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龍樓,其中一座巍峨黑色塔樓的最頂層,一名頭發發白的長須老者,隨意坐在一張茶幾前,在悠閑喝茶的同時,手中還看著一份剛得到的情報。</br> “斗武場的那位,竟然被仇敵派人刺殺了?”長須老者暗暗搖頭,“也太不小心了,原本以他的實力,再潛修幾年,應當就可以闖過尋龍塔第一層了的,可惜,可惜?!?lt;/br> 赤龍樓,網羅天下英才,卻并不會干預這些英才們的成長。</br> 也就是說,不管這些英才們中途遇到什么,哪怕明知道這位英才馬上要被人暗中殺死,赤龍樓也不會理會。</br> 像長須老者口中所說的‘斗武場那位’也算是一位天才,在真武境時也闖過真武塔第十層的,赤龍樓一直有關注他的成長,但可惜,這位英才實力還未徹底成長起來,就已經被人刺殺了。</br> 蹬蹬蹬!</br> 匆忙的腳步聲響起,一名黑衣執事出現在長須老者的面前。</br> “主管,現在在闖真武塔的人,已經闖過第八層。”黑衣執事說道。</br> “嗯?”長須老者眉頭一皺。</br> 僅僅第八層,根本沒必要告訴他,這黑衣執事跟隨他多年,應當也知道他的脾氣。</br> “主管,一直坐鎮真武閣的監察使大人說,這人有很大可能闖過真武閣第十二層!”黑衣執事接著道。</br> “你說什么?”長須老者大吃一驚。</br> 闖過真武閣第十層,就已經算是第一等天才,有資格得到赤龍樓的‘黃級’令牌。</br> 闖過第十二層?</br> 那在技藝上的天賦,絕對是天焱皇朝中最為頂尖的,這種天才,一州之地都不見得有幾位,而他們所在的永寧郡,當代能闖過真武閣第十二層的天才,可是一個都沒有。</br> 且這話還是坐鎮真武閣的那位監察使說的。</br> 那位監察使,雖然地位實力上比他略微差一些,可眼界絕對不低,他說在真武閣內闖的那人有很大可能闖過真武閣第十二層,那八成真能闖過。</br> “去看看?!?lt;/br> 長須老者立即動身了。</br> 真武閣塔樓下,眾多真武境依舊匯聚在這里。</br> “剛剛那人,竟然也闖過了第八層?”</br> 蘇玉寧也在人群中,眺望著上方已經亮起的八盞塔燈,真武閣每一層都有一盞塔燈,塔燈亮起,代表闖過了這一層。</br> “不過,他剛剛闖第八層用的時間,明顯比我用的要久,顯然闖過第八層已經是他的極限,至于第九層,他怕也沒什么希望?!碧K玉寧暗道。</br> 可這時……嗖!</br> 一道人影,忽然從另一座塔樓的頂層掠出,旋即竟直接漂浮在空中,居高臨下俯瞰著整座真武閣。</br> “踏空而行,破虛境強者!”</br> “是赤龍樓的主管袁青大人?!?lt;/br> “那真武閣內發生了什么,竟然驚動了袁青大人?”</br> 真武閣下頓時一片騷動。</br> “怎么回事?”蘇玉寧也皺起了眉頭。</br> 在天焱皇朝,赤龍樓在一郡之地的主管,其地位不亞于一郡郡守,那在永寧郡內絕對是最頂尖的大人物。</br> 這等地位崇高的大人物,平日里是很少露面的,就算是有人能闖過真武閣第十層,也未必能夠讓這位袁青大人親自出面接見。</br> 可現在……</br> “這位袁青大人明顯是沖著真武閣來的,難道是因為正在闖真武閣的那人?不可能吧,那人到現在都還沒闖過第九層?。俊碧K玉寧面色古怪。</br> 而在半空中,頭發發白的袁青背負著雙手,俯瞰著下方的塔樓,塔樓內的一切,也盡入他眼底。</br> 只見真武塔第九層空間內,一身黑衣,戴著斗笠的年輕男子,正在與他的對手,足足十尊手持銀色長槍的戰傀交鋒著。</br> 真武閣考驗的對手,就是這些戰傀,且每一層都是十尊,只是隨著層數升高,這些戰傀的槍法會越來越高明,配合也會越來越好。</br> 至于力量上,從第一層開始這些戰傀的力量就會一直跟闖樓者相當。</br> 到了第九層,這些戰傀的槍法已經非常了得,十尊戰傀聯手圍攻下,很多化海境強者單靠技藝都很難闖過去,可此刻面對十尊戰傀圍攻,蘇信身形卻猶如鬼魅,出現在戰場的各個角落。</br> 看似很隨意的出劍,卻無比的刁鉆,準確!</br> 直接就化解了那十尊戰傀施展的必殺的槍法。</br> “太,太輕松了!”</br> 袁青瞪大著雙眼,內心滿是震撼。</br> 他現在知道真武閣的那位監察使為何會認定蘇信有很大可能闖過第十二層了。</br> 實在是他的身法跟劍術,結合的太完美了,幾乎沒什么破綻。</br> 那十尊已經能夠施展出不俗槍法的戰傀,在他的手中,簡直就跟拿著燒火棍的嬰兒一般。</br> “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這小子,簡直就是在戲耍這些戰傀?!痹喟档?。</br> 的確是戲耍,實際上從第六層開始,蘇信就已經開始‘戲?!@些戰傀了,他自始至終都沒施展什么劍術,就是隨意的出劍,依舊輕輕松松將這些戰傀擊敗。</br> 很快第九層便被他闖過,跟著就是第十層、第十一層。</br> 盡管這兩層戰傀的槍法再度提升了一大截,特別是第十一層,每一尊戰傀單單只比槍法技藝的話,恐怕已經接近那些化海巔峰強者了,十尊戰傀聯手更是可怕,可蘇信依舊游刃有余很輕松的將第十一層闖過。</br> “舉重若輕,他對劍術的理解竟然已經達到這個地步?”袁青則是不斷驚嘆。</br> 真武閣第十二層,戰傀的實力再度提升,蘇信總算沒有之前那般隨意輕松了,他也終于開始施展劍術。</br> 而他劍術一施展,便是摧枯拉朽般直接橫掃了十尊戰傀,將第十二層闖過。</br> 第十三層,每尊戰傀的槍法技藝已經超過了九成九的化海境強者,可以說達到了化海境的極致,十尊戰傀同時襲來,槍法速度快的驚人,甚至還直接封鎖了蘇信的身形,讓他沒有任何逃脫的可能。</br> 到這時候,蘇信終于全力以赴了。</br> 只見他手中長劍揮動,整個人與手中長劍化為一個整體,一道道劍影橫掃,就仿佛一座座厚重的大山,擋在那些襲來的長槍面前。</br> “混元劍訣!”</br> 將這一幕看在眼里的袁青眉毛當即一挑,“蘇家眾多劍術中號稱防御第一的混元劍訣,難不成,他是蘇家的子弟?”</br> 袁青剛升起這個念頭,可下一刻就立馬被他否決了。</br> “不對!”</br> 袁青死死盯著與戰傀們交手的蘇信,蘇信剛剛施展的劍術確實跟蘇家的混元劍訣無比相似,那劍術一施展就仿佛一座無比厚重的巍峨大山,不管周邊如何襲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我自巍然不動。</br> 這是一門專注于防御的劍術。</br> 可現在隨著蘇信劍術施展,那哪是什么厚重大山,分明是一尊巨大的磨盤,以蠻橫無比的方式,直接從那些戰傀的身上碾過。</br> 第十三層,闖過。</br> 真武閣第十四層,蘇信則是徹底爆發了。</br> 他的劍術也不再拘泥于一招一式,而是變得詭異莫測起來,或是迅猛雷霆般的一劍,或是刁鉆詭異,宛如刺客般飄然刺出的必殺一劍,又或是奇快無比,讓人完全捕捉不到劍影的恐怖一劍……</br> 那十尊戰傀則是施展著槍法,瘋狂的圍殺,可還是架不住蘇信這可怕的劍術。</br> 一番苦戰后,第十四層,闖過!</br> “他,他難不成已經跨出了那一步?”</br> 袁青心中的震驚,早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了,他看向蘇信的目光也仿佛看怪物一般。</br> “真武塔第十四層的戰傀,每一尊技藝上已經可以與一般的破虛境強者相當了,十尊戰傀聯手,單純靠技藝,很多破虛境強者都闖不過去,這小子,不過一個真武八重境,竟然闖過了第十四層??!”</br> “真武八重境,技藝上超過一般的破虛境?這到底是哪個老怪物,教導出了一個在技藝上,如此恐怖的妖孽!”</br> “他還要闖第十五層,也是真武閣最后一層,難道……”</br> 袁青期待的看著。</br> 但可惜,第十五層,蘇信僅僅只是與那十尊戰傀簡單交手了片刻,隨后就直接退出了戰場。</br> “真武閣第十五層比起第十四層來,要難太多了,我若是不顧一切施展最強那一劍,或許也有一定可能闖過去,可那一劍太過明顯,一旦施展,我的身份很可能就藏不住了。”</br> “而且,真武境單靠技藝闖過真武閣的第十五層,這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到時別說這永寧郡了,整個天焱皇朝恐怕都會震動,我現在實力還太弱,還是別那般招搖的好?!?lt;/br> 蘇信有自知之明。</br> 很快他便退出了真武閣。</br> 而他最終是闖過了真武閣的第十四層,止步于第十五層??!</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