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在這人身上花費了這么多的心血,也不好半途而廢。要是李世民真的死了,她就又要找一個新的合作伙伴了,忒費精力跟時間。如今來了一幫子的和尚保護他,這樣就很好,也省了她繼續費力氣。</br> 真當傷上加傷是好受的嗎?她現在簡直都要暴躁死了!</br> 李世民不知道手下扶著的人心里面在想什么,只是急急地將米亞帶了廳堂上,使人拿來傷藥,準備給她被劃傷的手臂上藥。</br> 那手臂上猙獰的傷口看的他簡直睚眥欲裂,心中對刺客背后的人恨極!</br> 米亞一臉無語的看著這位仁兄心情激蕩起伏,對他的演技十分無奈。</br> 知道你要表現出來禮賢下士的姿態,但兄臺真的不必如此用力過度,我只是手臂上受了點兒傷,你卻表現的活像是我命不久矣,在下承受不起,承受不起??!</br> 而且上藥什么的,還是免了吧,她覺得自己的傷口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要是讓李世民來的話,傷口愈合速度大概要直接緩上幾天!</br> 所以米亞果斷的拒絕了李世民幫自己上藥,“我自己來就好,世民兄不用管我,自去查探那些賊人的身份要緊!”</br> 早點兒查出來也好早點兒解決,她覺得很有必要去給幕后指使之人制造點兒麻煩,要不然的話都對不起自己受的傷!</br> 你殺李世民就殺李世民,為什么要把她給牽扯進來?</br> 牽連無辜,何其喪心病狂!</br> 李世民不知道米亞心中想了什么,見她十分堅持,也只能罷手,自去查探那些刺客的來歷。</br> 不過他心中對此并不看好,那些刺客一看就是培養出來的死士,恐怕查探不出來什么結果。</br> 讓李世民煩的要命的還不僅僅是這些刺客,突然出現的十八個僧人也讓他頭疼的很。</br> 剛出現了佛門之人在他背后搞小動作的事情,這些僧人就找上了門,便是李世民這種心胸豁達之人也不禁有些猶疑,誰知道這幫子人到底是來做什么的?</br> 而且時間還那么巧,最后一個刺客倒下他們既出現了,真的很難讓人不對這些僧人的目的有所懷疑。</br> 不過這些事情就跟米亞沒關系了,她吩咐侍立在一邊的兵丁去提了一壺熱水,拎著它回了自己的房間。</br> 這種傷口還是把它縫上好的比較快!</br> 但是自己給自己縫傷口真的好痛?。?lt;/br> 米亞一邊齜牙咧嘴的扯著羊腸線一邊氣的又一次在心中大罵那個該死的派人來刺殺李世民的幕后黑手。她本來就受傷嚴重還沒有痊愈,現在可倒好,妄動真氣傷上加傷不說,這手臂,至少要有超過半個月以上的時間不能用力,否則的話傷口就又要崩裂,這要是此間遇到敵人的話,那不是直接送菜了?</br> 真是越想越氣!</br> 然而事情總是好的更好,壞的更壞,米亞這邊還在因為被無妄之災牽連到而生氣,第二天就又見到了幾個和尚——跟昨天晚上長相不一樣的和尚。</br> 這是佛門大批發嗎?</br> 坐在廳堂中的米亞看著那一堆的禿頭,眼角不自覺的抽了兩下,李世民現在簡直就是佛門的小甜心啊,這么多和尚主動找上門來表示關心......不過華嚴宗跟禪宗?</br>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這兩個來自于不同宗門的僧人團隊,沒有三論宗跟天臺宗,是太遠了還是政治眼光不夠?</br> 道真跟空明兩個帶頭的和尚也是低眉斂目的坐在一邊,用眼角余光掃了米亞好幾眼。</br> 這一掃,就掃出來了一點兒問題,這人給人的感覺怎么那么像是慈航靜齋出來的呢?或者更準確的說,對面的這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遠山上遙不可及的云,又像是蓬萊之處虛幻的泡影,是那么的不可碰觸。</br> 慈航靜齋出來的弟子好歹還有幾分人氣。說是仙子,也只不過是一種尊稱而已。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修煉《慈航劍典》之后帶來的仙化特質,基本上整個慈航靜齋的人,都是這種氣質,只不過武功越高,《慈航劍典》練的越好,這種氣質就更加強烈。</br> 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縱然道真跟空明是兩個和尚,可是人類的基本審美還是有的,對方的氣質跟慈航靜齋的那種仙化不同,她根本就是一個真仙!</br> 不,更準確的說,那種看人時候漠然的眼神倒是更像是視凡人如無物的神明,就仿佛她本應該高高的居于九天之上俯視人間一般,加上那仿佛是沒有血色的皮膚,這人倒更像是一座鬼斧神工的神明雕像!</br> 去你媽的神明雕像!米亞要是知道這兩個人心里面是怎么想她的話,大概會直接暴起傷人,這幫子倒霉鬼怎么就不能說句人話呢?</br> 慈航靜齋的弟子氣質仙化就是仙子,她只不過是看著這兩個人的眼神冷漠了一點兒就成了沒人氣的雕像了?</br> 會不會說話?</br> 不會說話我教你!</br> 縱然是沒有他心通,讀出兩人心中的想法,可是米亞看著這兩個和尚的震驚的表情還是感覺十分不舒服,有種想要沖上去暴打對方一頓的沖動。</br> 這讓她感覺有點兒奇怪,她以前也不是沒有接觸過尼姑和尚,怎么這兩個看起來就那么的招人煩呢?</br> 明明不管是道真還是空明,都長得一副好皮相,半點兒不比李世民差來著.......</br> 李世民心中也是不爽的很,你們佛門是怎么個問題,跑到我的地盤上就是盯著我的朋友看的?還是說你們心中依然打著想要弄死她的主意?</br> 他最近久困洛陽不下,又遇到了心中仰慕之人因為自己而差點兒身隕的事情,昨天晚上更是直接被刺,心情簡直惡劣到了極點,現在看著佛門的幾個禿頭就感覺格外的不爽,總覺得這幫人找上門來有種逼宮的感覺。</br> 可是現在他大哥跟魔門合作,他之前又上了佛門的船,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就算是硬著頭皮也要繼續走下去。不然的話,難道讓他對李建成就此俯首稱臣,被收了兵權之后慢慢清算嗎?</br> 李世民想到這里,心中憋悶之氣更甚,直欲掀桌而起。</br> 但最終還是壓下了這股怒氣,他倒是要看看佛門怎么解釋這次的事情!</br> “阿彌陀佛,之前師兄因為誤信人言對裴施主無禮,心中后悔不已。只是他因為此事決定面壁十年,卻是不能親自來到這里給裴施主致歉了?!笨彰鲉握曝Q在胸前,念了一聲佛號說道。</br> 他面容清俊平和,頗有有幾分世家弟子翩翩風采的樣子,此時這般低頭道歉倒是讓人有了幾分好感——至少廳堂周圍侍立的兵士對他感覺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br> 可是別說是李世民這種梟雄了,就算是米亞這種并不喜歡參合政治的人也對他的這種作態無感。m.</br> 一個能夠在帝心尊者變成那個鬼德行之后還能迅速的反應過來不放棄撈取政治資本的人會是一個性格無害的人嗎?</br> 這個空明,比他那個師兄帝心尊者要有腦子多了,也聰明多了,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也知道在這種雙方合作出現了巨大裂痕的時候不惜親自出山彌補這道裂痕,將事情的軌跡給重新拉回正途。</br> 陰險狡詐!</br> 米亞在心中給這個空明貼上了一個標簽。</br> 這個和尚,可真不像是一個和尚。</br> 哪有和尚會天天把心思放到政治上面的?</br> 不過想到梵清惠還有四大圣僧跟了空等人的行事風格,好像空明這種人也沒有什么不正常?</br> 米亞扯了扯嘴角,果然是唐朝的佛門太不正常,以至于讓她都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br> 想想看,尼姑庵里面沒有尼姑,和尚也不念經,天天想著搞事情,哪件事情是佛門清凈地應該有的?</br> 當初徐子陵說石之軒曾經混入過佛門四大圣地偷學他們的心法的時候她還覺得這位便宜祖父道行高超,連扮演和尚能演的惟妙惟肖,結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現在的和尚要是都是這種六根不凈的樣子,她自己剃個個光頭也能扮演的完美無缺!</br> 感覺自己最近大概跟禿頭犯沖,米亞真是覺得看著眼前這一堆的光頭就難受,也懶得對空明擺出一副假惺惺的樣子,直接開口道,“不用他道歉,只要你們以后別出現在我面前就是最好的道歉方式了!”</br> 真的,她是真心覺得自己跟佛門犯沖,只要遇到他們就沒有一件好事。</br> 當初的梵清惠是這樣,四大圣僧跟了空是這樣,現在的這群和尚也是這樣,這幫人簡直就像是災星一樣,遇上了準沒有好事,比寇仲跟徐子陵兩人還要像是災星!</br> 這種人不離的遠遠的,難道還要湊上去給自己找麻煩嗎?</br> 米亞果斷決定以后還是繞著禿頭走,讓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兒。</br>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要先搞明白到底是誰派人來刺殺李世民,以及以后還會不會繼續發生這種情況。</br> 倒不是她心心念念的想要當李世民的保鏢,純粹就是出于對自己最近的運氣的不信任!</br> 另外就是眼前的這些和尚的到來帶來的不好的感覺。</br> 她現在身受重傷,李世民這里本來是一個很好很安全的養傷地點,但是此時有了刺客跟和尚這兩種風馬牛不相及的生物存在,事情就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讓她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離開這里之后易容找個地方躲起來?</br> 可問題是洛陽附近此時都已經落入了李世民的手中,一個突然之間易容出現的人物很容易就會引來他人的注意,誰知道這幫子和尚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做點兒什么?更不用說她現在是真的不想要拖著自己受傷的身體到處奔波了,在李世民這里至少還有人負責一日三餐,也要足夠的守衛,只要不出現昨日那般的刺客就安全無虞。</br> 那她何必費時費力還要費心的自己找地方躲藏起來?</br> 米亞覺得自己還沒有矯情到那種地步,連這點好意都不接受,非得讓自己遭罪。</br> 倒是空明被她的話給堵的差點兒沒上不來氣!</br> 看著仙風道骨的一個人,怎么說起來話就這么噎人呢?</br> 空明忍不住懷疑梵清惠的眼光,就這樣的人能進李世民的后宮?怕不是沒多久就要被那些妃子給撕掉了吧?</br> 不是他多想,實在是佛門放在李淵身邊的探子傳回去的消息就是李淵的后宮十分不平靜,幾個妃子表面上一團和氣,簡直親如姐妹,可是背地里面卻是不停的互相使絆子下黑手,手段跟計策一個比一個狠!</br> 這種情況下,你讓他怎么能信任梵清惠的說法?</br> 更何況縱然是他不喜歡這個廢了他師兄的女人,可是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此人風姿絕世,又有傲然之態,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一個皇帝后宮中的一員的,她的目光當在更廣的天地之中!</br> 可惜了,終究是不能為我所用。</br> 空明心中惋惜,他還挺欣賞這種傲氣的,若不是雙方出于對立面,他倒是想要跟對方交個朋友。這樣一個武功高強又有風骨的人,豈不比梵清惠這種腦子不清醒的人更加值得交往?</br> 心里面這么想,空明表面上倒是好脾氣一笑,“裴施主說笑了,我等此行本來就是為了秦王的安全,待得此間事了,自當回歸山門,便是想要出現在裴施主面前也是不能的。”</br> 他們又不是行腳僧,到處奔波,身處長安大寺之中,只要這位裴家的嬌客不要想不開的去寺廟當中上香,他們是萬萬不會遇到的。</br> “那就好?!泵讈嘃c點頭,不再理空明,轉向了李世民,“世民兄可是查出了昨夜的刺客來自何方?”</br> 既然雙方都不想要看到對方,那就最好。不然的話,要面對那么多的僧人,她也是會很困擾的。人多力量大這種話真不是說笑,有時候的確會造成很嚴重的后果?,F在空明如此說法,看來她是不用費更多的力氣去折騰大家了。</br> 李世民看了看米亞,又看了看空明,只覺得這兩方人雖然暫時達成了協議,但是怎么看起來就那么的不對勁兒呢?</br> 可是他又說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只能將這件事甩在一邊,開口道,“目前為止有兩個可能性,一個是王世充,”他皺了皺眉頭,“現今他跟竇建德都被圍困洛陽,若是想要破局,殺死我是最好的方式?!?lt;/br> 只要他死了,圍困洛陽的兵力就會群龍無首,局勢混亂之下,王世充自然可以渾水摸魚,不管是逃走還是趁勢反攻,都有可行之勢。</br> 頓了頓之后,他繼續開口,“另外一個可能是我兄長建成。”</br> 說完了這句話之后,李世民就閉上了嘴,似乎是心中思緒激烈,不知該怎么繼續說下去。</br> 他身邊的房玄齡見他這般,立刻接口,“太子建成早對秦王有所不滿,若是洛陽被秦王拿下,便又是一個大功,到時候他就更加無法壓制住秦王?!?lt;/br> 房玄齡的話說了一半沒說完,可是他話中的暗示卻讓米亞跟空明還有一直在旁沉默的道真都聽的明明白白,趁著李世民還沒有攻破洛陽趕緊弄死他,要不然的話以后更難對付!</br> 而且這其中還有一件房玄齡沒有說出來大家卻都知道的事情,李淵即便是沉迷女色,可他依然是李唐之主,在長安這個地方,只要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沒有能夠瞞過他的。李建成若是真的在長安對李世民下手的話,那可真是把自己在李淵心中的地位直接用石頭往下砸。</br> 所以在洛陽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弄死李世民是最好的選擇,正好有王世充給他背鍋,李淵縱然是心有懷疑也不會說出什么。他這個優柔寡斷的性格,搞不好也許還會為自己的兩個兒子之間不會再出現一場生死搏斗而松一口氣!</br> “最要命的是,這兩個人都跟魔門之間有所牽扯,不管是王世充還是太子建成,身邊都聚集了不少的魔門高手供他們驅使?!彼坪醺杏X自己的話有點兒遺漏,房玄齡補充了一句。</br> 誰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會不會因為共同的敵人李世民而在身邊的魔門弟子的牽線下暫時達成一致?</br> “.....太子建成?”空明跟道真聽的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猶疑的問了一句。</br> 雖然歷朝歷代的皇位之爭都很殘酷,可是這種勾結國家敵人直接對兄弟下手的事情.......兩個和尚暫時有點兒懷疑人生,眼神不自覺的看向了米亞,沒聽說李建成有高家的血統???</br> 米亞對著轉向了自己的兩張面孔森然一笑,真以為她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心中腹誹她嗎?</br> 道真跟空明趕緊移開了眼神。</br> 縱然是心中有所懷疑,也不應該表現的如此明顯!</br> 米亞看著他們轉開了臉,內心呵呵一笑,根本就懶得理這兩個人。</br> 房玄齡的一番話能夠糊弄的住這兩個和尚,可是卻糊弄不了她!</br> 誠然不管是王世充還是李建成都想要李世民死,但若是真的涉及到了行動的話,王世充還能派出刺客來刺殺這個導致了他不得不困守洛陽的敵人,李建成卻絕對不會做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br> 雖然合作伙伴是李世民,可是米亞卻不至于將李世民這個一代雄主的敵人都給當成是蠢貨。</br> 想要知道一個人的水平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看他的對手就行了。</br> 李建成的對手是誰?</br> 能夠跟幾乎是打下了半個李唐江山的李世民僵持這么長時間,還壓過他一頭,其中固然有李淵的關系,可是要是因為這點就說李建成是個草包那絕對是無稽之談。</br> 相反,從對方的行事風格來看,李建成是一個相當有才能的人,此人聰慧絕對不下于李世民!</br> 這么樣的一個人,會冒著這種陷自己于不義的風險做出勾結王世充害死自己弟弟的事情嗎?便是他沒有勾結王世充,只是借用了魔門的力量來刺殺李世民也是不可能的事情。</br>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br> 他如今是李唐太子,還是一個被父親力挺的李唐太子,這種大好形勢下,做一件沒有十分把握的事情殊為不智,米亞不信李建成會這么蠢。</br> 那房玄齡此時的話就很值得商榷了,他到底是想要達到一種什么樣的目的?或者說,是李世民想要佛門的人為他做什么?</br> 轉念之間,米亞就分析出了這件事情中的漏洞。</br> 不過她并沒有把話說出來。</br> 反正李世民坑的是魔門跟佛門,跟她有什么關系?</br> 別忘了,她現在還身受重傷,不能妄動真氣呢!</br> 故而,她只是默默的坐在一邊,看著房玄齡在兩個和尚面前自由發揮自己的水平。</br> 倒是李世民,心有所感的看了一眼沉默的米亞,兩人眼神相交了一下之后,瞬間又挪了開來。</br> 李世民知道了米亞定是看穿了他的計策。</br> 米亞也知道了李世民肯定明白她為什么不說話。</br> 兩人默契的都保持了沉默,任由房玄齡引著道真跟空明入局。</br> 所以說玩政治的人都心臟!米亞手捧茶杯,看著外面的那顆歪脖子樹默默的想。</br> 李世民今年也只不過是二十歲出頭而已,可是在玩弄人心上面的手段,卻是那些幾十歲的老政客都比不上的。</br> 看看這招驅狼吞虎,不知不覺之間,房玄齡就在這幾個和尚的心中留下了一個李建成上位之后就是佛門要倒大霉的印象。</br> 而這種印象是怎么達成的?</br> 自然是因為李建成的身邊有不少的魔門之人,而且還是核心之人。這些人既然圍繞在他的身邊,那么一旦他登上皇位之后會有什么樣的結果還用說嗎?</br> 房玄齡的話很有煽.動.性跟迷惑性,而最重要的是,李建成的身邊也確實如他所說,被魔門之人所充斥。</br> 他沒有說謊,只是刻意的將事情的可能性給放大了而已。可是旁人卻不能說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一切都是臆測。</br> 別忘了佛門之前為什么會突然著急了起來,李淵的那道‘除佛令’可是正等著洛陽城破就頒布呢,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混亂的時候達成讓眾多僧人還俗的目的!</br> 有時候做一件事情并不需要多么嚴謹的證據,只要利益相關者覺得可信就行了。</br> 正如房玄齡此時所做之事。</br> 他說慌了嗎?沒有。</br> 他誤導了空明跟道真了嗎?也沒有。</br>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將有可能的發生的事情發生的幾率無限擴大而已,而這恰恰就是佛門之恩一直所執著的事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