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武道園,此刻已經陷入一片死靜!</br> 鴉雀無聲!</br>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那地上滾動著的頭顱,以及那具倒下的尸體,他們眼中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言語去形容。</br> 那可是趙凌。</br> 而且還是已經突破達到了化海境,甚至都逼得施展出瘋魔刀,實力暴漲后的趙凌,結果——依舊被蘇信一劍給斬殺了!</br> 趙凌死了?</br> 短暫的沉寂后,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片沸騰!</br> “蘇信!蘇信?。 ?lt;/br> “少公子!”</br> 蘇家的強者子弟們,都瘋狂了,一陣狂歡。</br> 特別是那些年輕子弟們。</br> 這三年來,趙凌的存在,就一直是壓在他們身上的一座大山,讓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br> 可現在這座大山,沒有了,被蘇信一劍掃平了。</br> 還有蘇信最后說的那番話。</br> “欺主的門客!”</br> “甚至妄圖染指主人的權柄!”</br> “這樣的人,死有余辜!”</br> 是啊。</br> 這三年,門客派系做大,瘋狂搶奪蘇家內部的資源跟話語權,那些門客派系的年輕子弟,因為有趙凌這座大山的存在,一直騎在他們蘇家子弟的頭上了。</br> 可因為自家年輕一代沒人是趙凌的對手,他們也只能忍氣吐聲,這是何等的憋屈。</br> 而現在,這趙凌,總算是死了。</br> “殺的好!”</br> “這趙凌,該殺??!”</br> 蘇家年輕子弟們瞪著那趙凌的尸體,一個個咬牙切齒。</br> 而這時……</br> “大膽!”</br> 一道怒喝,那龍淵已經出現在戰場之上,且一出現就攜帶著沖天的殺意直接朝蘇信殺來了。</br> “住手!”</br> 同樣在戰場上的三長老蘇白虎立即迎上去,將龍淵擋了下來。</br> “龍淵,你要做什么?”蘇白虎目光如電,凝視著龍淵。</br> “蘇白虎,你要阻我?”龍淵殺氣逼人,身上也涌蕩著無比狂暴的氣息。</br> 在趙凌施展瘋魔刀的時候,他沒有第一時間阻止,是希望趙凌能夠憑借瘋魔刀,將蘇信擊敗,卻不想蘇信只是一劍就將施展瘋魔刀的趙凌給擊殺了。</br> 當察覺到蘇信瞬間爆發出來的那股殺意時,他就已經出手,可還是沒來得及救下趙凌。</br> “這是蘇家大比,兩人正面比斗拼殺,本就有出現死傷的風險,何況趙凌都已經施展出了瘋魔刀,已經是至死方休之勢,這種情況下,蘇信自然不可能留手,這一點,你應該明白?!碧K白虎低喝道。</br> 聽到這話,龍淵雖然氣急,卻無法反駁。</br> 瘋魔刀……這的確是搏命用的手段。</br> 一施展,就是不死不休的。</br> 趙凌都施展這種手段要與蘇信拼個你死我活了,蘇信當然不可能留手。</br> “蘇白虎,你要知道,這可是趙凌!趙天雷的兒子。”龍淵咬牙切齒道。</br> “蘇信,那還是我蘇家少公子,是我大哥唯一的兒子呢。”蘇白虎直接道。</br> 龍淵氣的咬牙切齒。</br> 這時,那一直坐在看臺上的蘇白沉,終于站起身來,一股破虛境強者才有的威勢,直接橫掃全場,令場上再度安靜了下來。</br> “到此為止吧。”</br> 蘇白沉目光淡漠,掃過全場,“這場大比,由蘇信獲勝,從今日起,蘇家年輕一輩劍令,由蘇信執掌?!?lt;/br> “蘇信,出手過重,導致趙凌身死,雖事出有因,依舊要受責罰,令其禁閉十日,以作懲戒?!?lt;/br> 說完,蘇白沉也不理會場上眾人的反應,與袁青拱了拱手后,便拂袖離去了。</br> 龍淵與門客派系的強者,聽到這個結果,雖滿是不甘,卻也不敢當真與蘇白沉撕破臉皮。</br> 蘇信從趙白虎手中接過了蘇家劍令,就欲離去。</br> “大哥,大哥?。 ?lt;/br> 趙青抱著趙凌的尸體,歇斯底里的痛哭著,同時他還咆哮,“蘇信,你殺了我大哥,父親他不會放過你的!”</br> “一定會殺了你,我父親一定會殺了你!”</br> “我等著?!碧K信冷冷瞥了趙青一眼,轉身離去。</br> 在他穿過人群時,周圍大量蘇家子弟們,都一個個目光炙熱的看著他。</br> 那目中,滿是敬佩。</br> 三年前,蘇家因他而走向沒落。</br> 而今日一戰,他卻為蘇家保住了尊嚴與驕傲。</br> 他這位蘇家少公子的身份,也在蘇家內,重新獲得了尊重。</br> 看臺上,赤龍樓主管袁青此刻也盯著蘇信,那目中卻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br> “剛剛那一劍……”</br> “不會錯的,那應該是《北蒼》劍術中的虛影式?!?lt;/br> 袁青還在回憶著蘇信最后那驚艷的一劍。</br> “看來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他果然已經跨出了那一步,領悟了一絲意境。”袁青沉吟著。</br> 武道,重形,更重意!</br> 一個人,不管用什么兵刃,修煉什么秘籍,剛開始都只是拘泥于招式形式當中,而意境才是一件兵刃,真正的靈魂。</br> 比如一人用劍,施展劍術,有了意境就相當于劍術中有了思想,不再拘泥于古板的劍術劍招。</br> 一旦達到這一步,那將是質的飛躍,在劍術上等于完全跨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br> 之前在真武閣,袁青看到蘇信闖過真武閣第十四層時,就懷疑蘇信是否已經跨出那一步,領悟了一絲意境。</br> 而現在看到蘇信施展《北蒼》劍術……袁青很清楚,北蒼劍術,是天焱皇朝公認的第一劍術。</br> 它來歷很大,但秘籍卻并不罕見,天焱皇朝一些有底蘊的家族或勢力里邊,都有這一劍術的拓印本,蘇家自然也有。</br> 只是,雖然有劍術秘籍,可想要修煉,門檻卻極高。</br> 領悟一絲意境,就是修煉這一劍術的最低要求。</br> 蘇信能施展出《北蒼》劍術的虛影式,那自然是領悟一絲意境的。</br> “在天焱皇朝,即便是化海境,包括那些達到化海境巔峰的強者,能夠領悟一絲意境,都已經算是天賦異稟的超級天才,若是去闖尋龍塔,完全可以輕松闖過第一層,領悟稍微高一點,或者有些其他的厲害手段配合,甚至就可以闖過第二層了?!?lt;/br> “可這蘇信,一個真武境,就領悟一絲意境,還能施展出虛影式來,簡直……不可思議!”</br> 袁青贊嘆著。</br> “不僅天賦實力可怕,還有他的心性……”</br> 袁青作為赤龍樓主管,剛剛那一戰,他一眼就看出,蘇信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要殺趙凌!</br> 可他并沒有第一時間下手,而是一步步的展露手段實力,一步步將趙凌激怒,逼到絕境,逼到最后趙凌更是將瘋魔刀施展出來。</br> 瘋魔刀一施展,蘇信順理成章斬殺趙凌。</br> “明明想好了要殺人,卻沒給對手留下半點口舌,還真是可怕的小家伙?!痹噍p輕一笑,“可惜他還只是真武境,不曾突破達到化海,不然倒是能趕上今年的皇城狩獵?!?lt;/br> “可惜了,錯過了今年,再想參加,怕得等到五年后了?!?lt;/br> ……</br> 蘇信剛回到自己院落,就有一名護衛奉蘇白沉的命令上門,說要見他。</br> 昏暗的書房,明明是白天,卻也僅僅只有幾縷依稀可見的光亮。</br> “父親。”</br> 蘇信恭敬站在那里,眼中還有著一絲激動。</br> 他從禁魔牢獄回到蘇家已經半個月了,直到今日,他父親才愿意見他。</br> 蘇白沉背對著他,執筆在畫卷上,正畫著一幅畫,沒有理會他。</br> 蘇信也靜靜的看著,沒有打攪。</br> 從小蘇信就知道自己的父親喜好畫畫,他以前也經??锤赣H畫畫,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父親畫的畫,每一幅都無比的肆意、灑脫、桀驁。</br> 但今日這幅畫,畫的是一只蒼鷹,翱翔天空的同時,還俯視著下方出現的獵物,這畫,在有著幾分桀驁的同時,還有著一種孤獨以及對獵物的狠厲。</br> 良久,蘇白沉才停下了筆,轉身朝蘇信看來。</br> “吃了三年的苦頭,看上去倒是成熟了不少?!碧K白沉盯著蘇信的面龐,半響方才露出了一絲笑容。</br> 這笑容,明顯帶著關愛,讓蘇信內心一松,臉上也同樣露出了笑容。</br> “坐吧?!碧K白沉揮手。</br> 蘇信坐了下來。</br> “三年前的事,你不說,為父也不問,但今日之事,你說說,為何一定要殺那趙凌?”蘇白沉平靜注視著蘇信。</br> 蘇信也沒感到意外。</br> 趙凌修煉了瘋魔刀,這在蘇家本就是人盡皆知的事,而自己在今日這一戰上,明顯就是一步步將趙凌逼到絕境,逼得他把瘋魔刀施展出來,再順勢將其斬殺的。</br> 稍微細想,就能猜出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置趙凌于死地。</br> “趙凌,一個門客,妄圖染指我蘇家自身權柄,本就該死?!碧K信道。</br> “然后呢?”蘇白沉道。</br> “三年前的事,家族對我有很大的成見跟怨念,我這位少公子也已經不被人放在眼里,斬殺趙凌,不僅能保住我蘇家尊嚴,同時也是我立威之戰,能讓我在家族重新贏得尊重跟地位?!碧K信又道。</br> “還有么?”蘇白沉依舊很平靜。</br> “我聽聞,那趙天雷去了天水城,是為了與大長老爭奪我蘇家在天水城的產業,且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階段,而那份產業對現在的蘇家而言也至關重要?!?lt;/br> “若是能通過趙凌之死,將那趙天雷激怒,讓他第一時間返回蘇家找我報仇,那份產業,就能保住。”蘇信道。</br> 聽到這里,蘇白沉終于笑了,“能想到第三點,還算不錯,可惜,你太小瞧趙天雷了。”</br> “以我對他的了解,趙凌的死雖然會令他震怒,但也會更加刺激他去爭奪我蘇家的東西,所以這消息若是傳到他耳中,他多半會選擇隱忍下來,等將那份產業徹底弄到手后,塵埃落定了,他才回到家族,找你報仇。”</br> “這趙天雷,連兒子的死,都可以第一時間選擇隱忍?”</br> 蘇信眉頭一皺,隨后鄭重道:“父親,恕我直言,以趙天雷為首的門客派系,早已經不再是我蘇家的助力,反而成為了我蘇家的毒瘤,若是繼續任其‘腐蝕’下去,等到深入骨髓,那我蘇家再自救,怕就晚了?!?lt;/br> “你說的這些,為父知道?!碧K白沉微微點頭,輕嘆道:“我蘇家早已沒落,以趙天雷為首的門客派系勢力又無比強橫,想要將這顆‘毒瘤’徹底清除并不容易,而首當其沖的,就得先滅殺趙天雷?!?lt;/br> “可這趙天雷一年前修為就已經突破達到破虛中期,整個蘇家有能耐殺他的,就為父一人!”</br> “奈何為父現在,并不方便出手!”</br> “不方便出手?”蘇信內心一動。</br> 他一直在猜測,自己父親為何一直沒出手將趙天雷為首的門客派系抹除掉,或許是因為對外界勢力的顧忌,也或許是擔心削弱蘇家的整體實力或是某種原因。</br> 但現在看來,并非如此。</br> 自己父親,是想殺趙天雷的,只是不方便親自出手而已。</br> 明白這點,蘇信立即起身。</br> “父親,這趙天雷……我來殺?。 ?lt;/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