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他,竟親自來湖心深淵中尋我?”蘇信身心一顫。</br> 第六山主,看上去對他這位弟子很冷漠,沒怎么在乎。</br> 之前他來青玄戰場征戰時,第六山主還說自己生死與他無關,可第一時間就給了自己一枚黑云珠用來偽裝身份跟修為氣息。</br> 而現在,自己被逼無奈,落入湖心深淵后,第六山主竟親自跑到湖心深淵底下來尋他?</br> “九巖師兄說的沒錯,師尊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蘇信輕笑著,心底也非常感激自己的師尊。</br> “那個前來尋你的人,實力不弱。”</br> 黑龍則是鄭重說道:“這處深淵,雖然是我隨手弄出來的,可想要闖到這深淵的最底下,也沒那么容易。”</br> “我在這深淵底下呆了一萬三千年,期間有不少超脫強者來這深淵探尋過,可這些超脫強者要不就是太過自大,直接被深淵給弄死,要不就是才走到一段距離,就立馬退去了。”</br> “這么多年來,真正能夠走到這深淵最底下,知曉我存在的,僅僅只有一人。”</br> “那人還留在這深淵底下,與我交流了一段時間,我記得他說過,他是什么九圣山的,第一山主。”</br> “第一山主?”蘇信大吃一驚。</br> 九圣山當代六位山主,這位第一山主絕對是實力最強,也是最為古老的存在。</br> 要知道,九圣山傳承上萬年,最巔峰時期可是同時擁有九位山主的。</br> 只是這些山主都會面臨大限,消逝在時間長河當中,像現在九圣山的幾位山主,第六山主成為山主的時間還不到百年。</br> 其他幾位,在山主之位也不過一兩千年罷了。</br> 可那位第一山主……自九圣山創建之始,就一直存在!!</br> 他活了上萬年,到現在,都還活的好好的,且也一直都是九圣山最大的依仗,也是無可爭議的最強者。</br> 他,太超然。</br> 別說九圣山的那些超脫存在了,就算是那幾位山主,數百年都未必能夠見上他一面。</br> 可這位古老且又強大無比的第一山主,曾經竟然來到過這湖心深淵底下,還與面前這位黑龍大人,交流過一段時間?</br> “那位第一山主實力很強,不在我之下,而之前前來尋你的那人,雖然修為比那第一山主差上一籌,但他既然能來到這深淵之底,也著實厲害。”黑龍說道。</br> 他活了那么多年,之前又跟著一位手段通天的主人,其眼界自然極高。</br> 能夠讓他都認可,覺得著實厲害的,那自然非同凡響。</br> “不過那人很奇怪,他明明來到了這深淵之底,而且也已經發現了你我的存在,可他自始至終沒有與我有任何交流,直接就離開了。”黑龍說道。</br> “就這么離開了?”蘇信一怔,旋即卻立馬明白了。</br> 自己的師尊應該是擔心自己的生死,才會立即趕到這湖心深淵來尋他的。</br> 可到了深淵之底,發現自己還活著,甚至還處于一番機緣當中后,自然就離去了。</br> “好了,我送你離開吧。”黑龍說道。</br> “嗯。”蘇信點了點頭。</br> 當即黑龍尾巴一甩,一重巨大的漩渦瞬間將蘇信包裹,往上邊涌去。</br> ……</br> 第四界域,焰水湖最中央,那充斥了足足上千里范圍的黑洞,依舊瘋狂吞噬著周邊的一切。</br> 在這焰水湖內闖蕩的強者,但凡是從這黑洞周邊掠過的,無不心驚肉跳。</br> 可今日,就在黑洞最中央位置,一重重漩渦席卷而起,緊跟著一道人影便自那黑洞當中緩緩跨出。</br> “出來了。”</br> 蘇信臉上帶著一絲驚喜,抬頭看著上方那似火驕陽。</br> 只感覺,一陣刺眼,但內心卻頗為激動。</br> 一年多前,自己被那幽影尊者一路追殺,逼不得已只能選擇闖入湖心深淵當中。</br> 原以為自己多半會直接死去的,卻不想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在湖心深淵底下,得到了一件至寶!</br> 在他腦海當中,那枚血色石珠靜靜懸浮著,神秘無比。</br> 單單之前的那一番煉化,就讓他各個方面都得到了無比巨大的提升。</br> “先給九巖師兄傳個訊吧。”蘇信拿出了一枚令符,給九巖傳訊。</br> “蘇信師弟,你從湖心深淵中走出來了?”</br> 九巖很快就回訊過來,且聲音明顯帶著一絲驚喜,“之前山主跟我說,你還活著的時候,我都不怎么相信,那可是湖心深淵啊,就算是我,都不敢貿然闖入的……”</br> 而聽到九巖這話,蘇信不禁了然。</br> 之前進入湖心深淵底下的,的確就是自己師尊不假,且第六山主知道他沒死后,還將此事告知了九巖。</br> “九巖師兄,我進入湖心深淵后,九圣山都發生了些什么?”蘇信詢問道。</br> 九巖也當即敘說起來。</br> 當知道九圣山聽到自己的‘死訊’后徹底震怒,要對天神宮狠狠報復時,蘇信倒沒有感到太大意外。</br> 然而當他得知自己師尊第六山主也親自出手,且一人一劍直接殺入天神宮老巢時,蘇信被徹底嚇到了。</br> “師尊他,獨自一人殺到了天神宮老巢,而且還當場斬殺了四位超脫強者,重創那三大宮主,連紫沉宮主的一只手掌都被師尊斬掉了?”蘇信瞪大著雙眼,滿臉的震撼。</br> 那可是天神宮的老巢啊?</br> 自己的師尊,為了給他報仇,或者說是出氣,一人一劍就這么直接殺過去了?</br> “山主回來后,就告訴我,你還活著的消息,而且還特意囑咐我,不要將這事傳言出去,所以在九圣山,除了山主跟我之外,沒人知道你還活著的消息,他們都以為你已經死去了,都還在為你紛紛惋惜呢。”九巖說道。</br> “九巖師兄,我回來的消息,你暫時也不用公開。”蘇信道。</br> “哦?”九巖疑惑。</br> “我暫時不打算回九圣山,而是想回家族一趟。”蘇信說道。</br> “回家族?”九巖了然,“行。”</br> 兩人中斷了傳訊。</br> 而蘇信目中則滿是期待。</br> 自己離開家族,來到九圣山,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br> 一開始就在九圣山前潛修了四年,后來在青玄戰場內闖蕩,又到了湖心深淵底下,被困了一年多時間,加起來,已經有六年時間了。</br> 他還是第一次離家那么久,也該回去看看了。</br> “也不知,家族現在怎么樣了。”</br> 帶著滿心的期待,蘇信朝第四界域外掠去。</br> 且,他不想現在就暴露自己活著回來的消息,畢竟這里還在戰場之上,誰知道那天神宮會不會再發瘋派出一大堆強者來殺他。</br> 所以他再度用黑云珠,改變了自己的樣貌跟氣質,修為上,也從二步巔峰,偽裝成三步巔峰層次。</br> 現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一個無比冷酷的三步巔峰強者,除非跟他特別熟悉的,否則很難將他認出來。</br> 然而他僅僅往前掠行了半天后,蘇信身形就忽然停了下來。</br> “是他?”</br> 蘇信目光變得冷冽。</br> 之前煉化那血色石珠,他的心靈意識得到無比巨大提升,甚至都已經具備凝聚心塔的條件了,而現在心靈意識釋放開來,周圍兩千里范圍盡皆被他看在眼里。</br> 而現在,他就看到了一個熟人。</br> “哼!”</br> 冷哼了一聲,蘇信直接往那個方向去了。</br> ……</br> 焰水湖上。</br> 嘭!嘭!嘭!</br> 兩道人影瘋狂激戰在一起,發出一道道劇烈的碰撞轟鳴聲,那可怕的威勢瘋狂席卷開來,令下方湖面的湖水接連震蕩而起。</br> “哈哈,天神宮的小子,別掙扎了,乖乖受死吧!”</br> 發出大笑聲的,是一名古銅色皮膚的壯漢,他戴著一對金色拳套,兩顆拳頭接連砸出,猶如兩顆巨大的金色太陽,瘋狂壓制著他的對手。</br> 這壯漢,正是血鵬尊者!</br> 而與血鵬尊者交手的黑衣青年,雖然只有四步巔峰修為,但實力卻極強,面對血鵬尊者那狂風暴雨的攻擊,雖然抵擋的極其艱難,可還是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br> “這天神宮的小子,明明才四步巔峰,實力可真夠強的,與我交戰那么久,都沒怎么受傷,怪不得敢獨自一人在這焰水湖上闖蕩。”血鵬尊者暗暗沉吟著。</br> “哼,實力強,手中的寶物才更多,先不急,等待會抓住機會,直接用絕招,一擊就殺死他!”</br> 血鵬尊者想法是很好的,可這時從旁邊的虛空,一道人影疾馳而來。</br> “又來一人?”那黑衣青年面色一變。</br> “己方陣營的?”血鵬尊者眉頭也是一皺,旋即卻是喝道:“滾開,這是我的獵物!”</br> “哈哈,血鵬尊者,還是讓我來幫你一把吧。”</br> 到來的,這個僅僅散發著三步巔峰氣息的冷酷男子大笑一聲,手中神劍瞬間斬下。</br> 嘩~~~</br> 浩浩蕩蕩,一道恐怖至極的劍影直接席卷而出。</br> “什么?”</br> 天神宮陣營的黑衣青年面色大變,連轉身想要抵擋,可那劍影卻瞬間從他身上碾壓而過。</br> “這是,五步巔峰戰力?”</br> 黑衣青年眼中帶著驚恐,意識已經開始消散。</br> 然而這黑衣青年剛剛與那血鵬尊者是近身激戰在一起的,兩人距離很近,蘇信施展的這一劍,又浩浩蕩蕩范圍極廣,在將這黑衣青年斬殺的同時,那劍光余勢不減,竟繼續朝血鵬尊者斬來了。</br> 看起來,蘇信似乎只是想殺敵對陣營的那位黑衣青年,卻因為血鵬尊者距離太近,那劍光正好波及到他的身上。</br> “什么鬼?”</br> 血鵬尊者雙眼一瞪,連忙揮拳抵擋。</br> 然而那道劍光中蘊含的威能,實在太強了。</br> 蘇信只是剛突破到一步涅槃境時,依靠血脈之力、肉身力量、道兵,力量威能就是四步巔峰級別的,現如今修為達到二步巔峰,連意境感悟也大幅度提升,這全力爆發起來,只是拼威能的話,比尋常五步巔峰,都還要強上一些。</br> 這血鵬尊者,一個連道兵都沒有普通五步涅槃尊者,如何抵擋得住?</br> 轟隆隆~~~</br> 劍光無情將血鵬尊者碾壓。</br> 片刻后,威能散盡,血鵬尊者面色蒼白站在那里,他的口中身上都沾滿了鮮血,氣息虛弱無比,顯然已經遭受重創。</br> 而蘇信,早已經將那黑衣青年留下的乾坤戒取下離去了。</br> “混蛋!!”</br> 血鵬尊者暴怒無比。</br> 明明即將到手的獵物生生被對方搶走,自己還被波及,遭受重創?</br> “不過三步涅槃巔峰修為,那劍術威能,竟比得上五步巔峰尊者,他到底是誰?”</br> “難道是那劍一?”</br> 血鵬尊者雙眸猩紅。</br> “不對,那劍一,被卷入了湖心深淵,早就已經死去了的!”</br> “是誰,到底是誰!!”</br> 血鵬尊者怒吼著,發出一陣陣咆哮。</br> 而在不遠處虛空,蘇信聽到后方血鵬尊者傳來的咆哮聲,嘴角卻冷冷一笑。</br> “這血鵬尊者,之前將我擁有秘藏地圖的消息散播出去,雖然這并未對我造成太大影響,可好歹也是算計過我,如今只是教訓他一番,沒將他當場弄死,已經算是便宜他了。”</br> 蘇信冷哼一聲,若非這里是戰場,顧忌雙方陣營,他剛剛就直接出手將這血鵬尊者給殺了。</br> 蘇信繼續朝第四界域外掠去。</br> 很快,他就離開了第四界域,離開了青玄戰場,通過營地內的空間通道,返回了天焱皇朝。</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