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車隊依舊前行著。</br> “這老天,剛剛還好好的,可一下子就下那么大雨了。”隨行的親信有些抱怨。</br> “小心將另一輛馬車照料好,別讓雨淋在棺木上。”</br> “是!”</br> 趙天雷吩咐完后,繼續與龐山細聊起來。</br> “龐山兄,那司徒家若真派強者過來,你龐家到時能否替我引薦引薦?”趙天雷道。</br> “怎么,想去司徒家?”龐山瞥了趙天雷一眼,旋即點頭,“成,有機會幫你引薦,那司徒家眼界雖高,但天雷兄你好歹也是一位破虛中期的強者,就算進了司徒家,也能得到一定地位。”</br> “那就多謝了。”趙天雷心底一喜。</br> 這時,馬車忽然在雨中停了下來。</br> “怎么回事?”趙天雷皺眉。</br> “大人,前邊有人擋住了去路。”馬車外傳來親信的聲音。</br> 趙天雷略微撩開車簾,即便在暴雨中他也能看到官道前方,最中央的位置,站著一名戴著斗笠的黑衣持劍男子。</br> “什么人,敢擋我等去路?”車隊中已經有一名騎著戰馬的親信上前。</br> “敢問馬車內,可是趙天雷趙大爺?”斗笠下傳來持劍男子的略微沙啞的聲音。</br> “你認得我家大人?”親信問道。</br> “在下受趙凌公子之托,要給趙大爺帶句話。”持劍男子道。</br> “趙凌公子?”親信錯愕。</br> “難道凌兒死之前,還留下了話?”馬車內的趙天雷眉頭一皺。</br> 可接下來那持劍男子卻是一笑,“趙凌公子托夢跟我說……幽幽黃泉,孤苦寂寞,想請趙大爺跟趙青公子也下去,好一家團聚!”</br> “放肆!”</br> 親信頓時大怒。</br> 馬車內趙天雷目光也有些陰沉,“哪跑出來的瘋子,殺了他。”</br> 說完,這趙天雷就拉下了車簾。</br> 官道上,親信們就準備動手,可蘇信顯然更快。</br> 鏘!</br> 長劍出鞘,靈力隨之席卷。</br> “真武十重境?”</br> 隨著蘇信一出手,這些親信一眼就看出蘇信的修為僅僅只是真武境,頓時都嗤笑起來。</br> “還真有不要命的啊。”</br> “區區真武境,竟敢跑來截殺我們?”</br> “不知死活。”</br> 大多親信都依舊坐在戰馬上,沒有出手的意思,就最前方剛剛問話的那名親信躍下戰馬,迎了上去。</br> 要知道,趙天雷作為蘇家門客派系的首領,本身是破虛境中期的修為,而跟在他身邊的這些親信實力也極其了得,實力最弱的都達到了化海大成之境。</br> 像現在動手的這名親信就是化海大成,這樣的修為要殺一個真武境,簡直跟捏死一只螞蟻沒什么區別。</br> 可就在這名親信即將與那黑衣持劍男子交手之際……</br> “禁術,神滅!”</br> 轟~~~</br> 沒有任何征兆的,那黑衣持劍男子身上原本只是真武十重境巔峰的氣息,在這一刻卻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暴漲起來,只是一瞬間功夫,就從十重境巔峰提升到化海巔峰,甚至近乎化海極致的層次。</br> 嘩!</br> 一道劍光亮起,瞬間就將迎上去的那名親信身體攔腰斬斷。</br> “什么?”</br> “這是……”</br> 剛剛還隨意嗤笑的親信們,都大驚失色。</br> 一個真武十重境,修為瞬間暴增到化海巔峰?</br> 這是什么手段?</br> “不好,他隱藏實力!”</br> “一起出手!”</br> 瞬間,戰馬上十余道身影同時躍下。</br> 一共十三道身影,其中最弱的都是化海大成修為,此外還有四位化海圓滿,以及一位達到化海巔峰層次的強者。</br> 十三人都拿出了各自兵刃,從不同方向襲殺而來。</br> 而斗笠下,蘇信眼眸冰冷且無比銳利。</br> “神滅禁術一施展,我前后只有三十息時間,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浪費!”</br> “殺!”</br> 一聲低喝,殺意也直沖天際。</br> 那十三位親信,常年跟在趙天雷身邊,彼此熟悉,配合也非常默契,十三人聯手幾乎同時封鎖了蘇信的各個角落。</br> 若真是尋常的化海巔峰,在他們十三人聯手下,怕是一個照面就會被滅殺。</br> 可他們面對的,卻是蘇信。</br> 嗡~~</br> 一道朦朧的劍影,突兀亮起。</br> 劍影朦朧,夾帶著一絲無比奇特且詭異的力量,這力量,就是蘇信感悟了的一絲意境。</br> 這一絲意境瞬間讓蘇信的劍有了靈魂,產生質的蛻變。</br> 只是一瞬間,這道朦朧的劍影便無情的幾乎同時從十三人脖頸上掠過。</br> 嗤嗤嗤嗤!!~~</br> “好,好快!”</br> 這十三名親信眼中都帶著驚恐,有的還長大了嘴巴。</br> 明明是他們十三人聯手圍殺對方的,可直到死前,他們都沒能來得及施展出自己的招式。</br> 旋即,十三道身影,同時倒下。</br> 斬殺十三位親信后,蘇信朝著前方馬車蠻橫一劍揮出。</br> 嘩!</br> 凄厲的劍影帶著一股決然,直接將那馬車連馬帶車都斬成兩半。</br> 嗖!嗖!嗖!</br> 三道人影從那爆裂的馬車中掠出,落在一旁官道上。</br> “這……”</br> 趙天雷擋在趙青的面前,看著面前已經倒在地上,沒有半點聲息的那些親信的尸體,眼中有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br> 他很清楚自己這些親信的戰力,十余人聯手之下,就算一般的破虛境強者,短時間內要將他們全部滅殺,都很難做到。</br> 可剛剛,僅僅一瞬間,甚至他都來不及出手相救,他的這些親信們,就全死光了。</br> 來人的實力……</br> “破虛境,竟然還有一位?”蘇信此刻卻盯著同樣落在官道上的那名黑袍老者。</br> 這黑袍老者很明顯也是一位破虛境強者,他的存在,是蘇信之前沒有料到的。</br> “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既然跟趙天雷攪和在一起,那就一并殺!”</br> 蘇信目中厲芒一閃,旋即卻從自己腰間掏出了一枚令符,在令符內注入一絲靈力之后,朝面前虛空一拋。</br> 令符在虛空當中化為虛無,卻有著一種奇特的力量蔓延開來,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周邊的整個空間。</br> “這是,禁制?”</br> “不好!”</br> 趙天雷跟龐山面色都是一變,他們都立即感應到周邊那股無形力量的存在。</br> “是禁空禁制。”趙天雷立即明白了過來。</br> 破虛境強者,相比起真武境、化海境,除了實力差距之外,還有一特殊優勢,那就是能踏空飛行。</br> 蘇信要殺趙天雷,自然得限制他這一能力,所以在前來截殺之前,他就提前去了赤龍樓,從袁青手中弄到了一枚禁空令符。</br> 這禁空令符,可以短時間內令一片空間的破虛境強者,無法騰空飛行。</br> 論價值,一枚禁空令符比蘇信之前得到的二十枚極品聚靈丹還要高一些,但依舊在蘇信的‘地級’權限范圍之內。</br> “天雷兄,小心了,這人既然準備了禁空的手段,那肯定是有備而來,你我可別陰溝里翻船。”龐山此刻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br> “嗯,你我一起出手。”趙天雷也鄭重點頭。</br> “趙天雷,你今日,必死!”</br> 蘇信卻是一聲厲喝,身上氣息暴漲,單手持劍暴掠而出。</br> “哼!”</br> 趙天雷目光陰冷,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柄寬厚大刀,這刀怕得有上百斤重,他兩只手同時握著,步伐邁動猶如驚雷。</br> 大刀蠻橫揮出劈向蘇信,在虛空中竟留下層層幻影,可怕的威能碾壓著空氣,令空氣都響起一陣陣刺耳音爆。</br> “動如雷火!”</br> 蘇信手中之劍也順勢劈出,夾帶著一絲意境。</br> 且長劍揮出的同時,他體內的血脈之力……從血脈覺醒開始,哪怕是之前與趙凌的激戰,他的血脈之力頂多只催發達到七成,到現在,這血脈之力卻是瞬間被他催發達到極致!</br> 東荒之地,從未有過的至尊血脈,血脈之力全力催發……施展北蒼劍術的攻殺最強的雷火卷。</br> 嘭!</br> 蘇信的劍就仿佛一顆巨大的隕石,狠狠的撞擊在那寬厚大刀之上,可怕的力量爆發,令寬厚大刀,包括趙天雷握刀的手,都一陣發顫。</br> 趙天雷眼中閃過一絲驚駭,旋即發出一道悶哼,整個人更是蹭蹭蹭接連爆退而出,每一步都重重踐踏著地面,令那地面上的雨水跟泥土都大幅度濺起,足足后退了十余步,趙天雷才勉強站穩身形。</br> 而蘇信正打算乘勢追殺,一道黑袍身影卻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一道利爪閃電般抓向他的咽喉。</br> 這龐山抓住時機出手,且手段無比陰狠,速度更是奇快。</br> “找死!”</br> 蘇信隨手一劍甩出,霎時間嘩啦啦~~虛空中同時迸發出數道劍影。</br> 周邊瘋狂墜落的雨滴當中,仿佛是出現了朵朵雪花。</br> 飄雪劍術,斬雪式!</br> 在那一絲意境引導下,這些‘雪花’速度都快的不可思議,不僅第一時間就擊退了那襲殺而來的利爪,且‘雪花’劍影更是將龐山整個人都籠罩在內。</br> “這劍術……”龐山驚恐萬分,只感覺這一道道襲來的劍影太快了,快的不可思議。</br> 他瘋狂出手抵擋這些劍影,可那劍影卻一道比一道更快。</br> 眨眼間就是十道劍影斬過,當第十一道劍影襲來時,他再無力抵擋。</br> 噗嗤!</br> 冰冷的劍影直接從他的喉嚨穿過。</br> 破虛境強者,龐家長老龐山……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