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種東西,說慢也慢，說快也快，米亞制造出來的香皂很快就到了成熟期,可以拿出來使用了。</br> “味道好像有點兒怪？”從架子上面拿下來一塊香皂聞了聞，米亞皺起了眉頭。</br> 不管是冷制皂還是熱制皂,這都是她第一次做,雖然她化學學的不錯，過程中也調整了幾次配料,但是有時候還是難免出現一些疏忽。比如說香皂的味道，她感覺現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好像放了一顆變質的檸檬,說難聞吧,這變質還沒有完全變質，說好聞吧，卻并不是她印象里面的檸檬味道，味道簡直是說不出來的奇怪。</br> 她現在有些后悔以前沒有嘗試過這種東西了，要不然也不至于連個參造物都沒有。</br> 不過......香皂這種東西，最重要的是清潔力度吧？而且就算是味道不好聞，也比那些用動物油制作出來的肥皂味道好多了，最起碼的,沒有了隔著老遠就能聞到的刺鼻味兒。</br> 真不是她對這個時代要求太高,實在是這里的生活環境太令人糟心！</br> 十八世紀的英國可沒有成管的牙膏這種東西，只有牙粉跟放在罐子里面的膏狀物。而這種潔牙的工具里面最有名的就是樟腦味的。那句話是怎么說的來著,只要一開口,大家就都知道你今天刷牙了,由此可見這種味道特殊之處。</br> 倒不是難聞，但......反正米亞對于這種味道是挺過敏的，刷完牙之后她會感覺頭疼！</br> 所以在改良肥皂之前，她已經改良了一下牙粉，只不過跟肥皂這種需要燒堿配合的高難度產物比起來，牙粉的改造要簡單的多。鑒于大多數的人家都喜歡自制牙粉，它們的配方并不是什么保密的東西，米亞可以輕易的在《英格蘭女性家傭雜志》上面搞到不少的配方。</br> 那些加入了焦明礬這種具有腐蝕性的礦物的配方直接被她給剔除掉了，同樣的，里面有樟腦跟滑石粉的也被去除了，那些添加了大量的染色劑，諸如珊瑚粉，玫瑰巖石粉之類的當然也不在她的選擇之內。</br> 米亞最終選擇的是用墨魚骨磨成的粉混合窮人們才會使用的煤灰作為牙粉，這兩種物質，前者研磨之后質地比較細膩，超過了滑石粉，后者更不用說，是所有的材料里面最柔軟的一種。使用這兩種材料完全不用擔心自己的牙釉質受到任何傷害，導致還沒有上年紀就擁有一口黃牙！</br> 一開始只有米亞自己一個人使用這種牙粉，班納特家的其他人依然使用那些從商店里面買來的五顏六色的牙粉，甚至有一次夏洛特來拜訪的時候都為她這種過于節儉的行為感到吃驚。不過她并不是一個大嘴巴的姑娘，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倒是認為這種牙粉不錯。因為它們在清潔上面并不弱于那些昂貴的牙粉，而且也不會讓她的口腔在刷完牙之后感到刺痛。</br>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種牙粉如果剔除掉需要購置的墨魚骨的話，只需要使用家里面燒煤之后的煤灰就足夠她的日常消耗了，這能讓她把購置牙粉的錢節約下來，給自己存點兒錢。</br> 雖然這點兒錢算不了什么，對于她目前的處境毫無用處，但是最起碼的，有時候她想要買點兒東西的時候不用再跟父親開口，也不用面對兄弟們的那種姐姐又在花錢的眼光了。有時候她真是挺羨慕班納特家的孩子們的，至少她們要買點兒什么東西的時候，班納特先生從來不會吝嗇于支出，這大概就是家里面沒有男孩兒的好處吧？</br> 但是這也意味著一旦班納特先生過世之后這種好日子就消失了，因為他們家的土地是限定繼承的，朗博恩注定了只會有由一個班納特家曾經的陌生遠親來繼承。</br> 夏洛特捏著手里面的針線活兒，嘆了一口氣，但愿簡跟伊麗莎白她們能夠在班納特先生過世之前嫁個好人家吧，她想。</br> “夏洛特！”樓上傳來了盧卡斯太太的呼喚聲，讓夏洛特回過了神?？粗呀浛p到了一半的衣服，她苦笑了一聲，至少簡跟伊麗莎白她們還有美貌，可是她呢？</br> “來了！”她答應了一聲，放下了手里面東西，走上了樓梯。</br>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想再多也不會出現一個英俊多金的男人向她求婚的。</br> 跟夏洛特的憂傷不同，朗博恩現在的氣氛非常歡快，因為米亞這個DIY小能手已經召集了自己的姐妹們來試用她新出品的香皂了！</br> “這就是你說的香皂？”伊麗莎白拿起來了一塊加了檸檬油的香皂對著太陽照了照，又聞了聞，好奇的問。</br> 看起來很不錯，摸著比以前家里面買的肥皂細膩多了，而且味道也舒服多了，沒有了那種濃郁的味道，就是不知道用起來的效果怎么樣。</br> “沒錯。”米亞點點頭，示意萊蒂打了一盆水過來，又往里面加了點兒熱水，“你先試一試好不好用。”</br> 為了制作這些香皂們，她可是負債累累呢，跟簡和伊麗莎白還有瑪麗借了一大堆的零花錢，要是失敗了的話，就只能厚著臉皮拖延還錢的時間了。</br> 倒是莉迪亞這個小妹妹并沒有成為她的債主，人家小姑娘自己的零花錢都不夠，還要班納特太太補貼，又怎么會有錢借給米亞？</br> 想到這里，她真的是想要仰天長嘆，無論是在哪里，做個化學家都是一件耗費錢財的職業??！</br> 但是也是來錢快的職業。米亞想起來了當初看過的一部美國電視劇，那片子里面的高中化學老師最后可是成為了一個大毒梟來著，可見只要愿意用生命冒險來踐踏法律，化學家還是很有前途的一項職業的。不像她的很多校友們，都只能苦逼兮兮的去各種實驗室里面當底層研究員或者是進入學校當化學老師。這還是好的，更慘的是連這種工作都找不到，只能被迫轉行做一些跟專業無關的職業。</br> 不過也有轉行之后混的好的。</br> 米亞還記得當初有個關系不錯的學長，最后因為找不到工作直接跑到某個媒體網站去發展了，成為一個diy美妝護膚的大手，最后還開發了自己的化妝品品牌來著。</br> 可惜當時她一心栽在了實驗室里面，加上根本對化妝這種事情沒愛，導致了一個他的視頻都沒有看過，否則的話現在的情況還能好一點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br> 米亞這邊嘆氣的時候，伊麗莎白已經把手是伸進了水盆里面，連帶著那塊據說特別添加了豆乳的香皂。</br> “感覺不錯?！边@位活潑的小姐在擦干凈了手之后聞了聞手，上面有種淡淡的香氣，不濃重，就好像是檸檬泡在水里面的感覺。</br> 她喜歡這款香皂！伊麗莎白的腦子里面幾乎是立刻就浮現了這樣的想法。</br> 就算是沒有附加的種種功用，只是沖著這個味道，已經足以讓她放棄自己以前用的那些味道可怕的肥皂了！</br> “我也試試！”瑪麗換掉了盆子里面的水，新拿了一塊加了佛手柑油的香皂泡在里面，按照米亞的指導使勁兒在手上揉了好幾個來回，雙掌分開，拉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絲，“真的能夠拉絲！”</br> 她驚呼了一下，隨即把手重新伸進水里面沾了一下，開始揉搓，手上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泡沫。</br> “洗完之后沒有肥皂的那種干澀感。”握了握手，瑪麗評價。</br> 因為常年練習鋼琴的關系，她在手上花費的工夫很多，在用肥皂洗完手之后都會抹上點兒橄欖油來進行滋潤。現在用這塊肥皂洗完手之后那種干澀感大大的減少了。</br> “我覺得這東西很有前途?！彼齼裳坶W閃發光的說。</br> 相對于年紀差的更大的簡跟伊麗莎白來說，瑪麗平時跟米亞要更有話題，當然也知道她在籌劃著什么。</br> 對于嫁妝這件事情，瑪麗的想法跟米亞相同。</br> 如果有一份優渥的嫁妝，無疑會讓家里面的姐妹嫁的更好。即使是將來不想要嫁人，也可以靠著這份錢財過上不錯的單身生活。總而言之，錢是個好東西，不能為了一些無謂的原因而放棄手邊的錢財。</br> 否則的話難道要讓她們將來像盧卡斯家的夏洛特一樣嗎？沒有錢，沒有美貌，除非上天眷顧，否則的話就只能看著兄弟的臉色過活。這還是在她的兄弟在繼承了財產之后把她趕出門的情況下，可是即使是這樣她也逃脫不了被兄弟當成免費的管家的命運。</br> 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br> 常年跟米亞在一起，接受了她不少熏陶的瑪麗打了個冷顫，感覺這種命運真的是太悲慘了，她絕對不想要落到這種地步！所以看著那些香皂的眼神就更加熱切了。</br>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說服爸爸，如果他不同意的話我們就沒辦法開展這項生意?！币恢睕]怎么說話的簡開口。</br> 這位小姐因為是家里面的長女的關系，行事向來謹慎，想的也就格外的多。尤其是有距離他們家不遠的盧卡斯爵士家做參造物的情況下，想的就更多。短短的時間里面，她的腦回路已經跟米亞當初接上了軌。</br> 簡十七歲了，她不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身為一個在年齡上面已經能夠嫁人的姑娘，她很清楚自己的嫁妝到底有多么的簡薄，別說是跟那些有著幾萬鎊的貴族小姐跟有錢人家的姑娘們比較了，就算是在麥里屯，也有不少人家的姑娘嫁妝要比她多，比如說那位有著一萬鎊嫁妝的金小姐。</br> 她唯一值得自豪的只有自己美貌，可是當她的美貌耗盡了之后也沒有找到一個好的丈夫呢？</br> 簡其實沒有她平時表現出來的那么風平浪靜，她也夢想著找到一個愛自己、自己也愛的丈夫，可是這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她是一個‘窮’姑娘的情況下，那幾百鎊的嫁妝讓她沒辦法奢望自己能夠嫁的更好。有時候她甚至都在慶幸米亞當初要求父親給她們找了一個家庭教師，讓她們學到了更多的知識，這樣即使是將來不能繼續維持這種優渥的生活，也能有個謀生的手段，不管是去當家庭教師還是開辦一所教授女學生的私人學校都能夠自己養活自己，而不至于陷入到無休止境的家務勞動當中。</br> 但是有了錢情況就不同了。</br> 跟瑪麗一樣，簡也想到了這上面，有錢之后無論是結婚還是不結婚都不會對她將來的生活造成影響，即使有一天離開了朗博恩，她依然能夠不必活的那么辛苦。</br> 所以對于促成這件事情，簡有著非比尋常的堅定。她已經打定了主意，即使是爸爸不同意這樁生意，她也一定要想辦法幫助米亞促成這樁生意，只有這樣，她們姐妹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境！</br> 同樣有這種想法的是只比她小了不到三歲，現在已經十四歲的伊麗莎白。</br> 她憧憬愛情，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如意郎君。但現實讓這個聰明的姑娘很早就意識到了這是一件不太可能的事情。依然是夏洛特，這位盧卡斯家的小姐是她的好朋友，伊麗莎白很清楚對方的情況，也對自身的情況認識的足夠深刻。</br> 如果我不能找到一個心愛的人的話，那么我寧愿不結婚！</br> 這是這位性格要強的小姐心里面的想法。而能夠支持她的想法的最好方式就是足夠的財富，那么從哪里獲得這筆財富？</br> 要說伊麗莎白平時沒有注意生活中的事情是不可能的。拜安德森太太曾經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的妻子所賜，在班納特先生看不到的地方，這個家里面的幾個有腦子的女兒們都對一些平時那些有錢的小姐們不感興趣的事情有所了解，當然也包括了牙粉跟肥皂這一類的東西。否則的話，她們就不會在嘗試了米亞制作出來的便宜牙粉之后果斷的放棄了自己以前使用的那些染色的牙粉。</br> 對于這幾個姑娘來說，實際上的實惠要比為了虛榮而硬挺著讓自己不舒服重要多了。所以當米亞開口跟她們借錢購買那些原料的時候，無論是向來穩重的簡，還是活潑的有些魯莽的伊麗莎白，亦或者是在樂譜上面花銷很大的瑪麗都毫不遲疑的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積蓄，用來投資這個妹妹的‘偉大事業’。</br> 是的，就是‘偉大事業’！</br> 對于她們來說，如果這次米亞成功了，就代表了她們的將來會因此而改變，當然會被稱為‘偉大事業’。</br> 而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簡說的，讓班納特先生同意發展這門生意，至少別阻止她們在這門生意上的發展。</br> 所以剛剛從拜訪朋友的旅程中回到家的班納特先生就面對了來自于四個女兒的圍攻。</br> “肥皂？”他一臉驚愕，簡直不敢相信在自己出門的短短時間里面米亞居然搞出來了這么大的事情。</br> 雖然在離家之前就聽說她在折騰一些東西，但是對于佛系到根本就不管女兒生活的班納特先生來說，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最多也就是改良一下牙粉，讓它們變得不再那么有刺激性。</br> 但這并不是多么難的事情，米亞只是把雜志上面的配方給置換并且簡化了一下而已，無論是墨魚骨還是煤灰，都是牙粉的常用材料，區別在于使用它們的人士不同而已。</br> 可是肥皂？班納特先生昏眩了一下，趕緊扶住了椅子，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居然還會制作肥皂這種東西？</br> 是，她是曾經說過要自己做一種味道不那么難聞的肥皂，可是他以為那是在開玩笑，只是這個女兒因為嗅覺太過靈敏而進行的抱怨而已，誰知道她真的會搞出來這種東西？</br> 難道我生出來了一個天才？班納特先生的腦子里面突然之間冒出來了一個念頭，隨即開始深信不疑。</br> 這個孩子從小就聰明，學什么東西都很快。</br> 同樣的課程，簡跟伊麗莎白還有瑪麗她們依然在跟安德森太太認真學習的時候，她只是聽了一遍就會了，還有他以前讀公學的那些書籍，這個孩子也是很快就讀完了。為此他甚至還寫信給了自己的大學同學，請求他們幫助購買一些關于化學這個新興學科的書籍，結果沒想到她居然在這個過程中搞出來了肥皂？</br> 震驚過了頭的班納特先生即使已經有了自己的女兒是天才的認知，依然對現在的結果有些發懵，這種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點兒吧？</br> “確切的說是香皂，因為這東西的味道比肥皂好聞多了。”伊麗莎白看了米亞一眼，得到了對方一個眼色，無奈的開口跟父親說。</br> 沒辦法，身為班納特先生最喜歡的女兒，伊麗莎白已經習慣了在面對父親的時候被姐妹們推出來進行溝通，就好像是在面對班納特太太的時候，大家總是會讓簡來做這項工作一樣。</br> “爸爸，你難道不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嗎？”伊麗莎白把一張原材料價格表放在了班納特先生的面前，示意他看上面的數字。</br> 按照現在的肥皂的價格來計算的話，就算是她們把這個數字的價格再降低一些也是有得賺的。更不用說她們其實沒有必要降低價格，同樣的體積，人們肯定會更加愿意購買這種帶著香味的香皂而不是肥皂，在這點上面，只要是用過了兩種產品之后就肯定會有所傾向的。</br> 而且說老實話，她們也沒打算在肥皂的生意上面也插一腳。燒堿這種東西又不是什么秘密，那些肥皂公司肯定也知道這種東西的存在，相比較于現在危險又高成本的提取方式來說，很顯然這種燒堿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她們這種小作坊在大量生產上面真的沒有什么優勢，除非是以后繼續做大。</br> 但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現在最主要的是還是把這門生意發展起來才有機會談以后，否則的話現在都沒有，還說什么未來？</br> “呃——”班納特先生拿起了桌子上面的那張清單，神情復雜的看了起來。</br> 他年輕的時候為了班納特太太的美貌昏了頭，導致娶了這位沒什么腦子的小姐，之后也過了一段濃情蜜意的生活，這讓他對于商人這職業沒有盧卡斯爵士那么嚴重的鄙視。畢竟跟自己的好太太比起來，她的弟弟要靠譜的多了，是個非常容易讓人喜歡的人。同樣的情況發生在菲利普——他的連襟身上，這個精明的律師給他省了不少的麻煩，也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br> 所以他真的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瞧不起沒有土地的人。</br> 而且這位老爺很清楚自家的情況，雖然跟盧卡斯爵士的關系很好，但對于女兒們的感情他可比盧卡斯爵士深多了，如果可能的話，他愿意做出一些努力來改善女兒們將來的處境。再說了，這件事情也不用他自己出面，只要找個合適的代理人就能解決，完全沒有必要像躲避毒蛇一樣來躲避這種賺錢的生意。</br> “我想我可以給你們的舅舅寫上一封信，詢問一下他的意見。如果要做這筆買賣的話，麥里屯是不可能的，只有在倫敦這種大城市才能發展起來。”看完了那張價格表之后，班納特先生嘆了一口氣說。</br> 他有些惆悵，身為一個父親，不能給自己的女兒攢嫁妝還要她們自己來，真的是有些慚愧。</br> 不過好在這位先生心胸廣闊，性格也在這么多年的折磨之后變得佛系了，倒是并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多久。不管怎么樣，女兒們能有一個好的未來也是他希望的，現在不用他去愁禿頭也挺好的。</br> 倒是接到了班納特先生信件加德納先生被他在信中描述的事情嚇了一跳，都沒有回信，直接就沖著朗博恩來了。</br> 如果事情是真的話，那么這可是一門大有前途的生意！好好發展未必不會成為一個優質的公司，這對于一個商人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他又怎么忍得住呢？</br> “既然香皂的事情解決了，那么我們來考慮一下另外一件事情吧。”在得到了讓自己驚喜的答案之后，米亞眨了眨眼睛，對自己的姐姐們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