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大戰,死去上百名族人。</br> 整個蘇家,都沉浸在一片悲痛當中。</br> 很快過去了七天。</br> ……</br> “龐家,被滅了!”</br> “聽說是大長老親自動的手,將龐家剩下的高層全部滅殺了,就連那些年輕族人,也只有少數幾人僥幸逃掉。”</br> “滅的好,這個狗娘養的龐家,總算解決了。”</br> 得到這個消息,蘇家族人都感覺非常痛快。</br> 七日前那場大戰,蘇家死傷慘重,可龐家損失更大。</br> 特別是龐家最高層的那些破虛境強者,在那一夜更是徹底死絕。</br> 沒有了破虛境強者坐鎮,龐家根本沒資格再與蘇家爭斗,就在昨日,大長老蘇伯庸便親自出手,將龐家剩下的高層強者盡皆滅殺,龐家就此徹底覆滅。</br> “這就是時勢,若那一晚我蘇家沒能擋住龐家的襲殺,那被滅掉的,就是我蘇家了。”</br> 蘇信走在蘇家內,聽到不少蘇家人在為這件事而歡騰,內心也不由輕嘆。</br> “龐家被滅掉了,而那司徒家……短時間內應當不敢再對我蘇家下手,我也該為即將到來的皇城狩獵,做準備了。”</br> 那一夜,司徒家可是調動了不少的力量,甚至還派遣了一支應龍衛小隊過來,結果所有人都被徹底留在了蘇府。</br> 這事一出,那司徒家肯定會對蘇家重新升起忌憚,絕不敢再輕易出手。</br> 再者,那一支完整應龍衛小隊的損失,司徒家事后得承受的代價,恐怕已經能讓其手忙腳亂一陣子的了。</br> 蘇信也能暫時放下心,為即將到來的皇城狩獵做準備。</br> 這一日,蘇信便獨自一人,離開蘇家外出歷練。</br> 這還是他出生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獨自外出歷練。</br> 不到兩個月時間,他想自己一人,在這永寧郡內好好闖闖。</br> ……</br> 北寒城。</br> 永寧郡眾多城邑當中,名氣比較大的一座城邑。</br> 而這北寒城之所以名氣大,是因為這北寒城內有一位老城主。</br> 這位老城主今年已經過百歲年紀,在這城主之位,也當了整整六十年了,德高望重,最重要的是這位老城主,實力還無比強橫,整個永寧郡破虛境以下,能夠與他抗衡的,屈指可數!</br> 城主府,一片開闊空地上,一名虎背熊腰的魁梧老者,正雙手持刀,全神貫注演練著一門刀法。</br> 他的刀法,無比渾厚開闊,氣勢十足。</br> 過了許久,這刀法才演練完。</br> 在空地邊緣石凳上,坐著一名雍容女子,乃是這位老城主的親孫女,看到老城主走來,笑道:“爺爺,您都一百多歲了,還是這般老當益壯。”</br> “哈哈!”老城主朗聲一笑,“一百多歲又怎么了,就老夫這個精氣神,再活個三十四年都不成問題。”</br> 他這并不是吹。</br> 在這個世界,人們修煉武道強身,修為越高,活的自然越長。</br> 像一般的化海境,只要中途不出意外,活個一百多歲是很正常的,這老城主修為早就達到化海極致,身體又這般健朗,的確是可以活到一百三四十歲。</br> 若是破虛境,活到一百六七都很正常。</br> 至于涅槃境以上的強者,很多都能活到兩百歲以上。</br> “只可惜,老夫怕是一生,都無法再進一步了。”老城主輕嘆口氣。</br> 他修為早已經達到化海極致,再進一步,便是破虛境。</br> 可這一步之遙,卻猶如天塹,他在這一步已經困了大半輩子,卻一直無法跨越。</br> “老主人,門外有人求見。”一名老仆人走了過來。</br> “是誰?”老城主問道。</br> “他說他叫劍一,是個很年輕的小家伙。”老仆人道。</br> “劍一?”老城主疑惑,可還是笑道,“讓他進來吧。”</br> 老仆人點頭離去。</br> “很年輕?那十有八九,又是來拜師的。”</br> 那雍容女子卻皺眉,“爺爺,你當城主的這六十年里,不知道來了多少年輕后輩找你拜師,而被你收為弟子的,全部加起來也都有好幾十人了,這些人里邊真正有出息的,也就兩三個,大多都默默無聞,還有幾個,更是為非作歹,有辱你的威名。”</br> “這以后,您老要是再收弟子,可得把眼睛擦亮一點。”雍容女子說道。</br> “知道了,老夫的事,還要你這小妮子來管?”老城主笑了笑,可心里卻并不當回事。</br> 他為人豪邁,收弟子……只要對方心眼不算太壞,對他脾氣,或者確實有幾分天賦,他都愿意收。</br> 且只要收了弟子,他都會傾心教導,毫不吝嗇。</br> 然而這世間太過繁雜,有些弟子一開始品性不壞,可在外歷練期間慢慢的人就變了。</br> 這幾十年來,他收了不少弟子,其中的確有幾個在外胡作非為的。</br> 可這并不影響他繼續收弟子的心情。</br> 很快,在那老仆人的引領下,一名持劍的黑袍青年走了進來。</br> “這么年輕?這都不到二十吧?”那雍容女子看到黑袍青年,面色不由變得古怪。</br> “晚輩劍一,見過老城主。”蘇信微微行禮。</br> 他一路走來,也聽說了很多關于這位老城主的事,對這樣一位實力強勁,又德高望重,愿意教導后輩的老城主,蘇信也非常敬重。</br> “小家伙,你找老夫何事?”老城主問道。</br> “聽聞老城主刀法精湛,晚輩想要領教一二。”蘇信道。</br> “拜師就拜師吧,還裝模作樣的,想要領教?”那雍容女子不滿說道。</br> 蘇信不禁錯愕。</br> 拜師?</br> 說他么?</br> 倒是那老城主,豪邁的笑道,“行,剛好老夫才練完刀,小家伙,你直接出手吧。”</br> “那前輩可得當心了。”蘇信拔劍。</br> “來吧。”</br> 老城主單手握刀,微笑著,另一只手則是背負在身后。</br> 他老早就看出,眼前的蘇信,僅僅只是化海小成的修為,跟他孫女一樣,也認為蘇信是來拜師的。</br> 所以一開始,他并不將蘇信的實力,放在心上,完全就是跟以往對待后輩弟子的那樣。</br> 可隨著蘇信一出劍……</br> 那劍光朦朧,速度卻快的極致。</br> 最重要的是,劍光掠出瞬間,更是夾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境。</br> “這是……劍意?”老城主大吃一驚。</br> 意境感悟,達到一定層次,方才能與兵刃完美結合,形成劍意。</br> 眼前這個只是化海小成之境的小家伙,一出手就嚇了一他一跳。</br> 老城主也立即揮刀。</br> 鐺鐺鐺~~~</br> 無比激烈的撞擊聲響起,老城主從一開始的隨意,已經變得格外認真,甚至已經漸漸將自身實力完全發揮出來。</br> 可結果一輪交鋒過后,他身形卻被逼得節節后退。</br> “老夫竟然,被完全壓制?”</br> 老城主一臉難以置信。</br> “好小子,再來!”</br> 兩人再次激戰,老城主已經將自身實力迸發達到了極致,而蘇信也催發了五成血脈之力,且開始施展雷火卷劍術。</br> 半盞茶過后,兩人身形停下。</br> “前輩,承讓了。”蘇信謙遜笑著。</br> “老夫,敗了?”</br> 老城主還處于震驚當中,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哈哈!好小子,老夫修為很早就達到了化海極致,數十年前就已經闖過尋龍塔第一層,自問在整個永寧郡化海境當中,能夠勝過老夫的,頂多兩三人,可今日竟然敗在你手……”</br> “當真是長江后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br> 老城主贊嘆著。</br> 而旁邊他的親孫女,那雍容女子,早就驚呆了。</br> 她一開始,可真覺得眼前這個無比年輕的‘劍一’是來拜師的。</br> 可現在……</br> “劍一小友,剛剛與你一戰,竟令老夫在刀法上,有了許多觸動,如果小友沒什么急事的話,可否在老夫這城主府暫留一夜,與老夫再多切磋幾次,如何?”老城主道。</br> “當然可以。”蘇信一笑。</br> 這位老城主,實力極強!</br> 自己剛剛在催發五成血脈之力的前提下,將劍術發揮達到極致,方才勉強將其擊敗。</br> 這一戰,對老城主有觸動,可他的收獲同樣不小。</br> 他自然樂意再與這位老城主多戰上幾場,交換下心得。</br> 當天,蘇信與這位老城主又交戰了好幾次。</br> 到了晚上,兩人更是秉燭夜談。</br> 直到第二天早上,蘇信才告辭離去。</br> “這么年輕,就已經擁有了此等不凡的實力,更是一人一劍,闖蕩天下,挑戰各路強者……當真令人羨慕。”老城主望著蘇信的背影,贊嘆著。</br> “爺爺,這劍一雖然強橫,但爺爺你跟他相比,也差不了多少。”旁邊的雍容女子道。</br> “那不同。”老城主搖頭,嘆道:“與他相比,老夫就相當于即將落下的夕陽,而他卻是旭日東升,朝力無限!”</br> “年輕真好啊!”</br> ……</br> 大山下的一座村落,蘇信剛游歷到這。</br> “哈哈,給我殺光他們!”</br> “不!”</br> “饒命!我們愿意奉上錢財!”</br> “娘!”</br> 一群盜匪,騎馬在村落內縱橫著,瘋狂殺戮劫掠。</br> 這世間,武道昌盛卻無比混亂,盜匪滋生。</br> 那些城邑內還好,有皇朝軍隊存在,可對那些生活在城鎮外,靠山吃飯的村落,卻時刻會受到盜匪的侵擾。</br> 對此,連皇朝都沒有辦法。</br> 看到這一幕,蘇信眼睛都紅了,立即出手。</br> 只是些普通盜匪,首領都只是一普通化海小成,在蘇信面前根本沒任何反抗余地,只是片刻功夫,劫掠這村落的數十名盜匪,便被蘇信殺的干干凈凈。</br> 這一村落,也因此沒有落得被屠戮的下場。</br> ……</br> 一片美輪美奐的莊園內。</br> “唐老爺,在下劍一,聽聞唐老爺府中的管家,早年間曾一己之力先后斬殺數名化海巔峰強者,實力極強,特來討教。”</br> “又是一個武癡。”唐老爺揮了揮手,“七老,既然這位小兄弟誠心來討教,你就隨意出手指點他一二吧。”</br> “是。”那老管家很快就出手。</br> ……</br> “宋先生,在下劍一,想請閣下賜教一二。”</br> “區區化海小成,也配與我交手?”宋先生直接拂袖離去,根本懶得理會。</br> “如此,那就作罷。”蘇信也不惱,轉身就離去。</br> ……</br> 蘇信一人一劍,行走在永寧郡各城邑與山林間。</br> 每路過一地,但凡聽說這里有實力極強,或者是技藝方面比較厲害的人物,都會找上門去請戰。</br> 就跟當初他在東陽城遇到的乞丐少年段云峰一樣……闖蕩天下,挑戰各路強者。</br> 但蘇信沒有段云峰行事那般肆意瘋狂,蘇信跟那些強者的對戰,只是單純的切磋,蘇信并不會真正下殺手。</br> 且若是對方拒絕了,蘇信也不會糾纏,更不會無比霸道的強行逼戰。</br> 若是在游歷途中遇到不平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br> 時間便在這游歷途中流逝。</br> 很快,就到了皇城狩獵最初預選之日。</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