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鳴昊這人還有個難得的特質——不為權貴折腰。但這在晏新宇看來,這小子多少對自己不是很尊重。他笑著問顧曉宸:“不知這位是?”
顧曉宸知道許鳴昊的性格,他淡然一笑地說道:“這是我大哥。晏大佬這邊坐吧。”他把晏新宇安排在了自己邊上,這樣葉霜就坐到了許鳴昊的邊上,葉霜身邊是她的助手和保鏢,然后再是晏新宇和顧曉宸。
這次葉霜南下也是被胡春蘭逼迫了很久,一個對集團很重要的項目落在了晏新宇手里,胡春蘭和葉明宗商議讓女兒葉霜出面去南京和晏新宇談合作。哪知晏新宇正好在江南分公司,所謂兵貴神速,葉霜無奈只能跑到江南和晏新宇見面了。不過她本來打算第二天才和晏新宇會面,第一天留給和岳橙的相聚。誰知道這晏新宇聽到了風聲,早早地在高速出口等著她了,無奈她只能帶著他一起來赴宴。
岳橙許鳴昊只顧著吃,一點沒和葉霜說話的意思,于是偷偷在底下踩了許鳴昊一腳,然后沖他使了個眼色。許鳴昊明知故問地說道:“眼里進東西了啊,眨個不停。”
岳橙聽了,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這個不爭氣的東西,要氣死老娘了。葉霜在一旁也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許鳴昊打招呼。一時間飯局上的氣氛也變得微妙起來。
“哦,我差點忘了。”晏新宇突然一拍腦袋:“葉總,我剛買的魚!”
葉霜也才反應過來:“嗯呢,晏總剛買了條江魚王,我也忘了。曉宸,麻煩你讓人燒一下吧。”
葉霜的保鏢拿出一個黑色蛇皮袋,里面的江魚王正一蹦一跳地跳動著,看來生命力頑強啊。
“老弟,你可知這江魚王是什么?”晏新宇一本正經地對著顧曉宸說道。
顧曉宸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沒等晏新宇說話,正吃著螃蟹吐著殼的許鳴昊突然說話了:“所謂江魚王,乃是江魚之王。不僅個頭最大,而且肉質肥美鮮嫩,全身無刺。最最重要的是用它煲的湯據說可以包治百病。”
“這么神奇!”岳橙聽了許鳴昊所言,頓時也對這江魚王感興趣了。
晏新宇的眉毛跳動了一下,隨后拍著手說道:“沒想到這里還能遇到知音。兄弟,哥哥敬你一杯。”
許鳴昊也不客氣,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后又說道:“不過這江魚王可不是一般人能捕到的,想必晏總花了大價錢吧。”
“那可不。不僅費錢還費時”終于到了晏新宇可以炫耀的時候了,他找到一個大臉盆,然后打開蛇皮袋把江魚王倒了進去。眾人立刻都探出腦袋想要一睹這神奇的江魚王的真容。只見這魚體型袖長,魚鰭通透,魚鱗泛著金光,果然不是俗物啊。尤其是它的腦袋,頭上竟然還有兩個尖角。
“這魚該不會成精了吧。”岳橙看了那兩個角后,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許鳴昊湊過來一看,然后搖了搖頭道:“這魚可不是江魚王。”
這話一出,讓晏新宇頓時急紅了眼:“此話怎講!”他的雙目睜得和銅鈴一般大小,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許鳴昊上前伸手在它的兩個角上摸了幾下,然后用力一把,這兩個角竟然被它輕松拔了出來,細細一看,這竟是兩個塑料片。許鳴昊自然不會告訴他,有次吳堅帶著他吃過一次真正的江魚王,那會他還剛進帝南,吳堅把他當做一個小跟班使喚。有次帶著他去江邊打牙祭,吳堅憑著他的關系弄到了一條剛剛斃命的江魚王,就這死魚,吳堅都找了不少門路才搞到呢,他還記得他當時說:“小許啊。世道艱辛,這江魚王可遇不可得啊,還好讓我趕上了,雖然是死的,但是用它煲的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啊。”
許鳴昊當時直白地說了句:“死魚還有這功效么?”
吳堅當時臉色鐵青地沒有說話,只顧看著鍋里在不停翻滾的魚,就在這時,許鳴昊發現了異常:“領導,你看它頭上的角。。。好像掉出來了。”
吳堅立馬把魚給撈了出來,同時也撈出了那兩個角,許鳴昊在一旁瞧的也很真切:“這不是兩個塑料片么!”
“娘的,上當了。”吳堅當時就很生氣地讓許鳴昊自己回家了。
今天這條魚和當時的那條可沒什么大區別,只不過這是條活的。晏新宇的臉今天可算都丟光了,自己當時趕時間,江邊隨便挑了一條最大的自己看著順眼的就拿下了,沒想到遇到了識貨的。他很生氣地說道:“回頭就去找那個小癟三算賬,竟然敢糊弄我。”
許鳴昊低頭冷笑了一聲,繼續吃著他的螃蟹。岳橙看向他的目光都變得崇拜起來:“你懂得還不少呢啊。”
他謙虛地說道:“略知一二。小意思。”
晏新宇又舉起酒杯對著顧曉宸說道:”顧公子,這杯我敬你。回頭得空去我那坐坐,我們好好聯絡下感情。”五號
“一定。”顧曉宸心里偷著笑了好久,今天可把你的洋相看了個夠了。
飯局還是照常進行著,大家漸漸熟絡了起來,幾輪酒過后,葉霜終于安耐不住,把頭悄悄靠近了許鳴昊,然后輕輕地問道:“你。。。最近怎么樣?”
許鳴昊嗅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芳香,突然有些懷念,想到那日在電梯井的情難自禁,他就渾身滾燙,他不敢看葉霜,生怕自己會忍不住。他低著頭說道:“就那樣唄。”
“尤總的事。。。我聽說了。”葉霜想到尤國平就這樣走了,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嗯呢。”許鳴昊依舊沒有抬頭,一旁的岳橙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用臉吃螃蟹呢啊。整個臉都快貼到盆子上了。”
許鳴昊這才抬起了頭,他對著葉霜溫柔地一笑,盡管滄桑了許多,但是葉霜依舊心神一蕩,眼眶里波光粼粼的。好在她的小助手又及時出聲:“葉總,胡董來電話了。”這才把要落下的眼淚給收了回去。
“喂。媽。”
“霜霜啊,見到晏總了嗎?”胡春蘭很關心這次與晏新宇的會面,她知道晏新宇不是個好對付的人,這次讓葉霜出面更深的含義就是要鍛煉她的交際能力,好讓她在未來的工作中能學以致用。
“嗯呢,見到了。我們在一起吃飯呢。”葉霜可不敢跟她說許鳴昊也在這,不然她非得立馬趕過來。
“那好,你們好好吃。記住,從容有度。”
“知道了。”
掛了電話,葉霜松了口氣,但她不知道的是小助手已經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胡春蘭,當她看到她拍來的照片的時候,立馬從沙發上跳了出來,這小子竟然也在。她焦急地走來走去,最后她決定要和許鳴昊好好把話說清楚,于是她撥打了許鳴昊的電話。
許鳴昊一看是江北來的陌生電話,心里一蕩,一種不好的感覺隨之襲來。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接通了電話:“喂。阿姨?”他剛聽到葉霜接了胡春蘭的電話,而現在給自己打電話來的最有可能的便是胡春蘭了。
胡春蘭聽他這么一叫,也是呆了幾秒鐘,然后心平氣和地說道:“小許,你果然夠聰明。阿姨就有話直說了。”
“您說吧。”許鳴昊已經大致猜到她想說什么了。
“葉霜呢,涉世未深,我想給她找的對象是門當戶對,未來能時刻保護她的人。你懂我的意思么?”
許鳴昊嘆了口氣:“是的,我知道。”看來葉霜上次被綁的事件對胡春蘭影響很大,而自己現在確實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來保護葉霜。
“阿姨,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許鳴昊掛了電話,心里卻像撕開了一道口子般疼痛。
胡春蘭見他這般識趣,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棒打鴛鴦到底是對還是錯呢。可一想到葉霜被綁的情形,她就堅信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回到飯桌上,許鳴昊也不像剛剛那般死氣沉沉了,反而調動了場上的氣氛,還主動給晏新宇遞了名片,所有人都奇怪他的轉變,晏新宇自然也不例外。他拿著名片細細地讀道:“帝南軸承副總經理。”他收起名片,然后又舉起酒杯對著許鳴昊說道:“老弟,帝南軸承可是江南的大公司啊。我手下的江南分公司和你們帝南可也有業務往來啊。”
“晏總過譽了。”許鳴昊走到他跟前雙手舉著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剛才喝酒喝糊涂了,都沒瞧出是您來了。哎,你看我這眼力勁,我自罰三杯。”說完他一口氣連喝了三大碗黃酒。
顧曉宸忍不住出聲勸道:“大哥,你可別喝多了。”
“沒事!在咱晏總面前,禮數可不能少咯。”
晏新宇對他的轉變很是滿意,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杰,看來這顧氏公子結拜的大哥也不過如此啊,看著清高,實則也是被權勢所籠罩的人啊。這回他賺足了面子,正襟危坐地開始指點江山起來,許鳴昊則在一旁附和著。這可把葉霜還有岳橙氣的不輕,這還是她們認識的許鳴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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