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戰場上,夏芒忽然高高躍起。</br> 他單手握槍,浩瀚威能盡皆匯聚于槍尖。</br> 咻!</br> 仿佛一道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長空。</br> 在夏芒身后凝聚的那兩道巍峨巨龍虛影在這一刻更是發出一聲長嘯。</br> 恢弘的巨龍之聲,回蕩在整個天際。</br> 森冷的長槍槍尖,肆意撕裂著空氣,產生的氣爆,仿佛蒼穹都要被徹底撕破一般。</br> 長槍所向,就是下方蘇信所在的位置。</br> “這一槍!”</br> 蘇信抬頭,也緊緊盯著這仿佛彗星墜落,撕破蒼穹的一槍。</br> 隨著一道冷哼,周身劍意匯聚,山海領域已然達到極致。</br> “來吧!”</br> 蘇信戰意滔天,兩只腳都直接陷入了地面當中,山海劍意卷動,完全化為一座堅不可摧的巨型山岳。</br> 任爾驚濤駭浪,我自巍然。</br> 嘭!</br> 那道‘彗星’終于是狠狠撞擊在蘇信的劍上。</br> 只是一瞬間的撞擊,就令蘇信的整個身子都立即下沉。</br> 可怕的力量瘋狂爆發開來,發出劇烈的轟鳴。</br> 仿佛天地在嘶吼。</br> 場上那遍地存在的碎石,盡皆從地面上被震起,漂浮在空中,隨后在力量沖擊下,瞬間化為齏粉。</br> 整個會場,都掀起一片巨大的塵埃風暴。</br> 這風暴還席卷向四面八方,令觀眾席上無數觀眾都紛紛必須伸手遮擋自己的面龐,以免被劃傷。</br> 直至片刻后,這場劇烈風暴,方才緩緩消散,眾人這才重新看向那戰場。</br> 只見那戰場中央,夏芒已經退到了一旁,身后兩道巨龍虛影,都已經消散,他半躬著身子,在那大口喘著粗氣。</br> 在他的前方,也就是戰場最中央的位置,竟已經出現了一個彌漫了數十米范圍,足有兩三米深的巨坑。</br> 而蘇信,就站在那巨坑最底下,整個下半身都完全陷入了地底,只留下半截身子,還露在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br> 可下一刻,蘇信卻是驀地抬頭,嘴角也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容。</br> “夏芒,你剛剛那一招,很不錯!!”</br> 蘇信將‘很不錯’這三個字說的很重。</br> 他也的確承認,夏芒的最強絕招,真的很強。</br> 然而他這話,卻令夏芒身形都驀地一顫。</br> 觀眾席上,也是立即一片轟動。</br> “擋下了!”</br> “夏芒的最強絕招,這蘇信竟然完好無損的擋下了!!”</br> “這次狩獵,第一攻殺跟第一防御的碰撞,看樣子,是蘇信的最強防御,更勝一籌!”</br> 無數觀眾激動的說著。</br> 在最上方高臺上。</br> “這一戰,夏芒輸了。”帝月宮主輕聲開口。</br> 旁邊那位青陽宮主皺了皺眉頭,也沒有反駁。</br> 盡管這一戰還未結束,可很顯然,夏芒,破不開蘇信的劍術防御。</br> 連防御都破不開,那蘇信就已然立于不敗之地。</br> 接下來,即便蘇信只一味的防御,不與夏芒正面拼殺……拼靈力消耗,他都能將夏芒拼死。</br> 畢竟,只防御,對靈力消耗是很少的,而夏芒接連爆發槍法,甚至還施展了最強絕招,他的靈力消耗已經非常大了。</br> 這一戰,夏芒已經輸了。</br> “蘇信!”</br> 對戰場上,夏芒緊緊咬牙,盯著蘇信。</br> “拿出你的最強實力,正面將我擊敗!”</br> “不然……就這樣敗在你手中,我,不甘心!!”</br> 夏芒怒吼著,面容都有些扭曲。</br> 他,本是這次狩獵最耀眼的天才。</br> 生在皇室,從小到大,他都一直在做最強。</br> 他有著極高的驕傲與尊嚴。</br> 這一戰,敗了,不可怕。</br> 他也能接受。</br> 可他接受不了僅僅只是因為自己破不開蘇信的防御,而導致失敗。</br> 以這種方式被擊敗,他真的不甘心!</br> “如你所愿。”</br> 蘇信已經將自己半個身子從地底拔出,走出了那巨坑,重新站在夏芒的面前。</br> 他本來就沒打算靠防御劍術跟夏芒打消耗戰。</br> 在他看來,與這樣頂尖天才的決戰,一味的靠防御耗死對方,那是對對方的羞辱。</br> “戰吧!”</br> 蘇信低喝一聲,瞬間雷火卷劍術施展,夾帶著雷火之勢。</br> 周圍空氣瞬間升溫,變得炙熱,整個對戰場,猶如陷入一片炙熱海洋。</br> 夏芒身后也再度浮現出一道巨龍虛影。</br> 僅僅只是一道,一龍之力。</br> 也沒辦法,他現在本就只能驅動一龍之力,至于之前的二龍之力,那是他耗費大量靈力,才勉強驅動的,且也只是驅動那么一瞬間去施展絕招,而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再驅動二龍之力。</br> 但,即便只是一龍之力,他的戰力也依舊強橫至極。</br> 蘇信的雷火卷徹底爆發了。</br> 那劍意,如狂暴怒劈而下的雷霆。</br> 又仿佛沉寂億萬年,徒然爆發的火山。</br> 威勢一重跟著一重,連綿不絕。</br> 而夏芒也將自身那霸道、凌厲的槍法發揮達到極致。</br> “這……”</br> “正面拼殺嗎?”</br> 觀眾席上,無數觀眾都激動無比。</br> 這一戰,太刺激了。</br> 從一開始,雙方不斷消失、浮現身影,速度上的瘋狂比拼。</br> 隨后又是一個拼命攻殺,一個竭力防御,堪稱狩獵上第一攻殺跟第一防御的激烈碰撞。</br> 而到了現在,這兩人則是爆發全部威能,瘋狂的正面拼殺、酣戰!</br> 他們看的實在太過癮了。</br> “第三層!”</br> “不管是夏芒,還是蘇信,毫無疑問,都具備闖過尋龍塔第三層的實力!而一般情況下,整個天焱皇朝數十年才有可能出現一位能闖過尋龍塔第三層的絕世天才,可這一次,卻一下子出現了兩位。”</br> 來自天葉宗的那位莫長老,站在高臺的一個角落,也暗暗唏噓著。</br> 可惜,不管是蘇信還是夏芒,都肯定會進入天焱宮中修煉,現在是不可能被他招攬到天葉宗去的,等以后兩人突破到破虛境,達到一定實力,離開天焱宮了,或許還有一定可能。</br> “這兩個小家伙,是當真驚艷啊,我天焱宮雖然匯聚了整個天焱皇朝最頂尖的天才,可數十年下來,能夠跟他們兩個相比的,也屈指可數。”帝月宮主也在那贊嘆著。</br> “當然,論天賦,肯定是蘇信更強。”</br> 單說實力,蘇信跟夏芒看上去差不多。</br> 可夏芒今年已經三十四歲,而蘇信僅僅只有十九歲,且之前還在禁魔牢獄中被耽誤了三年。</br> 修為上,夏芒早已經達到化海巔峰的極致了,而蘇信不過剛突破達到化海圓滿,比夏芒還低上一個境界。</br> 蘇信還是血脈覺醒者。</br> 毫無疑問,蘇信的天賦潛力,要比夏芒還要大的多。</br> 戰場上,蘇信與夏芒的正面拼殺,已經達到了白熱化階段。</br> “雷火奧義秘技!”</br> “天雷降世,劍道——麒麟!”</br> 嘩!</br> 長劍怒斬,帶著無盡雷光,猶如天雷降世。</br> 雷火卷達到大成后,蘇信便掌握了這第二重奧義秘技。</br> “滴血……赤龍殺!”</br> 夏芒則再度施展他的最強絕招,但依舊只是驅動一龍之力施展。</br> 嘭!</br> 一道驚天巨響。</br> 蘇信與夏芒兩人都被齊齊震退開去。</br> “哈哈!痛快!痛快!這才是我想要的對決。”夏芒目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光芒。</br> 若蘇信純粹依靠防御跟他糾纏,耗盡他的靈力,那他敗的會非常憋屈,非常不甘心。</br> 可現在蘇信卻是依靠絕對實力跟他正面拼殺,這樣的拼殺,即便敗了,他也不會有半點怨言。</br> “夏芒,我還有一劍。”</br> 蘇信的眼眸忽然朝夏芒看了過來,“這一劍,你若接下,便算我輸!”</br> “還有絕招?”夏芒不由震驚。</br> 蘇信都已經跟他拼到這般地步了,竟然還藏著絕招?</br> 那高臺上,天焱宮的兩位宮主,也都驚愕看了過來。</br> “都已經將雷火卷第二重奧義秘技施展出來了,這蘇信,還能有什么絕招?難不成,他還能施展第三重奧義秘技?”青陽宮主皺眉。</br> “應該不可能,以他對意境的感悟,能施展出第二重奧義秘技已經是極限了,至于第三重奧義秘技,那起碼要悟透三種劍意本質才能施展的,他距離那一步,還差上不少。”帝月宮主也道。</br> “那會是什么?”</br> 這兩位天焱宮宮主,都很好奇。</br> 而戰場上的蘇信,右手握劍,劍鋒向后。</br> 在整個會場數十萬觀眾的注視下,他竟緩緩閉上了眼睛。</br> 短暫的一片寧靜后。</br> 蘇信雙眸猛的睜開,他的身形也動了。</br> 很簡單的一個前沖,速度不快,甚至感覺還很慢,就像一個人傻乎乎的朝你跑過來。</br> 可僅僅只是幾步之后,嗖!</br> 宛如瞬移,蘇信竟已經出現在夏芒的身前,一道冰冷的劍芒也已經悄無聲息掠來。</br> “怎么可能?”</br> 夏芒睜大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br> 他都沒有看到蘇信出劍,可那道劍芒,卻已經來到他的面前。</br> “一定要擋住啊!”</br> 夏芒心底歇斯底里的嘶吼著,努力想要揮動長槍將這道劍芒擋下。</br> 可這道劍芒……太快!</br> 太快了!</br> 快的完全超出夏芒的想象。</br> 嘩!</br> 劍芒緊挨著夏芒脖頸掠過,讓夏芒第一時間感受到劍芒中蘊含的冰冷。</br> 那刺骨的冰冷,讓夏芒全身汗毛都瞬間豎了起來。</br> 蘇信已經在夏芒面前,不到三米的距離停頓下來。</br> “你輸了。”蘇信抬頭,輕聲開口。</br> 夏芒臉上依舊帶著震撼,聽到蘇信的話后,他才有些茫然的看了蘇信一眼,隨后便是一陣苦笑。</br> 而會場上,早已徹底瘋狂!</br> 太快了。</br> 剛剛那一幕,實在太快了。</br> 他們根本沒有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可夏芒,已經輸了。</br> 只有高臺上,那一直端坐著的兩位天焱宮宮主,在蘇信揮劍的那一刻,卻直接站了起來。</br> “千里一線!!是千里一線!!”</br> “他竟然能施展出虛影卷的第三式!!”</br> 這兩位天焱宮宮主,都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