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陰沉的男人還在打著利用自己的小侄女再撈一把的主意,卻不知道那具身體里面的靈魂已經換了一個,原來的瑪德琳·西斯菲爾德在被他喂了過量的安.眠.藥之后早就去見了上帝,現在留下的是來自于另外一個世界的靈魂,一個剛剛死于車禍的靈魂。</br> 此時這個靈魂已經逐漸接收了這具身體的原本記憶,清醒了過來。然而這對于這個可憐的姑娘來說其實算不上是多么好的事情,因為來自于記憶的沖擊不僅僅讓她在剛剛接收這具身體的時候直接昏了過去,還讓她現在依然不得不承受頭部如錘擊般的痛感。</br> 還有她胃,不知道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導致的痙攣還是因為頭痛引起的連帶作用,剛剛清醒過來的女孩兒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自己身處的環境,就頭一歪,嘔吐了起來,雖然她能吐出來的只有一堆的胃液。</br> “嘔——”面對著一堆帶著難聞氣息的嘔吐物,趴在床邊的米亞又一次的干嘔了起來,只不過這次她實在是吐不出來什么東西了,只能忍受著來自于胃部灼燒感跟頭部的抽搐雙重痛苦。</br> “砰——”嘔吐帶來的虛弱加上安.眠.藥的后遺癥,米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那軟綿綿毫無力氣的身體,支撐著身體的手臂一軟,摔在了地上。</br> 撞的生疼的手肘和額頭跟沾染在她身上的嘔吐物再加上她瘦弱的身體跟枯草一樣的頭發,大概是這艘即將沉沒的船上形象最凄慘的一個人了。</br> 或許還可以再慘一點兒。</br> 晃了晃疼的要命的腦袋,米亞總算是搞明白了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那艘著名的泰坦尼克號!</br> 誰能不知道這艘船呢?號稱‘永不沉沒’的游輪首航就沉沒了,全船二千多名乘客只活下來了七百多個人,堪稱二十世紀最慘烈的船難,就連在全世界攻城略地的好萊塢都拍攝了好幾部關于這艘船的電影,向世界人民不斷的展示著那段悲傷的歷史。</br> 巨大的恐慌涌上了心頭,她抖著手,試圖扶著床邊的小柜子站起來。</br> 按照她接收的記憶來看,她跟叔叔居住的是一件雙人間的頭等艙,這種房間里面是有座鐘的,她需要去確定一下時間,現在處在一個什么樣的情況當中。</br> 她在旅途當中曾經遇上過一個泰坦尼克號的幸存者,那位女士跟她說了很多事情,從白星公司那位無恥的總經理到這場世紀公關之戰再到船沉默的時間細節。如果她的腦子沒有在剛剛被吐出來的話,那么泰坦尼克號應該是在一點五十分就將所有的救生艇給放下了船.......</br> 米亞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時間能夠過的慢一點兒,慢到能夠讓她趕在這個死亡時間之前坐上救生艇。</br> 可是她被湯姆·西斯菲爾德喂的藥太多了,多到足以讓這個身體的上一任主人直接去見上帝,接手之后的她自己也渾身無力,所以她剛剛走到客廳,本就在打顫的雙腿再也無力支撐她的身體,直直的的沖著玻璃酒柜倒了過去。</br> “啊——”米亞尖叫,本能的用雙臂護住了自己的頭部。</br> “砰——”又一次摔倒在地上之后,米亞有些呆滯的移開了自己的手臂,才發現房間里面包括床跟眼前酒柜的家具跟陳設已經統統不見,就連墻上掛著的油畫跟裝飾品都消失無蹤,整個套房里面瞬間變得空空蕩蕩。</br> “你還在......”米亞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在這片充滿了死亡危機的海面上,還能有一件她熟悉的東西存在,讓這個驟然之間死亡又換了個世界的姑娘一下子就崩潰了。</br> 被卡車撞飛的一瞬間情況太突然她沒時間去想,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之后環境太糟糕她同樣沒有時間去想,只有現在,她從小就戴在身上的珠子依然陪伴著她讓她的情緒有了宣泄的窗口。</br> 可現在并不是一個宣泄情緒的正確時間。</br> 已經死過一次的米亞剛剛抽泣了兩聲就被突如其來的船體傾斜給拉回了思想。</br> 時間!</br> 她悚然醒過來,抹了下眼淚,將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這艘即將沉沒的船上,精神力探入到珠子上,將自己重新塞進了這個陪伴了她許多年的伙伴里面,把目光定在了那座指針依然在咔噠咔噠走動的座鐘上面。</br> 1:47分!</br> 多么令人絕望的一個數字。</br> 米亞放在座鐘上面的手指發白,幾乎快要將那堅硬的木板給掰斷。</br> 來不及了,一切都來不及了!即使她現在沖到甲板上面,那些救生艇也已經被放光了,她面對的就只是伴隨著這艘船沉沒在大西洋底的命運!</br> “Shit!”米亞搖了搖頭,甩掉了這種悲觀的念頭,咬著手指開始思考該怎樣逃離這種困境。</br> 她好不容易才能重新活過來,還不想要就這么再一次的死掉,努力的求生,讓自己好好的活著才是她應該考慮的,而不是只是悲觀的去想著要跟這艘該死的船陪葬!</br> 米亞漸漸的從慌亂當中平靜下來。</br> 她有些后悔為什么沒有在自己的珠子里面放上那么一艘皮艇或者獨木船之類的東西,這樣的話她現在就可以跳進海里面靠著這些東西熬到卡帕西亞號的到來,進而存活下來。可惜的是,她之前一直在陸地上面旅行而沒有嘗試過漂流之類的東西,在這方面完全沒有準備。</br> “以后一定要在這里放上皮艇,如果我這次能夠活下來的話?!彼哉Z,眼睛開始打量著自己的私人領地。</br> 父母死亡之后她就賣掉了房子,將所有的東西都搬到了這里開始進行環球旅行,所以這里就是她的家。里面既有各種生活用品,也有著各種各樣的雜物。</br> “我能用上什么呢?”米亞的大腦飛速的轉動著。</br> 現在的情況,她需要的是能夠在海面上漂浮的東西,但是家里面的家具沒辦法派上用場.......她掃了一眼沉重的鐵架床跟原木書架,這些東西太沉了,體積也太大,到了海里面只會直接沉下去。</br> 那么瑜伽球?她把眼光轉向了那個已經很久沒用過生灰了的瑜伽球,考慮著使用它逃出生天的可能性。</br> “還是不行.....”這個瑜伽球雖然具有漂浮能力,可是卻不足以讓她的身體完全離開水面,在冰冷的大西洋中,不超過一個小時,她就會因為過度的寒冷而失去意識,最后直接沉入海底。</br> 這個瑜伽球最大的作用或許也只是讓她能夠在跳入到海里面之后讓她浮出來。</br> 米亞把眼睛放到了門上面,考慮使用它們的可能性。</br> 更糟糕,上面還鑲嵌著玻璃,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下再加上海水,她沒辦法保證那些玻璃不會碎掉從而讓她變成一縷大西洋底的亡魂。</br> 最后她把目光放到了雜物間的那把電鋸上面。</br> 曾經有一段時間她對卯榫結構特別著迷,買了很多工具試圖完成一些漂亮的模型。但不得不說,她其實不是一個多么有耐心的人,也不是那種會將精力長時間放在突如其來的興趣上面的類型,所以在勉勉強強的完成了幾個構件之后就再也沒有耐心繼續下去了,直接買了各種現代化工具進行更加現代化的操作來消耗那些已經買下的材料,這把電鋸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產物。</br> 她本來想要把這把電鋸給掛到網上賣掉的,結果后來因為一直都在旅行,就把這件事情給拋到了腦后,現在反倒是成為了她能夠逃脫升天的重要工具。</br> 強行撐住了軟綿綿的身體,米亞走到電鋸前面,拎起了這把豎鋸老頭的同款。</br> 手一沉,差點沒被沉重的工具給直接帶倒。</br> “呵呵。”米亞露出了一個苦笑,真是的,那個湯姆·西斯菲爾德到底是多沒有常識啊,居然連喂多了安.眠.藥這種東西會死都不知道嗎?</br> 甩了甩腦袋,她不再去想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了珠子之后,拖著電鋸來到了那扇上面還雕刻著精致花紋的門前。</br> “嗡——”電鋸被啟動了,在地板上面劃出了一道深痕。</br> 米亞吃力的將它舉了起來,用力的朝著門跟門框的連接處揮了過去。</br> “茲拉.....茲拉.......”伴隨著飛揚的木屑,金屬跟木頭之間摩擦的聲音在房間里面響了起來,聽得人一陣陣耳鳴。</br> 但是又有誰會在乎呢?頭等艙的乘客們,能夠跑掉的都已經跑掉了,沒有跑的也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房間里面等死,不會有人到走廊上面來尋找發出噪音的房間的。</br> 鋸下了一扇大門之后,米亞有點兒不放心,又舉起了電鋸,向著另外一扇大門下手。</br> 她曾經聽那位老人說過,泰坦尼克號遇難的時候有一艘救生艇被乘客們給撞翻過。在這片危險的海域上面,需要警惕的不僅僅是冰山跟寒流,還有他們的同類。她現在這個虛弱的樣子,根本就沒辦法反抗那些身強體壯的人,還是做一些后手比較好。</br> 連續又鋸下來了兩塊門板,喘了口氣,看了一眼座鐘,米亞不再繼續自己的工作,將幾塊門板丟進了珠子之后,提起了裙子向著甲板上面狂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