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元年。
長安。
女將軍李長歌與楚河的婚事,近日鬧得軒然大波,全城皆知。
李長歌。
字紅藥,當今衛國公李靖獨女。
她繼平陽公主之后親臨戰場,乃是朝內的神威女將軍。
她并非尋常柔弱女子,帶兵打戰,誓要將生命奉獻給大唐。
她是貴族子弟們心目中的英姿女神,萬分追捧!
楚河呢?
其一介寒門布衣,出身營州城郊,自小獵戶鄉民,地位卑微。
兩人完全不搭配!
李長歌也曾怒趕楚河出門。
要知衛國公將門高邸,能跟他家聯姻的,起碼都是名門貴族,如長孫家,杜家,或是房家。
即便是朝中數位皇家皇子,也不為過。
在這種注重門第的朝代,門當戶對極其重要。
兩者的婚約,是不合規矩之事。
但讓人震驚的是……
衛國公李靖,照常安排這門婚事。
他一意孤行,不理旁人世俗眼光讓女兒嫁給鄉夫。
誰知婚事后兩天,李家撕毀婚約了。
此事,也成為很多唐人茶余飯后的笑談。
這日。
一名黑發少年在遍地零亂落葉的院落內孤站著。
他五官無比立體,輪廓清晰,有著一雙十分凌厲清澈的眼眸。
其神情俊朗剛毅,留著披肩亂發,小麥色的皮膚、身形十分不錯。
這個外形如同野人獵戶般的少年,年紀約莫十五六歲。
哪怕這一身粗陋俗裝。
也無法遮掩他出眾卓然的氣質。
非凡民可比也。
楚河。
他正是被滿長安城討論女將軍婚事的人。
他就這么孤站著,沉思得知的消息。
李家撕毀婚約。
讓他重新成為了一名自由人。
當初從營州長途跋涉而來,入贅衛國公府也是遵循父母遺愿,并沒有貪圖富貴的念想。
事情圓了,倒是不錯。
沒人知道。
楚河是個穿越者。
可他沒有系統金手指,只能腳踏實地的生活。
他在山里長大,以虎狼為友,山水為樂,品性淳樸厚實。
在來到衛國公府,被要求入贅這件事。
楚河咬著牙。
他忍住了。
他答應下來了。
他的心里,盡是一片苦澀。
仔細想想,又是情理之中,自己沒有權勢財力,一個山民野孩子罷了。
李藥師貴為衛國公,是捍衛大唐國土境地多年的軍神。
其也是念在自己亡父舊情,才準許這門重要的婚事。
當然有權利反悔。
沒人為了給死人面子,而傷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李長歌這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靈性有趣,有著英姿血性。
洞房花燭夜那晚。
兩人大打出手,最后喝酒暢聊人生樂事。
這女的,就好像烈性的山藥酒……
喝起來,一定很刺激。
如今婚約已解。
那兩人彼此的感情,就干脆了斷吧!
……
李家府邸內。
一身白衣李長歌沖入廳內,看著其父李靖咬牙問道,
“父親,你既然要撕毀婚約,為何我先前要與此人行婚事?”
“你憑什么這樣做?”
“難道,你還想讓大唐百姓笑一輩子嗎?”
李長歌為女將,帶領手下娘子軍征戰沙場,被李世民屢稱巾幗女豪。
她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可謂風姿綽約。
誰能娶到如此芳華絕代女子,三生有幸。
“放肆!”
李靖聽著女兒之言,頓時厲喝了一聲。
桌案上的秘色茶杯,被其一掌拍得摔碎落地。
“當年楚大哥為我而死,他的遺孀帶著兒子隱居深山,我花了很多年才打探找到,既然其子楚河還活著,以祖宗之名的約定,就該履行!”
“現在婚事行了,約定已成?!?br/>
“將婚約毀了也是為你將來著想。”
這次婚事驚動了整個長安城。
文武百官無不在議論,朝內鬧出不少笑話。
就連唐王李世民也略施壓力,要盡快解決此事,重視門楣。
李靖數日來寢食難安,夜來反側不安。
最后只能做下決定——
他要毀掉婚約!
楚河僅是一個平凡的鄉夫,事后重金良田補償便是了。
反正兩人都拜堂成過親。
如此來說,李靖也履行當年的誓言,問心無愧。
他不能再錯下去,必須要為自己女兒的將來著想,不要往火坑里推。
區區數月。
李靖還不信,他們有感情了!
“那楚河是一個無用之輩!”
“你何必執著此事,不是說洞房之夜他沒碰過你嗎?”
“你堂堂女大將軍,豈能下嫁一介庸碌山夫也?”
從小到大,李靖對待女兒如同士兵般的訓練,要求絕對服從。
不管是什么要求,對方必須答應。
軍人,生來就是服從軍令的!
“無用之輩?”
“庸碌山夫?”
“父親,你也許走漏眼了……”
李長歌聞言……
她的美眸閃爍淚光,嘴角泛起一絲譏諷笑意,
“你作甚決定,女兒從命便是了!”
留下話,李長歌頭也不回離開了。
經過數月來的相處,李長歌對楚河了解不少。
經她觀察,對方不是那種毫無志向的人,反而抱負不凡。
奈何相處的時間不多。
她與對方沒有培養什么感情。
看著離去的女兒綽約身影,李靖的內心五味雜陳。
他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會后悔嗎?
不,他豈會因一個山野鄉民后悔!
現在,撕毀婚約為之上策。
這個時候。
一身紅衣的紅拂女掀開卷珠簾,飄然入廳。
“當年承諾把女兒嫁出,如今又毀婚約,是要讓整個長安人看笑話嗎?”
“你這個當爹莫不是在造孽?!?br/>
紅拂女聲音里,帶著一絲幽怨地說道。
“婦人之仁,若無楚大哥擋住那一箭,我豈能活到至今!”
李靖眼皮發顫,聲音里帶著三分怒意,
“此事就此罷休,不許再提。”
聽到這話。
紅拂女也是黯然一嘆,聲音里帶著落寞與無奈。
整件事情過程她也旁觀了,甚是清楚。
其也竭力贊同毀婚,這是件好事。
畢竟自己的女兒,值得更好夫君。
而不是這種鄉野出身的匹夫,一無是處。
“希望,長歌也能明白你的苦衷吧?!奔t拂女說道。
當初成全婚事,李靖的想法很簡單。
李家只有李長歌一個女兒。
楚河入贅,那衛國公府就不會斷香火了,納入贅婿,延綿子嗣。
所以是不錯選擇。
可惜的是。
這件事也從撕毀婚約的一刻,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