憑借這二人表情也知道情況不妙。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也把眼神落在了門口。
因著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客棧大堂內是點了好幾處燭火的,原本橙色的燭光忽閃著,胡地,變作了瑩綠色的燭光。
隨著燭光變化,從客棧外走進一個人來。
這樣大的雨,這人全身上下卻沒有一處是濕的,而且從頭到腳,整理得一絲不茍。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人身上,只見走進來的這個人,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劍眉斜飛入鬢,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極薄,單論長相來說是個極其俊美的男人。
眾人被其容貌所惑,一時間都消了聲音,大堂內針落可聞。
站在門口的老人卻只是淡淡地瞧了來人一眼,便又將目光移向了門外,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老人家不必等了,您等的人今日不會來了!”年輕男人連聲音也很動聽,仿佛是山澗里的清泉入水,給人一種清冽微冷的感覺。
老人聞言這才正眼看他,他瞇了瞇眼,冷聲道:“何以見得?”
大堂內的燭火已經恢復了本來的顏色,此刻照在年輕人臉上,更襯得他的容貌妖冶之極。
年輕人勾了勾嘴角,“我說錯了,不是今日不會來了,而是永遠不會來了。”
他說著,抬起手來,指向門外。一個黑影從外飛來,跌落在大堂之內。
眾人看過去,發現橫在大堂中央的物體居然是個人,但這人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滿身已經染透衣服,讓他成為了個血人,再仔細一看,這人氣息全無,顯然已經死去多時。
老人抖了抖唇,看向年輕人的眼神變了,不再平靜,他眸中怒火燃起,“你我二人今日總要死一個!”
年輕人微笑道:“這又是何必?”
【作者題外話】:晉王嘉《拾遺記》卷十:越王勾踐使工人以白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鑄之,以成八劍之精。一名掩日,二名斷水,三名轉魄,四名懸翦,五名驚鯢,六名滅魂,七名卻邪,八名真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