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一點兒了解,不過不多。”佐為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巴,想了想說。</br> 他作為一個經常需要進宮跟天皇還有貴族下棋的棋手,平時還好,但是進入皇宮的時候也會做一些額外的事情來確保自己的儀表得當,不會引起上位者的反感。特別是在跟貴族女性下棋的時候,她們對此更是十分看重,所有他平時也有熏香的習慣,倒是也知道一些這方面的知識。</br> “......我經常用的大概就是這幾種配方的香,你可以試一試。”佐為報出來幾種香料的名字跟分量,倒是很期待米亞還原出來平安時代的香品——雖然他既聞不到香味兒,也沒有辦法感受到這些曾經讓他心神安定的香的作用,但是有時候,即使是一個靈魂,也是可以有點兒儀式感的~</br> “倒是可以嘗試一下?!泵讈喛粗约河霉P記下來的幾種香品的配方,若有所思。</br> 她在香道上的知識其實學的很雜。</br>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純粹的因為身體狀況太差,已經影響到了神經系統,睡覺都成為了一種奢侈品。而靠著藥物入睡只能死的更快,所以開始在天然植物的香薰物品中尋找能夠讓自己安眠的方法。并且靠著那顆聰明的小腦袋瓜在一眾香薰產品中進行分析,靠著親身體驗得出了一些結果,在這個階段中,她在香道上,還是主要以使用為主。因為她那個時候病得半死不活,睡過去一覺都不知道能不能醒的過來,也沒有什么心思去搞深入研究——有沒有以后還是個未知數,連在物資上面的收集都是只要求溫飽,而不是講究什么當一個偉大的收藏家。</br> 后來身體健康了之后,在這方面的知識也沒有落下,有備無患嘛,誰知道什么時候就用上了呢?</br> 秉承著這一點,她開始學習關于這方面的知識,并且收集了很多名家大家的作品跟各種原料,以及很多這方面的書籍。不過這個時候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西式的香品上面,比如說精油之類這種用起來比明火香薰要方便的香薰上面。</br> 真正論起她在合香上面深入,還是之后身體不好在山上養病的那幾年時間。每天除了練功之外也沒有什么事情可做,顯得都快要長毛了!</br> 所以那段時間里面她不但在醫術上面突飛猛進,有著長足的進展,在一些所謂的旁門左道上也有很大的收獲,香道就是其中的一種。加上后來收了個好徒弟,大把資源送到她的面前,又有天下名師指導跟皇宮里面的珍本收藏在后面支撐,算是徹底的完成了蛻變,成為一代香道大家。</br> 只不過她的這個名號在自身其他的光環下并不顯耀,知道的人寥寥無幾,她自己玩香純粹就是屬于自娛自樂,沒打算靠著這個牟利。</br> 再后來,因為在植物上面的了解跟深入,她在香道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加上一些珍貴的材料,米亞可以利用香做到的事情遠遠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br> 不過平時能夠用到的不多,大部分時間里面,她還是更喜歡制作一些普通的香,因為這意味著她的生活很平靜也很安定,不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手段。</br> 她覺得這樣挺好的,所以完全不介意制作一些佐為曾經使用過的香。</br> 看這種配比跟香料的選用,應該是北宋時期產物的異化.......米亞在心里面計算了一下,翻開了一頁新的記事本,開始在上面記錄需要采購的物品。</br> 寺田主持給出的報酬真的很多,這么多來幾次,她大學學費都不用愁了!</br> 所以她現在手里面的金錢足夠她稍微揮霍一點兒,去購買一些不是那么迫切需要的東西,比如說佐為所說的那幾種香的原料。</br> 畢竟沒有在這里生活過,她還挺好奇日本平安時代的香是什么樣子的,經過用料跟用量上的調節之后,成品香會有多少不同?</br> 米亞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搞定了這次制香需要用到的輔料跟佐為提供的香方要用的耗材和時間計劃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br> 然后重新坐了下來,開始鼓搗那個傀儡。</br> “這是什么?”佐為在旁邊轉來轉去,好奇的問。</br> 這兩天,晚上在陽臺,白天在米亞的房間里面看電腦上面的圍棋賽直播的生活已經讓他明白了米亞雖然在性格上面跟進藤光有所差異,但是在某些方面兩者還是有共同點的,比如說她也沒打算把他給消滅掉。</br> 所以行動起來也就愈發的大膽。</br> “活動傀儡。”米亞戴著顯微眼鏡,用刻刀在傀儡的身上刻下了一行行佐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我在進行一些嘗試,希望能夠對現在的情況有幫助?!?lt;/br> 總是讓這個佐為這么在她房間里面飄來飄去也不是個辦法,即使是靈體狀態,整天沒事情做也是會出問題的。所以她打算給佐為搞一個‘身體’。不需要多么的精密復雜,能動就行,主要是讓這個心里面只有圍棋的程度比緒方精次還要嚴重的家伙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下棋,這樣就能省掉她在這家伙身上耗費時間做心理疏導,避免他出現什么嚴重的心理問題。</br> 想到這里,米亞就想要嘆氣,她現在還只是一個未成年人啊,為什么要承受這么沉重的負擔?</br> 可是她也不能伸手去毀掉一個沒有干什么壞事的靈,那除了給他找點兒事干還能做什么?不過她之前沒有操作過這種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沒跟佐為說。</br> 佐為并不知道米亞現在正在制作的這個傀儡是給自己的,只是看著那上面被微雕出來的小字組成的圖案眼睛發暈,很快就成了一灘倒在地上的液體毛毛蟲,眼睛徹底蚊香化了。</br> 米亞:“.......”</br> 這到底是因為陣法跟經文的關系還是因為佐為本人太學渣?</br> 算了,她轉過身,不再去管躺在地上cos死尸的佐為,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傀儡上面。</br> 制作這種東西挺費心的,不但要在傀儡的身上進行各種符文的篆刻,還要讓這個傀儡的關節能夠行動自由,需要耗費的時間跟精力一點兒都不少。甚至還因為體積太小,制作需要更加精心而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br> 不過如果能夠讓佐為成功的進入到這個傀儡里面的話,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有實體總比沒有實體方便的多,最起碼的,不用天天無聊的待在外面看夜景了。這種棋癡,只要丟給他一個電腦,連上圍棋網絡,就能讓他一直安靜的待在那里不動彈了,挺好。</br> 在這種念頭的驅使下,米亞干勁兒十足,簡直是用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完成了傀儡的制作,然后用加持過的繩子把那枚平安扣給連接到了傀儡上,“如果成功的話,這里就是你以后的家了?!痹谧鲎詈笠徊降臅r候,米亞停了下來,對佐為說。</br> 她相信佐為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以后他將不會再用靈體的狀態出現在人前,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有一天進藤光在他面前經過,也沒有辦法再看到他。</br> 所以你確定嗎?從此之后徹底的跟過去斷絕聯系?</br> 佐為讀懂了米亞眼中的話,伏地沖著她行了一個大禮,“諸事就拜托亞桑了!”</br> 能夠再次親手下棋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既然如此,他還有什么奢求呢?</br> 能夠遇到這個愿意幫助他的女孩子,大概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幸運吧......</br> 在米亞做完了最后一個鏈接之后,佐為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地上的傀儡身上傳來,瞬間把他的身體給拉扯進了那個傀儡當中,“我.....能動了?”佐為張了張嘴,聲音從傀儡張開的嘴巴中傳來出來,情緒中充滿了不可思議。</br> 在自殺之后的那段日子里面,他做夢都想要下棋,而比這個愿望還要深刻的是能夠親自執棋??墒撬懒?,能夠附在別人身上讓別人幫忙下棋就已經是他最大的幸運了,又怎么敢去奢求更多?就連神都會譴責他的貪心的!</br> 之前他在見過了神之一手之后甚至很清楚自己即將消失,可是沒有想到,現在卻能真正的活動手指。即使這個手指并非是血肉之軀,但是對他來說已經是不可企及的奢望,又怎么會令人不激動?</br> 以至于他還沒走兩步,就因為已經習慣了用飄來前進而撲倒在了地上。</br> 米亞:“.......”</br> 見過笨鬼,但是沒有見過這么笨的,這家伙到底是怎么下出來那種高超的棋局的?全靠腦補嗎?</br> “咔噠咔噠——”佐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重新邁開了自己的腳,在房間里面晃悠著。</br> 如果有人見到這一幕一定感覺很驚悚,一個木頭人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在這間房間里亂晃,簡直堪稱是靈異視頻的最好素材!</br> 可惜米亞之前已經拉好了窗簾,喜好了靈異題材的人士是沒有這種機會了。</br> 倒是她自己,看著一個光禿禿的小木人在房間里面不停的走動感覺十分辣眼睛。</br> 雖然雕刻出了五官還有精密的關節,但也僅止于此了,在沒有確定這個傀儡到底有沒有用之前,米亞也沒有打算把這個傀儡給修飾的十分精美——萬一要是沒用的話還能做成別的裝飾品,現在浪費那個時間做什么?</br> 結果就導致了現在佐為看起來就是一個光禿禿的木偶,沒頭發沒衣服沒鞋子,整個一個三無產品!</br> 偏偏他自己沒有意識到這點,依然快樂的在房間里面撒歡,“亞桑,亞桑,我要上網下棋~”</br> 他一邊活動著自己的手指感受著這種靈活,一邊歡快的對米亞喊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個多么搞笑的形象。</br> 以至于米亞都有點兒不忍心告訴他現在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禿子的事實。</br> 但死都死了,也沒有必要在意這一點了是吧?米亞為自己沒有及時給佐為搞個皮膚跟外裝找了個理由。不過佐為現在的形象真的是太辣眼睛了,所以還是早點兒給他裝扮好外表吧~</br> “我們明天去給你買點兒頭發跟衣服怎么樣?”她干咳一聲對佐為說。</br> 這木頭傀儡,身上刻著一串串的符文,看起來真的很像是某種邪術,就這么放著也不行?。∶讈嗧樖纸o佐為披上了一條自己的紗圍巾,終于避免了那種悚悚的感覺動不動就冒出來。</br> 而佐為,佐為聽到米亞的話已經驚呆了,他不自覺的低頭去看自己的身體,“啪嗒——”剛剛還在撒歡的佐為倒在了地上,死機了。</br> 米亞:“.......”</br> 心靈這么脆弱的嗎?這么容易就宕機?</br> 她有點兒后悔之前不應該一心都在怎么雕刻佐為的身體上面,給他搞頂假發就好了.......</br> 最終,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整個就是一個三無產品的佐為沮喪的縮在了墻腳不動彈了。</br> 雖然他是沒有觸感這種東西,但是.......不小心瞥到了垃圾桶上自己的倒影,佐為默默的調整了一下位置,自閉了!</br> 米亞看著他這個樣子想要笑,最終還是顧及到了佐為的自尊心沒有笑出來,而是打開了電腦,找到了圍棋網頁,在上面注冊了一個新的名字Summer,然后接上了外接鼠標,放到了佐為的面前。</br> 棋癡嘛,只要有圍棋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br> 果然,不久之后,米亞越過自己手里面的書,看到了佐為悄悄的移動到了電腦旁邊,把手放到鼠標上移動了起來。</br> “咔噠,咔噠......”鼠標點擊的聲音在房間里面不斷的響起,米亞再次看向佐為的時候,他已經聚精會神的坐在了電腦前面跟人下起了棋。</br> 米亞笑了笑,沒再管他了。</br> “早!”又是一個明媚的早上,拓海睡了回籠覺之后,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了下來,跟米亞打了聲招呼,坐到了餐桌旁邊。</br> “早~”米亞微笑著合上了報紙,把酸梅湯推到他手邊,“今天就拜托了!”</br> 她今天要帶著佐為出門購物,店里面的事情就不管了,全都丟給了拓海。</br> 拓海一邊咕咚咕咚灌著酸梅湯,一邊揮手示意一切都包在他身上,完全沒有問題。</br> 暑假期間,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外面瘋跑,妹妹在家里面看店,她要出門拓海簡直求之不得!看店鋪這種事情,小意思了~</br>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種小事居然會遇到意外,“咦,今天的豆腐不打折嗎?”芹澤多摩雄站在藤原豆腐店門口好一會兒,沒找到那張寫著打折的板子,走進了店門詢問。</br> 之前他趁著這家豆腐店打折,買了好多次豆腐回家,而且因為之前的事情,這家點老板的女兒還會在當天有炸豆腐剩下的時候送一串給他。今天本來是想要再來買點兒豆腐的,結果卻看到了門口打折的牌子消失了,簡直失望極了。</br> 但是他依然不死心,還想要進來問一問。</br> “啊,那個啊,以后都不會打折了呢?!蓖睾:仙想s志,對芹澤多摩雄說。</br> 之前是因為他跟米亞制作豆腐不夠熟練,所以會給那些形狀不是特別好的豆腐打折,這點也寫在了打折板上。但是現在兩個人的技術已經越來越好了,做出來的豆腐也不會有品相好品相不好的,當然也就不用打折促銷了。</br> “不過客人今天是專門來買打折豆腐,還可以給你打折最后一次?!蓖睾C嗣掳驼f。</br> 這家伙,看起來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年齡,而且絕對不是附近的居民,跑到這么遠來買打折豆腐,大概是真的很需要,那就賣給他最后一次好了,算是對老顧客的回饋吧。</br> 芹澤多摩雄:“.......”</br> 雖然今天還能打折,但想到以后就沒有這種便宜又好吃的豆腐吃了,他就覺得無比的難過失望,難道這就是他的宿命嗎?</br> 正走在東京宅男們熱愛的秋葉原街道上的米亞完全不知道家里面出現了一個被烏云籠罩的家伙,很開心的背著自己的小包在各家店鋪中挑選著適合給佐為做頭發的絲線跟給他做衣服的布料。</br> 她的手在各種顏色的絲線和布料上面滑動著,佐為則是從她的挎包里露出一個頭跟一只手,看中哪一個就在她的另外一只手上戳一戳,米亞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樣的效果了。</br> 于是等到她從秋葉原出來的時候,原來的輕裝上陣的米亞手里面就多了兩個大大的袋子。</br> “我覺得你選的這些東西可以按照一周七天來換裝了。”米亞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對于佐為的這種瘋狂的購物欲感到十分震驚。</br> 老實說,她沒想到一個幾百年前的靈魂會有這么強大的購物沖動,簡直是見到什么新鮮的東西都想要買點兒回去。要不是她強行克制了一下他的沖動的話,沒準兒現在她手上就不是兩個袋子,而是一堆的袋子了!</br> “......對不起!”佐為縮在挎包里面對手指,也對自己的行為十分震驚。</br> 他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做出這么瘋狂的事情,見到什么東西都想要買。仔細想了想,大概是擁有了身體之后的興奮還沒有消失吧?即使他明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木偶,最多是關節可以活動的木偶,根本就不是一個真正的人類,可是那種可以實際抓到東西的感覺真的是太迷人了,他完全控制不住那種沖動!</br> “我覺得我可能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冷靜下來,這段時間我就不跟你出門了?!弊魹榫趩实恼f。</br> 這簡直就是比可以附身在別人的身上還要令他興奮的一件事好嗎!昨天他在網絡上跟人下棋一直下到很晚,米亞睡著了,他依然在柜子里面跟人下棋,直到天亮了之后要出門購物才算是停止了這種瘋狂的行為。</br> 在當人的時候他還會感覺到疲憊,為了能夠更好的下棋,會讓自己吃好休息好,儲備足夠的體力跟精力;附身在別人身上的時候也要考慮到被附身的人的身體狀況;可是現在,他有一副木頭的身體,不會感覺到累,不會感覺到渴,也不會感覺到餓,更不用考慮別人的身體狀態,這簡直就是棋手夢寐以求的狀態!</br> 佐為覺得自己要是現在還有身體的話,大概已經顫栗的沒有辦法控制抖動的雙手了,感覺太爽了啊*^▽^*</br> 所以還是待在家里面老老實實的在網上下棋吧^-^</br> 米亞:“......”</br> 她低頭看了一眼木偶那張被她雕刻的跟佐為長相差不多,但是卻沒有表情的臉,然后仰頭望天,果然棋癡什么的,只要有棋下就好了!</br> 搖了搖頭,她拎著袋子往新干線的方向走,準備回家,好給佐為這個禿瓢搞假發跟服飾,讓他不用每天都裹著一條紗圍巾——這條早苗送給她的禮物上面全是可愛的小兔子,真的是太不符合佐為這種圍棋高手的形象了。</br> 嗯,倒是挺符合他本身的性格的,都挺小白兔!</br> 佐為不知道米亞心里面在想什么,在她的挎包上露出一個腦袋裝木偶,觀察著車廂里面的人。</br> 之前他跟光坐在這種車上的時候感覺特別糟糕,因為從他身體里穿來穿去的人總是在在提醒著他一件事,他沒有辦法親自拿起棋子了。但是現在他就在米亞的挎包里面,有著自己的身體,再也不用只能看著棋子卻不能動而傷心了。</br> ‘我過的很好呢,光,愿你一路順風,登上圍棋的巔峰!’佐為在心中默默的祝福著進藤光,希望他一切都好。</br> 那個孩子,是有著超強天賦的棋手呢~</br> 心里面暢想著進藤光在不久的將來登上日本國內的各種圍棋頭銜戰寶座的佐為跟著米亞樂滋滋的回到了家,還很高興的坐在桌子上的電腦旁邊,看著米亞給他設計各種造型。</br> “我喜歡這個!”在米亞繪制到一副穿著T恤跟牛仔褲的短毛佐為的時候,他興奮的站了起來。</br> 在他還是一個靈體的時候,佐為對自己的外形完全沒有辦法進行任何的改變。但是現在不同了,他進入了這個傀儡,可以嘗試很多以前想要嘗試卻沒有辦法嘗試的東西了呢~</br> 米亞看了這個興奮的家伙一眼,把這幅造型圖用打印機打印了出來,從自己床底下拿出一摞硬紙板放到了之前挪到了自己臥室的縫紉機上,準備先打樣,然后給佐為制作一套時髦的外套。</br> 噫~果然給娃娃做衣服什么的,沒有人能夠抗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