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海:“.......”</br> 他覺得老爹有點兒強人所難,你自己都不會拆換水管,怎么能這么自然的要求我會啊?</br> 但是看著米亞之前順手拆下來換好的廢棄管道,他又沉默了。這種明明應該家里面的男人來做的工作現在卻由他妹妹完成了,好像是有點兒丟人?</br> “我們先洗點兒東西看看效果吧。”米亞聽著嘩嘩上水的聲音,覺得他們可以先嘗試一下,“洗濾網怎么樣?反正也快要到清洗的時間了,現在洗洗也不算是早。”</br> 跟大多數日本家庭使用的風扇抽煙機和平板式吸油煙機不同,勇于嘗試各國料理的藤原涼子當初在安裝油煙機的時候直接選擇了吸力最大的——即使是制作熱愛煎炸油炒的中國菜,也絕對不會發出報警聲那種。所以藤原家的吸油煙機不但有濾網,還有著很多日式油煙機所不具備的接油盒。</br> 之前家里面的油煙機還有空調濾網都是按照藤原涼子避免每個月花費超支而制定的逐月清洗時間表錯開清洗,現在有了可洗萬物的洗碗機,那當然要嘗試一下。</br> 說干就干,三個人很快就合力把油煙機跟空調里面的濾網給拆了下來,后者的灰塵拍掉之后用水沖了一下,跟著油煙機的濾網還有接油盒和拓海順手拆下來的灶頭一起塞進了洗碗機里。</br> 平心而論,他是真的特別討厭清潔這項工作,戴著手套感覺用不上勁兒,不戴手套又總覺得洗碗之后的手上黏黏糊糊的總是洗不干凈又有味道,簡直神煩!</br> 要是能夠從這項工作里面解脫出來,那簡直太好了有沒有?</br> 至于文太,則是開始計算起來了每年去掉空調濾網還有油煙機濾網的清洗費用之后能夠節約掉多少錢。算完之后,突然覺得這種油煙機好像買的也挺劃算?呃,前提是買這種能夠放得進去濾網的,小型的還是算了吧。</br> “哎呦,真的洗的蠻干凈的啊。”拓海拎著還有點兒發燙的過濾網看了看,上面的油確實是沒有了,跟之前送去給專業清洗過濾網的地方洗出來的也沒有什么差別。</br> “一次洗不干凈就洗兩次,反正是比專門送去洗劃算多了。”米亞看了看濾網,覺得效果不錯。</br> 拓海跟她要上學,文太要攢養老錢,日本的物價這么高,人工這么貴,在沒有足夠充足的經濟來源之前還是省著點兒花吧。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什么樣子,有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br> 咸魚當的時間太長了,她覺得自己跟社會有點兒脫節,還是謹慎一點兒比較好。畢竟是一個開門鎖都能花好幾萬日元的地方,未來會要什么還真是不好說。米亞想起來她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吐槽物價貴,人工比物價還貴的帖子,感覺日本人自殺率排在世界第七,發達國家第一不是沒有原因的,本來工作壓力就大,人生活成本比工作壓力還大,然后又因為過高的生活成本不得不的去更加努力工作,然后獲得更多的壓力,整個一個閉環的惡性循環!</br> 一件事也許不會壓垮一個人,但是很多件事情合在一起,是真的很容易讓人崩潰。</br> 別的不說,就說她的身體,如果不是現在已經好多了,光是每個月的醫藥費都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恐怕那個時候,藤原家的經濟狀況會急劇下降吧?</br> “我記得以前小光坐地鐵的時候,費用確實是不便宜。”對于米亞的吐槽,佐為捏著特制的小扇子遮著嘴巴笑了起來,“他之前還說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去坐出租車呢~”</br> 他跟在進藤光身邊好幾年,看著他從一個對圍棋完全不了解的小屁孩兒成長為了一個圍棋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同時,也參與了他的生活,對于日本的經濟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br> 從佐為這個土生土長的日本人的角度來看,藤原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是也算是生活的不錯的小康水平的家庭了。有固定的房產跟店面,有車子,也不用面對各種同事之間難纏的交際問題跟面對更加難纏的客戶跟上司,這種生活水平已經是大部分日本人都夢寐以求的了。</br> 但想要奢侈的進行各種揮霍還是不太實際,比如說出入全都坐出租車,每天幾萬日元砸在交通費上這種事情。</br> 而且他覺得自己的‘宿主’在某些方面其實挺沒有常識。</br> 比如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擁有的那些手藝的真正價值,只是單純的把這些東西當成一種賺錢的手段,而憑借著這些技術她是完全可以成為一個被人追捧的藝術家的!</br> 佐為有些悵然,要是他生存在當代而不是曾經的平安時代就好了,在這個時代當中,一個棋手受到的尊重遠不是曾經的平安時代的棋手能夠媲美的。同樣的,曾經平安時代的那些匠人們,到了現今,也會從原本低下的地位變為高高在上的大師。這真的是一個比平安時代好太多的世界,只是他沒有那么幸運.......不,他已經足夠幸運了,因為他還可以下棋!</br> 即使只是在網絡上面下棋,或者是偶爾跟米亞下棋,并不能在現實中露面,可是這已經比過去好了太多,他實在是不應該過于貪心了。</br> 米亞看著佐為出神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兒,這家伙,思緒肯定是又不知道飛到什么地方去了,“最近戰績怎么樣?”</br> 她打開了筆記本電腦,點開圍棋網頁,觀察起來了佐為最近的成績。</br> 物價跟人工什么的,還是不要提了,出個門坐出租車幾萬日元起步這種事情,真的是太魔幻,日本這人工費高昂的,簡直讓人懷疑自己生活在一個根本就不現實的世界里面,也太讓人無力吐槽了。</br> 所以還是等著將來自己買一輛車子代步......呃,事情又回到了買得起養不起的循環,油費、洗車費、保養費、高速費......好像算下來也沒有比坐地鐵便宜多少?</br> 米亞算來算去,居然得出了一個在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支撐的情況下最好的節約生活成本的方法是當個死宅!</br> 納尼(??ω????)?</br> 不用考慮油費跟車子的各種費用,連公交車跟地鐵的費用都省掉了,只要在家里面囤積了足夠的水跟方便食品,簡直就是省了大錢了!</br> 呃呃呃,還是不對,日本的房子跟美國一樣,也是要每年繳稅款的!啊,還有物業費用,也是高的可怕......米亞眼神有點兒發飄,在腦子里面認真的計算了一下生活成本之后,徹底的認識到了即使是生活在安全的社會當中其實也沒有那么容易......</br> “看排名就知道了,我簡直就是天選之子呀哈哈哈哈哈~”佐為沒有注意刀米亞突然呆滯的眼神,用自己的小扇子遮住嘴巴哈哈大笑,十分得意。</br> 雖然為了避免被光還有以前那些跟他下棋的人認出來棋風,他有時候確實是下的有點兒不順手,但是時間長了,請叫他百變佐為!</br> 身為一個贏了塔矢行洋的圍棋大師,他只是一時之間不太習慣而已,但是一旦接受了這種設定,下起棋來還挺帶感的呢~</br> 想到自己在網上大殺四方的英偉身姿,佐為快樂的在原地打圈圈,整個木偶都散發著一股愉快的氣息。</br> 米亞:“.......”</br>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br> 她看著佐為最近的戰績,感慨著這家伙果然就是為了圍棋而生的,已經走了很多年的固定道路之后,竟然又有了進步,是真的有天賦又努力的那一掛。</br> 檢查了一下電腦的數據,確定自己之前設置的地址沒有出現問題,米亞關掉了圍棋網站,打開了自己的售賣膠帶的賬號,看著已經售空的數字皺起了眉頭。</br> “怎么了?”看著米亞皺著眉頭,快樂的轉圈的佐為停了下來,走到她旁邊看向了電腦。</br> 別小看這個千年前古人的學習能力,雖然只是來到了現代幾年時間而已,但是佐為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個網絡沖浪的弄潮兒,對一些知識不但接受的快,學習的也很快。所以他很快就看出來了米亞的那個已經售空的膠帶數字有點兒不太對勁兒,賣的太快了!</br> 米亞制作的紙膠帶,雖然以華麗跟美貌著稱,但這始終是個小眾范圍的圈子,即使是再怎么美貌華麗的膠帶,也不可能在上架的第二天就售空幾百卷。這跟她的膠帶以前售賣的速度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有問題。</br> 而這種問題在之前已經發生過一次,那個神戶美和子在來拜訪米亞送機器未果之后,在她上架新款膠帶的時候直接把那些膠帶都給買干凈了!</br> 這讓米亞感覺十分煩惱,她制作膠帶固然是想要賺錢,但是也想把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美麗的景色和生活中的快樂分享出去,希望這些過往記憶能夠在那些喜歡膠帶的女孩子們手上綻放出不同的光彩,給她們也帶來快樂。結果這個神戶美和子可倒好,直接在她的膠帶上架之后進行掃貨,簡直讓人無語。</br> 幾百卷兒膠帶,這家伙要用到什么時候才能用完?這是在搞笑嗎?</br> 為了這件事,她煩的很長時間都沒有制作新的膠帶了,就是不想要自己分享出去的美好再被這個家伙給一掃而空。</br> 沒想到事情根本就沒結束,她覺得對方的熱情勁兒應該已經差不多消失了,重新制作膠帶上架之后,這家伙居然又搞這種事情?</br> 米亞拖動鼠標下滑,觀看著購買膠帶的用戶,除了最初的幾個人之外,剩下的全都被一個人給買走了,而且對方還大大方方的頂著自己的真實名字神戶美和子跟她的自拍美照!</br> 這都什么奇葩?她真是對這位小姐無語了,至于這么執著嗎?</br> “當然!”神戶美和子把一卷一卷的膠帶擺在自己專門定制的架子上,一臉認真的說,“看這個系列的膠帶,你就知道藤原大師在想象力跟在創造力上面是多么的偉大!”</br> 她拿起了一只帶離型紙的膠帶,拉開展現給女仆看,“這卷繪制了鶴的膠帶總長度是十五米,通常來說這種長度的膠帶在循環上面也會做的更長,比說五十厘米或者是七十厘米甚至一米為一個循環。但是這卷膠帶你知道它有幾個循環嗎?”</br> 女仆配合的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并且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了神戶美和子,“美和子小姐一定很清楚吧?”</br> “那當然!”美和子示意女仆捏住膠帶的一端,自己拉住另外一端走到房間中間,“只有一個!”</br> 她大聲的說,“沒有過多的植物跟動物們的裝飾,這個名為《鶴舞》的膠帶除了作為點綴的祥云之外,就只有鶴!每只鶴的姿態都不同,一個循環中有超過幾百只形態各異的鶴,這簡直就是天才一樣的創意跟大師級別的畫工!”</br> 美和子迷醉的看著那些形態各異的鶴,誰能想到一卷十五米的膠帶居然只有一個循環呢?</br> 藤原大師不但很有創意跟想法,還十分瘋狂!除了她根本就沒有人會做出這么瘋狂的行為。想想看,十五米的膠帶中居然沒有一個重復的圖案,這是多么驚人的事情?</br> “這些膠帶已經不僅僅是膠帶了,它們還是非常具有投資價值的藝術品!”美和子斬釘截鐵的說。</br> 正因為不會有人這么瘋狂搞出來一個十五米的循環膠帶,所以它才具有投資的價值,更不用說這位藤原大師在膠帶上面從來不做第二版,她手里面的這幾百卷膠帶的價值將會在未來攀升到一個非常高的數目。當然,身為一個超級富豪,美和子并沒有打算賣掉任何一卷膠帶,這種行為帶來的收益跟她的財富比較起來連毛毛雨都算不上,她純粹是從藝術品收集的角度來收藏這些膠帶了,它們只會保存在她的收藏室里面!</br> “可惜藤原大師除了膠帶之外并沒有開放別的業務。”把膠帶放回到架子上之后,美和子有些惋惜的說。</br> 這種水平的畫家,就應該把自己的精力放到真正的繪畫上面才對,膠帶雖然漂亮,但是卻配不上她的水平。藤原大師這樣的藝術巨匠,應該在最好的展覽館里面開畫展,向世人展示自己那無與倫比的才華......</br> “所以藤原大師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想通,走到正確的路途上呢?”美和子托著下巴看著窗外,一臉惆悵的說。</br> 她想要看藤原大師開的畫展啊~</br> 被期待開畫展的藤原大師現在正因為膠帶被人買空了的事情煩著呢,“這個神戶美和子總是這個樣子真的很煩啊。”</br> 她一點兒都不想要搞什么眾籌預售好嗎?簡直麻煩死個人,還容易搞出來各種后續的問題!</br> “啊,反正你現在也不缺錢,不然的話,就先停一停膠帶的生意好了。”佐為在旁邊出起了主意。</br>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家伙其實從來沒有缺過錢,所以能夠很輕易的說出停止膠帶的買賣這種事情,“這段時間就先積累素材好了,等到將來你去東京讀大學的時候再把那些膠帶制作出來。到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有了自己開店的本錢了吧?放到自己的店鋪里面售賣不就好了?”</br> 他坐在電腦前面給米亞出著主意,聽起來居然還很有可行性。</br> 看寺田光榮跟星川高嶺對她制作的香品的追捧就知道,米亞將來是不會缺少這種生意的。而且她現在才十四歲,距離上大學還有好幾年的時間,足夠她攢足開店的錢了!</br> 到時候在自己的店鋪里賣自己做出來的膠帶,連給寄賣的店鋪抽成都不用了,豈不是美滋滋?</br> 米亞:“.......”</br> 她看了一眼佐為,只覺得這家伙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好幾年不做膠帶,她這兩年累積下來的名氣也快消失了好嗎?</br> 但......看著電腦頁面上的那個已經售罄的字樣,米亞感覺一陣牙疼,神戶美和子這家伙,可真是一個難纏的人物啊!</br> 算了,米亞沒有怎么考慮,就把這件事情給丟到了腦后。最煩的就是這種不顧他人意愿強行搞事情的家伙,為了避免以后她一出新作品就被人給包場,這段時間還是暫時停止膠帶業務吧。</br> 佐為的建議雖然有些不接地氣,但是她自己本來也不是什么循規蹈矩,那么在乎別人眼光的人。不就是一個膠帶的生意?暫時停擺就暫時停擺唄,沒了膠帶的生意她還能接定制畫稿的生意,日本宅男們的錢不要太好賺!m.</br> 米亞決定去自己的社交軟件上搜刮一下潛在的客戶,發展一下。之前好像有看到有人重金求給自己的基胚上色來著,不知道那個人的愿望有沒有實現?</br> 暫且不管米亞的再次創業的進展,之前那個被丟在他們家門口的摩托車終于有消息了。</br> “啊?神戶大助?”藤原家一家三口連帶著來拜訪的池田小五郎坐在客廳里面一邊吃著關東煮,一邊聽著他說著案情進展,結果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么一個名字。</br> 文太跟拓海還好,只是很好奇這個叫做神戶大助的人到底是什么背景,這么貴的車子丟了這么久,怎么都不去報案的?</br> 米亞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頭皮一緊,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不把錢當錢看的神戶大助,怎么感覺跟那個神戶美和子這么像呢?他們之間該不會有什么親戚關系吧?</br> “沒錯,就是神戶大助,神戶財閥的少爺!”池田小五郎點頭,“因為一直停在了一棟閑置公寓那邊,所以他完全忘記了自己還有這么一臺摩托車,也就一直沒有報案,直到我們這邊從摩托車的進口名單上發現了他的名字,聯系上了正在澳洲度假的他,才確認了摩托車的主人是誰。”</br> 因為太有錢了,所以忘記了自己還有一輛這樣的摩托車這種事情,真是讓池田小五郎想要迎風流淚,他現在的交通工具還是結婚那年買的小綿羊,已經服役超過了十年。</br>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要不要相差這么大啊?</br> “......真有錢。”拓海愣了半天,才吐出來一句話,價值超過百萬美元的定制摩托,居然就這么被忘記了,要不是警察找上門都不知道被人給偷走了。果然有錢人的世界他不懂!</br> 米亞:“......”</br> 糟糕,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嚴重了怎么辦?這種簡直如出一轍的行事風格,真的很難令人不把兩個人聯系到一起啊......</br> “啊,對了,那位神戶少爺為了感謝你們幫他找回了被偷的摩托車,還特地找我要了地址,說是要從澳洲寄禮物給你們。”池田小五郎吃著吃著就想起來了一件事,趕緊告訴藤原家的一家三口,免得他們搞不清楚送禮的人而拒收。</br> 這次輪到文太滿臉無語了,“我們在這件事情里面的作用就不用提了吧?”</br> 拓海因為這件事打了個一個月的石膏,他們本來還打算找到那個摩托車的主人之后索賠呢,誰知道那個摩托居然是偷來的呢?那當然也索賠不到原本的主人身上,結果現在突然告訴他們,對方要從澳洲給他們寄送禮物,這是不是有點兒太夸張了?</br> “轟轟轟——”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而近,停在了藤原豆腐店門口,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人拿著工作簿走了進來,“請問藤原文太先生在嗎?”</br> 雖然店面上是藤原豆腐店,地址沒有錯,但還是要確定藤原文太本人才算是完成任務呢~</br> “......我就是。”無奈的文太只能站起來接待這位快遞小哥,順便遞了個疑惑的眼神給池田小五郎,你到底是拖延了多長時間才來給我報信啊?澳洲的快遞都到了呀!</br> 池田小五郎也是一臉茫然,他明明在處理好了這件事情之后就來找文太了,神戶大助的快遞怎么會這么快?</br> 米亞低頭捂住了臉,不用想了,這肯定是直接從澳洲空運過來的!而且如果這個神戶大助真的跟神戶美和子有關系的話,那沒準兒還是用的私人飛機,里面只有這份禮物!</br> 藤原文太沒有那么多遇見奇葩的經歷,所以當他簽完了名字走出門的時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誰能告訴他,為什么感謝的禮物要用卡車來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