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br> 在蘇信虛影式揮出的那一刻,遠處一道人影迅速沖入戰場。</br> 朦朧的劍光,快的驚人。</br> 那對孿生兄弟眼中都露出驚恐之色,他們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擋下這一劍。</br> 嗤!</br> 劍光先是從孿生兄弟的‘兄長’身上掠過,頭顱當場拋飛,就在劍光繼續朝那‘弟弟’掠去時,一道磅礴強橫的勁氣席卷而來,撞擊在劍光上,令劍光微微改變了一些方向。</br> 嘩啦啦~~~劍光撕裂下,那‘弟弟’的整條胳膊都被削下。</br> 若非那道勁氣的忽然出現,他被削下的怕也是頭顱。</br> “還有強者?”</br> 蘇信眉頭一皺,看著已經出現在那斷臂‘弟弟’旁邊的人影。</br> 那是一名穿著長袍的禿頂中年,從剛剛迸發出來的那道勁氣來看,他的修為應當已經達到了化海圓滿的層次。</br> 這一次,柳水幫付出巨大代價請龐家出手……且龐家知道蘇家也會派人前來之后,便做好了要將蘇家來人也徹底留下的準備。</br> 所以龐家這次派來的,不僅僅是三位化海大成,還有一位達到化海圓滿,就是這禿頂中年在暗中坐鎮。</br> “該死,早知道就應該早點出手。”</br> 這禿頂中年龐鐵云看著已經一死一傷的孿生兄弟,面色鐵青。</br> 他對這對孿生兄弟的實力非常了解,兩人聯手之下,就算是化海圓滿強者短時間內也奈何不了他們,而眼前蘇信,分明只是一個真武境,雖然實力不弱,劍術也頗為精妙,但那劍術純粹只是防御劍術,所以他很放心,根本沒想到蘇信能把他們怎樣。</br> 可誰想,蘇信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瞬間將這對孿生兄弟逼入絕境。</br> 他已經第一時間出手相救了,也僅僅只來得及救下一人,且這人最終還是斷掉一臂。</br> “蘇家的少公子。”</br> 龐鐵云雙眸噴發著無盡殺意,凝視著蘇信,“年紀輕輕,以真武境修為正面斬殺化海大成強者,這樣的天才……我龐家雖然損失掉一位化海大成,可要是能用你這等天才的性命來換,那也值了!”</br> “殺我?就憑你?”蘇信嗤笑。</br> “哼!”</br> 龐鐵云不再多說,直接拿出他的兵刃,兩柄赤金大錘。</br> 這赤金大錘,每一柄怕都有數百斤重,可這龐鐵云一只手握一柄,竟絲毫不吃力。</br> 下一刻……</br> 嘭!</br> 一個跨步,地面瞬間崩裂,龐鐵云身形閃電般出現在蘇信的面前,同時手中兩柄大錘,仿佛兩個風火輪。</br> “轟山十八錘!”</br> 龐鐵云面色漲紅,已然將自身力量,迸發達到極致!</br> 轟!轟!轟!~~~</br> 兩柄赤金大錘瘋狂怒砸而下,每一次砸出,那力量碾壓空氣,都能令空氣發出激烈的破空聲。</br> 大錘砸來,蘇信卻絲毫不懼。</br> “勢如雷火!”</br> 轟!</br> 蘇信的劍術也直接爆發了。</br> 如火山爆發,那瞬間噴發,撼動天地之勢。</br> 如雷霆降世,那滅絕萬里,攪動乾坤之威。</br> 山海卷,真正達到‘勢’這一層次后,那每一劍揮出,蘊含的都是恐怖至極的雷火威勢。</br> 他體內的血脈之力,剛剛施展虛影式斬殺那孿生兄弟時都只是略微催發,但現在卻瞬間催發達到七成!</br> 對自己的血脈之力,蘇信早有過計劃。</br> 尋常的對戰,他催發五成血脈之力即可。</br> 若是遇到厲害的強者,就催發七成。</br> 至于十成血脈之力……除非是至關重要的決戰,否則蘇信絕不會將十成血脈之力全部催發出來。</br> 嘭!嘭!嘭!嘭!~~~</br> 那如雷火的劍光,與瘋狂砸來的兩柄大錘瘋狂碰撞在一起。</br> 每一次碰撞,都發出劇烈轟鳴,連周遭空間都在兩人力量碰撞下蕩漾起陣陣漣漪,那力量的余波還震蕩開去,戰場周邊一些幫眾不小心受到余波的沖擊,只是瞬間便被震蕩的七孔流血。</br> 嘭!嘭!~~</br> 接連十八次碰撞,那龐鐵云的大錘停滯,下一刻整個人便是被長劍劈的狼狽爆退了出去。</br> “他一個真武境,施展劍術與我的轟山十八錘正面對轟,結果我竟然敗了?”龐鐵云此刻一臉的不可思議。</br> 他剛剛還說要用蘇信的命,去換龐家損失的那位化海大成,可現在……</br> “果然!”</br> 此刻的蘇信,臉上卻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我雖然只是真武十重境巔峰修為,可依靠血脈傳承功法,再催發七成血脈之力,那力量完全就是化海大成,接近圓滿層次的,再依靠我的劍術……尋常的化海圓滿,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r> 論力量威能,其實他比這龐鐵云還是要弱上一些。</br> 可論劍術,論技藝,他比這龐鐵云要強太多了,就算是正面硬碰硬,依靠著雷火卷那可怕的雷火之勢,他也完全不懼。</br> “你剛剛,還想殺我?”蘇信眸子逐漸變得冰冷,“現在我倒要看看,是誰殺誰!”</br> 蘇信就欲上前。</br> 以他的實力,雷火卷與虛影式交替配合,完全有可能將這龐鐵云徹底留下。</br> 但就在這時……</br> “你們,吵到我了!”</br> 嘩!</br> 無比華麗的刀光,突兀自街道一個角落亮起。</br> 刀光席卷,只是一剎那便將周圍數十米范圍全部覆蓋。</br> 而在這數十米范圍內,原本還有兩大幫派不少幫眾在那廝殺的,可現在,刀光席卷之下,嗤嗤嗤~~~一道道人影被攔腰斬斷。</br> 只是瞬間,這片范圍內,除了那刀光的主人之外,再無一人站在那里。</br> “天吶!”</br> “這!”</br> 原本喧鬧瘋狂拼殺的戰場,在這一刻都徹底停滯了下來。</br> 兩大幫派的幫眾們,沒有得到任何命令,卻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所有人都帶著驚恐,帶著震撼看向刀光出現的那個角落。</br> 連蘇信跟那龐鐵云,也都忍不住看了過去。</br> 在那里,那名一直靠墻半躺著的‘乞丐’,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頭也已經抬起,露出了一張無比年輕的‘少年’面龐。</br> 單看面龐,估計比起蘇信來,都大不了多少。</br> 這邋遢的乞丐少年,將長刀扛在自己肩膀上,咧嘴笑著,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br> 可他的笑容,卻令周邊那些幫眾們不寒而栗。</br> “高手!真正的高手!”</br> “比龐家這禿頂中年,還要強上十倍,乃至百倍的高手!”</br> 蘇信目光如電,他很早就注意到這乞丐少年的存在,當時就覺得這乞丐少年頗為古怪。</br> 而剛剛那瞬間迸發出來的華麗刀光,令他都感到無比心顫。</br>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乞丐少年沒有理會旁邊那些普通的幫眾,而是一步步上前,走到了蘇信與那龐鐵云的面前。</br> “嘿,沒頭發的。”</br> 乞丐少年先是看了龐鐵云一眼,道:“你是化海圓滿修為,剛好我也是,來來,施展你的最強手段,來攻擊我。”</br> 乞丐少年此刻也展露出自己的修為,的確只是化海圓滿層次,與那龐鐵云相當。</br> 可靈力氣息上,卻比龐鐵云要強上一大截,不出意外這乞丐少年修煉的功法應當頗為特殊,能夠讓自己的靈力爆發出來的威能,遠強于同階。</br> “閣下,你并非蘇家之人,也并非黑延幫幫眾,我們不是敵人,沒必要……”龐鐵云并不想出手。</br> 確切地說乞丐少年剛剛那一刀就已經嚇到他了,他根本沒有出手的勇氣。</br> 可他的話還未說完,那乞丐少年就已經皺眉喝道:“叫你出手就出手,啰嗦什么?”</br> 龐鐵云面色難看,知道無法善了后,便鼓足勇氣直接出手。</br> 轟!</br> 龐鐵云依舊是揮動他那兩柄赤金大錘,也爆發出極強的威勢,瘋狂朝那乞丐少年砸去。</br> 可乞丐少年看到這一幕,卻皺起了眉頭。</br> “笨拙、有形而無實,也就空有蠻力罷了。”乞丐少年一臉不屑,旋即出刀。</br> 嘩!</br> 依舊是無比絢麗的一刀,刀光耀眼,仿佛行走在虛空中的一葉輕舟。</br> 噗嗤!!</br> 龐鐵云手中的赤金大錘都被刀光從中切開,連帶著整個人從上而下都被刀光劈成了兩半,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已經斃命。</br> “廢物!”</br> “連我隨手一刀接不了,真是廢物到了極點!”</br> 乞丐少年還不滿的抱怨著。</br> 而周圍兩大幫派的幫眾,以及那些達到化海境的高層強者們,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br> 一刀,還是隨手一刀,一位跟他同一境界的化海圓滿強者,就死了?</br> 這時,乞丐少年的目光又悠悠的朝蘇信看了過來。</br> 蘇信面色凝重,內心無比警惕。</br> 眼前這乞丐少年,實力強的可怕,且最重要的是行事風格也肆無忌憚。</br> 他根本不是兩大幫派的人,應該只是無意中卷入這場街頭拼殺當中,結果一出手,就殺了數十名幫眾,還有龐家的龐鐵云,也的的確確跟這乞丐少年沒有任何瓜葛,更沒仇怨。</br> 結果這乞丐少年,依舊一刀將他殺了。</br> 肆無忌憚!</br> 毫無顧忌。</br> 簡直就是一個瘋子。</br> 蘇信一點毫不懷疑,這乞丐少年下一步就有可能出手殺他。</br> “別緊張。”</br> 仿佛是看出了蘇信的警惕,乞丐少年咧嘴一笑,“剛剛那沒頭發的是實力太弱,太讓我失望,我才出手殺他,可你不同,你修為雖然低了點,但你劍術卻奇高,如果我沒看錯,你剛剛施展的,應當是北蒼劍術吧?”</br> “是。”蘇信點頭。</br> 他雖然警惕,卻也并不畏懼。</br> 這乞丐少年強歸強,可一旦真要對他下殺手,他會毫不猶豫施展神滅禁術,而一旦禁術施展,他戰力將瞬間飚增到破虛境,到時那乞丐少年要考慮的,反而是自己,能否在他手中活命了。</br> “果然!”</br> “天焱皇朝公認的第一劍術!”</br> 乞丐少年目中閃過一絲驚喜,“這兩年來,我行走天下,經過九州八十六郡,與無數強者交手,其中也不乏一些劍術強者,然而能施展北蒼劍術的,你還是第一個!”</br> “來,施展你的劍術,與我一戰!”</br> “讓我看看,是你的北蒼劍術厲害,還是我的刀法,更勝一籌!”</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