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堡的最深處,也是這座山岳的內部核心,竟是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br> 這片空地上,還擺放著一張張桌案跟座椅,上邊坐滿了人。</br> “來來,兄弟們,一起喝著?!?lt;/br> 盜匪們吃著、喝著,聲音嘈雜無比。</br> “兄弟們,六首領應該馬上要回來了,到時候他帶回了女人,大家伙又可以舒舒服服過段好日子了?!?lt;/br> 一名盜匪大聲說道,當即引起場上盜匪一片歡呼。</br> 不同于傭兵的刀口舔血,為了雇主的報酬,以自身性命去相拼。</br> 這些盜匪純粹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br> 像場上,有不少破虛境,他們在天焱皇朝絕對算是強者了,若是在那些普通的郡城里邊,完全可以當個大人物,日子也會過的比較滋潤,可那樣一來,他們就必須遵守皇朝律法,很多事都不能做的太過份。</br> 不像現在,他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隨心所欲。</br> 在這片空地最前方,臺階之上,有著一張紫石躺椅,躺椅上還躺著一名穿著寬松單薄黑袍,身材火辣的成熟女人。</br> 這女人頗有幾分姿色,一對性感烏唇,以及那黑袍下若隱若現的身材,都讓人浮想聯翩。</br> 女人微閉著眼睛,躺在那里,在旁邊還有兩名模樣俊俏、白凈的男子,他們穿著漂亮的衣服,一個拿著蒲扇在給女人扇著風,另一個則是半跪在那里,端著一盆水果,小心翼翼的給女人喂著。</br> 仔細看,這兩名白凈男子臉上,還畫著淡淡的妝容。</br> 躺在椅子上的成熟女人,便是這些盜匪口中的‘大姐’,也就是烏心堡的堡主。</br> 而旁邊伺候她的那兩名白凈男子,就是她圈養的,兩名男寵。</br> “六首領回來了?!?lt;/br> 一道聲音響起,空地上吃喝著的眾多盜匪們,都紛紛站起身來。</br> 只見通道入口處,一名面容帶著幾分狠厲的青衣男子走了進來。</br> “六首領!”周邊一些盜匪都紛紛開口喊道。</br> “老六,這次‘打獵’,怎么用了那么久?弟兄們,可都等急了?!痹谇胺轿恢米囊幻牒纺凶诱f道。</br> “四哥,別那么心急,這批獵物成色可比以往都要好些。”青衣男子輕笑著。</br> 烏心堡,除了那位‘大姐’之外,還有八位首領。</br> 這八位首領,個個都是破虛中期修為,這青衣男子就是排在第六位的六首領。</br> “來啊,把獵物都呈上來?!鼻嘁履凶映筮呎辛苏惺?。</br> 很快,在那名肥胖中年的引領下,眾多女人被押了進來。</br> “娘,娘!”</br> “嗚~~”</br> 這些女人們,大多還在哭喊著。</br> 空地上的盜匪們,看到這些女人,眼睛都放出光亮。</br> 這可都是生活在人類村鎮中的良家女子,比在城邑里邊的那些青樓妓女,可要有味道多了。</br> 而那位六首領則是走上前,來到臺階之下,輕聲道:“大姐,我這次,還給你帶回了一個極品。”</br> 那一直躺在椅子上微閉著眼睛的烏心堡主略微一抬手,旁邊兩位男寵立即退到了一旁。</br> “極品?”</br> 烏心堡主睜開了稀松睡眼,看了六首領一眼,“帶上來我看看?!?lt;/br> “來啊,把那小子帶上來?!绷最I朝后邊喊道。</br> 當即就有盜匪押著那名‘年輕男子’緩緩走了上來。</br> “又來一個?”</br> 周邊的盜匪,看到這‘年輕男子’,都露出玩味笑容。</br> 但凡是在烏心堡待久了的盜匪,都知道他們那位大姐癖好,早就見怪不怪了。</br> “大姐,這小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可修為竟然已經達到化海巔峰,而且實力還極其了得,之前在路上可是弄死了我們好幾個弟兄,不出意外,他應該是一些大家族或是勢力精心培養的天才弟子,是來血祭山脈闖蕩的?!绷最I道。</br> “哦?”烏心堡主幽幽看了下方那‘年輕男子’一眼,嘴角也泛起一抹笑容,“如此年輕,就有這樣的實力,倒確實厲害,就是不知,他那方面,是否也有那么厲害。”</br> 這烏心堡主說著,目光帶著些許挑逗的看了‘年輕男子’下半身一眼。</br> “來,小弟弟,到姐姐面前來?!睘跣谋ぶ鞒贻p男子’勾了勾手指。</br> “快過去?!?lt;/br> 站在后邊的盜匪立即推了那‘年輕男子’一把。</br> 這‘年輕男子’緊咬著牙,看上去一臉的不甘與憤怒,可還是強忍著,緩緩走上臺階,來到那烏心堡主的身前。</br> “嘖嘖,長的也挺不錯的?!睘跣谋ぶ髂樕蠋еσ猓€伸出手挑了挑‘年輕男子’的下巴,道:“待會下去好好洗個澡,洗的干干凈凈的,再換身漂亮點的衣裳,等到了晚上,姐姐來好好疼你。”</br> 說完,這烏心堡主還挑逗的朝‘年輕男子’臉上吹了口氣。</br> 可她口中,卻滿是腥臭味。</br> 然而,在她的挑逗下,那原本還一臉驚怒與不甘的‘年輕男子’,卻突兀露出了一抹冷厲的笑容。</br> “晚上?”</br> “老妖婦,你還有晚上么?”</br> 沒有任何征兆的,這‘年輕男子’徒然爆發了。</br> 只見一道冰冷劍芒突兀亮起,以恐怖的速度瞬間暴掠而出。</br> 飛血劍術……滴血式!</br> 轟!</br> 夾帶著恐怖穿透力量的劍光,爆刺而來。</br> 烏心堡主眉頭一皺。</br> 他之前圈養過大量男寵,那些男寵很多都是有不俗修為的,像這種忽然對她偷襲的事,之前也發生過不只一次兩次了,她早就有了防備。</br> 只見她的身上立即涌蕩出一陣陣黑光,大量黑色霧氣覆蓋她的全身,同時還朝面前的‘年輕男子’涌去。</br> 但很顯然,她低估了那‘年輕男子’的實力。</br> 冰冷的劍光只是剛觸碰到那黑色霧氣……</br> “什么?”烏心堡主面色徒然大變。</br> 她從那劍術中感受到一股,令她都有些驚怵的可怕威能。</br> 黑霧被那劍光直接震散,而劍光則余勢不減繼續朝她刺來。</br> 生死關頭,這烏心堡主只能拼盡全力勉強移動身形。</br> 嘭!</br> 劍光蘊含恐怖穿刺力量,轟擊在烏心堡主的右肩上,她的右肩立馬洞穿炸裂開來,那劍光穿透烏心堡主整個肩膀后,繼續轟擊在后方的躺椅上,那張躺椅也被轟擊的爆裂。</br> 嗖!</br> 烏心堡主借助那股反震力量退到了一旁,而此刻的她右臂聳拉著,只差些許,這整條臂膀都會掉下,劇烈的疼痛,讓她面容都徹底扭曲變得瘋狂。</br> “差一點,我就死了!”烏心堡主內心也有些發怵。</br> 可她身形才剛站穩……</br> 又是一道劍光亮起。</br> 宛如那瞬間凋謝的曇花,只維持剎那芳華,一閃即逝。</br> 速度上,卻快的不可思議。</br> “怎么會這么快?”</br> 烏心堡主眼中還帶著驚恐,而她脖頸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小的劍痕,隨著鮮血溢出,她的身形也無力倒了下去。</br> “得手了!”蘇信臉上帶著笑容。</br> 這烏心堡主,實力極強,在破虛后期當中絕對算是最頂尖的。</br> 若是正面交手,這烏心堡主一心要逃的話,他也沒有把握能夠將其殺死。</br> 可現在他偽裝成被擒獲的‘男寵’與之近距離接觸,就算這烏心堡主心底有一些防備,可如此近距離,突如其來爆發下,烏心堡主又根本沒想到他一個化海巔峰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實力。</br> 只是一瞬間,他就將烏心堡主重創。</br> 再一劍追殺,用的是速度奇快的‘曇花現’這一招,就直接將其給殺死。</br> “烏心堡主一死,這第二階段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碧K信輕笑著。</br> 而直到這一刻,匯聚在空地上的那些烏心堡盜匪們,才終于反應過來。</br> “大姐死了!”</br> “他殺了大姐?。 ?lt;/br> 這些盜匪們一臉的難以置信。</br> 沒人能想到,這個在路上被擒回來想要獻給大姐做男寵的化海巔峰,竟然瞬間爆發將他們大姐給殺了。</br> 可他們更多的,卻是憤怒。</br> “替大姐報仇!”</br> “殺了他!”</br> “雜碎?。 ?lt;/br> 這些盜匪們立即動手了,特別是烏心堡的其他八位首領更是首當其沖。</br> 大量人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蘇信殺來。</br> “找死!”</br> 蘇信眸子一冷,手中長劍一揮。</br> “破曉??!”</br> 一道巨大的劍影掠出。</br> 仿佛黎明即將到來,掃過黑夜的那道光亮。</br> 飛血劍術七式劍術。</br> 疊影,擅長正面壓制。</br> 滴血,蘊含恐怖穿刺力量。</br> 曇花現,則是速度奇快,稍縱即逝。</br> 而破曉,則是面對群攻的劍術。</br> 巨大劍影覆蓋下,正前方朝蘇信殺來的那些盜匪,其中包括幾位達到破虛中期修為的盜匪首領,都紛紛揮出自己兵刃抵擋。</br> 可一碰撞……</br> 噗!噗!噗!噗!~~~</br> 十余名盜匪,當場便有大半被直接斬殺,沒死的也狂噴鮮血達到瀕死邊緣。</br> “這么強?”</br> 場上的盜匪們都驚呆了。</br> 而蘇信已經直接捏碎了一枚禁空令符。</br> 禁空禁制覆蓋下,殺戮也立即展開。</br> 只見蘇信身形猶如鬼魅,出現在一名名盜匪面前,一道道劍影掠出,那其中蘊含的玄奧,在場根本沒人能夠看懂。</br> 嗤!嗤!嗤!嗤!~~~</br> 一道道被劍影掠過,或是被劍光洞穿身體的聲音接連響起。</br> 烏心堡能在血祭山脈周邊弄出那么大的兇名,不單是因為他們的行事手段無比殘忍狠辣,烏心堡的整體實力也是極強的,破虛境強者都有數十位之多,然而這些破虛境,在蘇信面前,真的就跟螻蟻沒任何區別。</br> 就連那幾達到破虛中期修為的首領,都根本接不下蘇信的一招。</br> 完全就是一邊倒的屠戮。</br> 那些盜匪們一開始還憤怒悍勇的上前想要殺死蘇信為他們大姐報仇,可僅僅只是片刻的屠戮,大量盜匪包括幾位首領接連被蘇信斬殺,一顆顆頭顱拋飛,一具具冰冷的尸體倒下,這些盜匪終于被嚇得膽寒了。</br> “逃!”</br> “快逃!”</br> “這個人,簡直就是惡魔?!?lt;/br> 盜匪們瘋狂逃竄起來。</br> 蘇信目光如電,并沒有去管那些普通的盜匪,而是盯著那些破虛境,特別是在自己任務目標名單上的那些破虛境強者去殺。</br> 沒人能擋住他一劍。</br> 他就仿佛真的惡魔一般,屠戮懲戒著這些罪大惡極的盜匪們。</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