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舉家搬到保定府的時候,李格已經開始做官了,她平日里跟這個大表哥的接觸不多。可是幾次見面,李格給米亞留下的印象卻很好。</br> 她不喜歡跟老狐貍一樣的人物接觸,可是卻并不代表她就不欣賞聰明人。李格不管是在為人處世上面還是在其他的方面,都是一個值得贊賞的人。如果要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這位李家的探花郎的話,那么大概就是此人行事讓人如沐春風,再是穩妥不過。</br> 況且李格此人對弟妹也是愛護有加,米亞每年都能收到這位表哥的禮物,而且還不是那種一看就是敷衍的禮物,是花了心思挑選的。</br> 于情于理,她都不會讓這位表哥死在別人的陰謀當中。</br> “姑姑,你跟我說說大表哥這段時間的情況吧。”米亞的手指搭在李格的手腕上沒有離開,闔上了眼睛,對琳瑯說。</br> 這位蘭黛公主曾經的親信這幾年因為舊傷的關系身體并不是很好,本來就露面不多。米亞離開了家中之后,她在人前露面的時候就更少了,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出來表示一下她還沒死,平日里則是都關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面生活。</br> 而林家夫婦對這個醫術高明的姑姑也是尊敬有加,她不想出來就不出來,派了兩個小丫頭給她使喚,旁的事情卻是不管的。</br> 李格的病一開始也沒有用她出手,是后來越來越嚴重,林家夫婦才請了這位杏林高手坐鎮。</br> 只是琳瑯雖然在跟宮中學了不少的東西,可是她到底不是那等醫術之家出身,從小就泡在這種環境里面,她最擅長的還是制作各種禁.藥跟吊命。</br> 而后者恰恰就是李格現在需要的。</br> 之前米亞送回家的那一批珍惜草藥就派上了用場,琳瑯全力以赴的情況下,堪堪的吊住了李格的這條小命,要不然恐怕還沒有等到米亞回來,李格就要去見見佛祖了。</br> “.......我查了表少爺的血,不像是中毒。可是我能力有限,若是一些奇毒的話,也查不出來。”琳瑯說話向來是直擊重點,沒有什么贅言。</br> 琳瑯這等早年在宮中生活的人,遇到這種事情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有人暗害了李格。</br> 這不是她多想,而是朝廷局勢詭譎,李格這幾年又升的太快,便是他為人處世再是讓人如沐春風,也不可能沒有敵人。相反,他的敵人還可能有很多,因為一個而皇帝的近臣位置實在是太多人想要的,他一個沒有什么背景的小翰林擋在前面也未免太過礙眼。</br> 琳瑯被林家夫婦請出來的時候,李格已經虛弱的連話都快要說不出來了,可是他還是搖頭表示染上風寒之前沒有什么異常情況,琳瑯就只能用藥吊住他的命,對他的病情卻是束手無策。</br> 現在就看他們家小姐的本事了。</br> 想到這里,琳瑯心中一動,不禁又想起來了當年公主說過的話,卻是覺得公主真的看錯了那位,小姐的爹并沒有遵守諾言,從此之后斬斷父女之間的聯系。</br> 不過也好,以那位的實力,想要庇護小姐的話,她日后也有個靠山。而且若是沒有他不遵守諾言的話,小姐現在也不會有這般的本事。</br> 想來想去,她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也挺好的,有這么一個爹,最起碼的,他們家小姐的安全是不會有什么問題。</br> 琳瑯這邊給米亞那位遵守諾言的親爹腦袋上面扣了一頂黑鍋的事情當事人并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也不會在意,他被人扣的帽子多了去了,要是一個一個的都去計較的話,每天也不必做別的事情了。</br> 倒是被琳瑯認為是被親爹教導過的米亞現在手指搭在李格的手腕上一臉凝重。</br> 因為從李格的脈象上面她是真的找不到什么破綻,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病弱之人的脈象,在這點上面就算是大內御醫來了也不會有什么別的結果。</br> 米亞睜開眼睛,眸色沉了沉,抽了一根銀針扎在了李格的手指尖上,放出了幾滴鮮血。</br> 琳瑯沒有查出來東西不代表就一定沒有了,她還是要再檢測一次才行。</br> 可是之后的事情卻讓她鎖緊了眉頭,從血液當中竟然真的檢查不出來任何的毒素,反倒是這幾滴血的活性特別高,完全不像是一個神身有沉疴的人應該具備的血液。</br> “這就奇怪了。”米亞瞇著眼睛看著那鮮紅的血液,終于察覺出來了不對。</br> “你等等我。”她對李放說,匆匆邁出房間,翻墻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br> 等到她回來之后,手中已經多了一只精致的檀木盒子。</br> “把這這個纏在在臉上,蓋住嘴巴鼻孔。”她丟給了李放一條長長的帶子,用來防止待會兒可能會出現的意外。</br> 然后走到床邊,開始扯李格的衣服。</br> “你做什么?”李放嚇了一跳,趕緊按住她的袖子。</br> “驗證我的一個猜想。”米亞很少見的翻了個白眼,表示了對李放此時不知變通的無語,揮開他的手之后,繼續扯。</br> 別看李格現在瘦的要命,可是這人個子高,骨架子也寬,就算是病中瘦了不少,重量依然不輕,扯衣服還是挺費勁。</br> “你就不能幫幫忙嗎?”米亞看著一邊呆立的李放,一臉不滿的說。</br> 她這么費心費力的想要解決事情,這家伙就在一邊看著也不知道幫忙,還有天理嗎?</br> “哦,哦哦哦,這就來!”似乎是被米亞的怨念給沖擊到了,李放總算是回過神來,幫著抬起來了李格的身體。</br> “褲子也要脫嗎?”他抱著李格的腰抬起來,還是猶豫了一下。</br> “不脫怎么能看出來問題?”米亞反問,“里面的小衣不用脫,外面的長褲脫了吧。</br> 說完不管李放怎么給自己那位向來捂得嚴嚴實實的大哥脫衣服,從那只小盒子里面拿出了一根細細的香點燃。</br> 沒過多長時間,一縷細細的青煙就在房中繚繞了起來。</br> 便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布料,李放也能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那味道讓他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想要倒在太陽下面的椅子上睡上一覺。</br> “這是”還沒有等到李放的話說完,他突然就見到兄長的腹部剛剛好像鼓動了一下?</br> 李放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去看那處的時候卻已經見不到什么異常了。</br> 旁邊的米亞卻面色陰沉了下來,看來是最壞的那個結果。</br> “是蠱毒。”她對李放說。</br> 能讓一個人變成這樣,可是從血液中卻查不出來任何異常的東西,大概也就只有蠱毒這種東西了。</br> “大表哥可曾說過他的敵人當中有跟苗疆有牽扯的嗎?”米亞問李放。</br> 這種連內力都查探不出來的蠱可不是一般的蠱,如果不是李格本身身體健康,根本就不可能因為一場風寒沒了性命的話,它也不會露出了痕跡。</br> “沒有,大哥從來不在家中說他官場上的事情。”李放苦澀的搖頭。</br> 他自來不喜歡這些東西,大哥也就不跟他說,免得他心煩。若是他表現的沒有那么明顯的話,大哥跟他說了,是不是現在就能找到線索了?</br> “那我們現在就只鞥在大表哥身上下手了。”米亞皺了皺眉頭,終于還是選擇了冒險在李格身上動手。</br> 她本來是想著要是能夠找到放蠱蟲的那個人,從對方身上找出解決李格問題的方法,可是現在茫茫人海,連個目標都沒有,讓她怎么找?</br> 而且李格的身體也拖不了多久了,現在那個蠱蟲正在吞噬他的生命力,再這么下去的話,恐怕等他們找到那個人,他的小命也就沒有了!</br> 所以他們現在只能冒險試一試。</br> “紅寰。”米亞打開門喚了一聲,紅寰立刻不聲不響的冒了出來。</br> “你去熬一碗老山參的湯,用我們帶回來的最好那根來熬。”她囑咐道,“還有這張藥方,去家里面的小藥房抓了熬好送過來。”</br> “是,小姐。”紅寰接過藥方轉身離開去米亞帶回來的行李中翻老參,她記得那根人參是小姐此行收到的最好的一根人參,想來是用來給表少爺吊命用的。</br> 猜對了一半,是給表少爺用的,只不過是不是李格這個表少爺,而是李放這個表少爺。</br> “我喝?”李放看著眼前這一碗成色十足的老參湯,一臉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r> 他喝這參湯做什么?他的身體又沒毛病?!</br> “自然是你喝。”米亞呵呵一笑,“你跟大表哥血脈相連,又年輕力壯,不是你喝難道還要姨父姨媽來喝嗎?”</br> “啊?”李放的眼睛瞪得溜圓,完全不明白米亞的意思到底是什么。</br> 不過見她堅持,也就一口喝干了那碗快要能夠讓他爆血管的人參湯。</br> 而米亞則是端起來了另外一碗藥湯子,走到床邊,先是把李格扶起來,然后撬開了他的牙關,把那一碗苦藥湯汁子給灌了下去,一邊灌還一邊揉著他的喉嚨幫助吞咽,這毫無憐香惜玉的表現看的李放眼角直抽抽。</br> 老實說,他是曾經幻想過這個表妹成為自己的大嫂的,畢竟她跟自己的大哥在某些方面實在是驚人的相似,可是后來這種念頭也就淡了下來,雙方都沒有這個意思,他在一邊瞎操心個什么勁兒?</br> 可是現在看著米亞這簡單粗暴的行為依然覺得一言難盡,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br> 人家美女救英雄都是用嘴巴喂藥,表妹就算是沒有那個意思,也別這么粗暴啊,看看他哥,臉色都被嗆出來紅暈了!</br> 米亞才不管李放現在腦子里面在瞎想什么東西,喂完了藥之后把李格一丟,扔在了床上,然后轉頭對李放說,“現在放血,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br> 李放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看著米亞手里面的那把銀質小刀扯了扯嘴角,“我自己來!”</br>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的這位表妹幾年下來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做事情的風格從來都是簡單粗暴,才懶得在人身上費心思,要是讓她來給手上劃口子的話,大概也是不知深淺。</br> 所以他還是自己來吧。</br> 李放嘆了一口氣,在手腕上劃了一刀,翻轉過來懸在空碗上面。</br> 米亞:“.......”</br> 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她本來是想要劃一道小口子,之后養個幾天就能養回來,沒想到她這位表哥大人行為這么豪邁,直接拉了一道大口子,這傷疤怕不是要在身上留好幾年,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他這只手都不好用力了。</br> 真莽啊。</br> 最后她只能在心中給李放比了個大拇指,表哥,你厲害了!</br> “這血是用來做什么的?”放血沒把自己放的臉色蒼白,反而是滿頭大汗的李放問米亞。</br> “用來引誘蠱蟲的。”米亞重新點燃了一根香,這次的味道要比剛剛的那只香的味道霸道的多,坐在椅子上的李放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軟。</br> “你跟大表哥一母同胞,血液還是能夠欺騙一下那只蠱蟲的,而且跟大表哥的身體比起來,這碗血中蘊含的力量可要多的多。”米亞嘴角翹起,盯著李格的身體不放,嘴上回答著李放的話。</br> 想要把蠱蟲給弄出來,要么就是用母蠱,要么就是用別的東西引誘。現在第一種方法行不通,就只能用第二種方法,李放加了人參的血就是最好的誘引。</br> 最重要的是,她給李格灌下去的那碗藥會讓他的身體機能進入一種十分緩慢的運作狀態當中,這個過程里面,李格跟假死也差不多了,這會給那只蠱蟲造成一種錯覺,自己生存的環境正在變得惡化。</br> 再加上用了蠱王的尸體磨成的粉制作而成的香所散發出來的香氣,米亞就不信這只蟲子會不上當!</br>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李格的身體可千萬別在這個過程里面被蠱蟲給破壞了。</br> 為了這個,米亞特地在他的四肢割出了幾道傷口,用于蠱蟲從中鉆出來</br> “咻”一聲細不可聞的震動聲響起,之間李格手臂上被割出來的傷口中飛出了一只蟲子。</br> 米亞眼疾手快的一揮手里面的瓶子,將那只蟲子給裝了進去。</br> “嗡嗡”李放面色鐵青的看著琉璃瓶子中的那只蟲子,只覺得胃里面翻江倒海,直欲嘔吐出來。</br> 那是一只長著六對鐮刀狀腕足的古怪蟲子,它的口器竟然是復式的,密密麻麻的牙齒即使是它身軀只有不到小拇指般的大小也不能讓它顯得無害一點兒。</br> 更不用說它身上的那些艷麗之極的花紋,李放看著這只蟲子只覺得他大哥能熬上這么長的時間還沒有死,真的是老天保佑!</br> 不對,是表妹保佑!</br> 他冷汗淋漓的看著米亞,若不是表妹的話,他大哥恐怕就這么無聲無息的死去了,而他們卻不知道誰是兇手,大哥只能死不瞑目。</br> “行了,你給大表哥包扎一下,給他穿好衣服蓋好被子,別真的染上了風寒。”米亞瞪著瓶子里面的丑陋蠱蟲,頭也不抬的對李放說。</br> 這蠱蟲,看起來簡直面目可憎,難道養蠱的人就不能養個好看一點兒的?</br> 李放:“......”</br> 行吧,現在表妹最大,表妹說什么都是正確的,表妹說的話都要遵從!</br> 他拎著煮過熱水晾干的白布,先給大哥身上的幾道傷口撒上藥粉,然后仔細的包扎了起來。之后給李格套上了中衣,蓋好了被子之后才擔心的問,“大哥不會有事吧?他的身體摸起來好冰。”</br> 李放有些擔憂,他大哥這樣子沒問題吧?</br> “沒事,緩上幾個時辰就好了。”米亞終于把眼睛從那只丑到令人窒息的蟲子身上移開,轉向了李格。</br> 她把手搭在了李格的手腕上面,細細的診斷,最終得出了李格現在已經沒有問題,只是需要靜養的結論。</br> 就是不知道他的上官那里現在是什么情況,他這一病,恐怕是問題不小啊。</br> “那就好。”李放送了一口氣,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點兒發軟,沒控制住自己的腳步后退了幾步,跌坐在了椅子上面。</br> “你放了那么多的血,就算是有老山參補著也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元氣。”米亞看了他一眼,“最近這段時間里面好好補一補,養一養,就別出門亂晃了。”</br> 好在李放的體格比較好,要不然這時候就要暈倒了。果然莽人做起來事情都是不顧后果的!</br> 米亞搖頭,只覺得李家的兩位表哥性子真是南轅北轍,如果不是長得像,大概是沒有人相信他們是一對兄弟。</br> 好在這件事情總算是解決了,最終沒讓李格真的死于這只蟲子的爪子里面。</br> 倒是怎么處理這只蟲子,米亞還是決定要聽聽李格的意見。這可是在官場上待了好幾年的老狐貍,誰知道他心中有什么打算?</br> “自然是等我回到京城之后解決了那個想要我命的人。”去了蠱蟲之后,李格總算是在第二天天的傍晚醒了過來。</br> 他依然形容憔悴,可是臉上卻已經沒有了死氣。特別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現在簡直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br> “這次多謝表妹了,要是沒有你的話,恐怕我就真的是死的稀里糊涂了。”說到這里,他看著米亞,聲音溫和了下來。</br> 最開始偶感風寒的時候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覺得自己在京城的時候耗費了太多心血,又乍然回到家鄉導致的身體不適。誰能想到后來居然會逐漸的昏迷不醒?如果這次不是他這個表妹足夠有能力的話,他此時就已經去見了李家的老祖宗了!</br> 所以李格是對這個表妹真心的感激。</br> “表哥不必言謝,我們兩家本來就是至親,互相搭把手也是應該的。”米亞搖搖頭,示意李格不必如此客氣。</br> 這幾年來林家在保定府能夠順風順水的發展,離不開李園的幫助,而李園,除了富貴之外,還有個深得天子圣心的兒子,這才是當地士紳官員們敬著李家的最大的原因。</br> 于情于理,米亞覺得自己出手都是應當應分的事情,更不用說她還是挺喜歡這個表哥的,能夠活的這么明白的人不多,她覺得能推一把就推一把,李格實在是不必如此客氣。</br> 李格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面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不必常常掛在嘴上,最重要的是記在心里面。</br> “詩音可有法子讓這蟲子的主人無法察覺我的情況?”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問道。</br>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悄悄的回京,找出那個暗算他的人,可是這只曾經在他身體里面待了不少時日的蟲子確實個問題。</br> “自然是有的。”米亞微微一笑,袖子一翻,那只裝著蠱蟲的琉璃瓶就放在了桌子上面,一只猙獰丑陋的蟲子正在其中翻滾揮舞這自己的鐮刀足。</br> 李格看著它如此的樣子,只覺得渾身血氣上涌,恨不得一把火燒掉這條蟲子!</br> “二表哥為此出力良多,大表哥你可要記得以后好好給他補一補。”米亞悠悠的說,又從袖子里面掏出來了一個瓷瓶跟一只精鐵制作而成的半彎管子。</br> 她輕輕揭開了琉璃瓶上面的瓷制的蓋子,用手中的那半彎的管子刺入了木塞當中,然后打開了瓷瓶,對著那根半彎管子滴了幾滴鮮血。</br> 只見那只原本掙扎不休的蟲子一下子就湊到了那只半彎管子下面,將自己的口器湊了上去,那幾滴血還沒有落到瓶子里面就已經消失不見,隨后那只蠱蟲似乎是吃飽了,靜靜的趴在瓶子底下不動彈了。</br> 李格倒抽了一口涼氣,難不成這蟲子在他身體里面就是這般吸血的?</br> “二表哥常年習武,血氣夠足,加上之前還喝了一碗老參湯,這血的力量可比你那被這蠱蟲吸取了多日的血液大多了。”米亞見那蠱蟲安靜下來之后對李格說。</br> 她要是沒有把這蠱蟲取出來的話,那李格再怎么被琳瑯用藥給吊著命,也活不了幾天的時間,因為他身體中的精華都被這只蠱蟲給吸收了。</br> 可是李放不同,他的武功比自己的兄長高,又有內力傍身,再來上一碗老參湯,血中蘊含力量自然比快要油盡燈枯的李格多的多。這么一碗的血,已經足夠這只蠱蟲活上不少時日了,還是很滋潤的活著。</br> “等你回到了京城,我就把這只蟲子磨碎了給你補身體。”米亞對著李格晃了晃那只瓶子,笑嘻嘻的說。</br> 見李格面色丕變,臉上肌肉抽動,又補充了一句,“吃了這條蠱蟲,以后很多毒藥就對你沒作用了。”</br> 作者有話要說:</br> 米亞:救了人之后好開心╮ ̄ ̄"╭</br> 二表哥:心累,不想要說話......</br> 大表哥:發生了什么事情?</br> 親爹:風評被害,明明啥都沒干,真的當這個女兒不存在 ̄ ̄</br> 孫秀青就是一個工具人啊,西門吹雪用來過情關的,所以用完了之后就沒有價值了,要是真心對自己妻子愛重的話,哪能干出來自己綠自己的事情啊</br> 哪怕兩個人之間沒有感情了,可是還有個孩子呢,這么給自己孩子媽身上潑臟水,由此可見是一點兒都沒把老婆放在心上。所以我說這兩個人半斤八兩,渣男賤女,誰也別說誰。但凡有一個正常人,這段婚姻都不可能,孫秀青腦殘,你西門吹雪也腦殘?你不娶她難道她還能在你房子前面跪個三天三夜吊死自己嗎?</br> 專欄求個包養,新文早知道作者專欄戳戳戳o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