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無月夜涼如水,淳如館內一片寂靜。
今晚沒有留值夜的下人,廊下的燈籠隨風無聲的飄蕩,窸窣蟲鳴間,外院的梆子忽而又響過一回,沒記錯的話,已是五更天。
桌上的纏金香爐里,裊裊冒起的輕煙早兩個時辰就燃盡了,但屋里門窗皆閉,仍舊將那股靡靡旖艷盡數(shù)攏在了寢室中。
空氣里被暖意烘到極致的甜略有些膩人,嗅一口,便教人好似跌進了蜜罐兒里。
婉婉此時全身半分力氣也無,眼睫重如千斤。
半遮半掩之間,只能看見垂落在眼前的芙蓉牡丹帳幔,朦朦朧朧看不清,那金線刺繡的嬌艷牡丹花妖冶盛放,明珠流光,照出好一副雍容華貴的妍麗。
緩慢而悠長的呼吸,甜膩入骨,便教她想起來,自己現(xiàn)下倒確實是浸在蜜里。
她將自己變成了一道可口的甜點,送到那男人掌心里,準許他一口一口地饜足享用殆盡了。
吃干抹凈,婉婉便像是個被人拆散后重組的娃娃,倒在枕頭上氣息又輕又弱,脊背在明珠光輝下淺淺地起伏,肌膚細膩溫軟、柔白瑩潤,青絲凌亂交錯,嫣紅點綴其間,美得像是道深野之間尚不為人所知的秀春山谷。
男人沉沉呼吸平復幾許,修長的指尖緩慢理了理她頸后的長發(fā),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而后垂首,安撫似得親吻了下那顆殷紅顯目地朱砂痣。
婉婉閉著眼睛輕輕嚶嚀了聲,蹙著眉道:“夫君……留得青山在,不怕……不怕沒柴燒啊……”
話音兒輕地好似一縷煙,他哪怕再吹口氣兒大概就要散了。
陸玨握著那一截纖細天鵝頸捏了捏,唇角勾起愉悅的弧度,溫熱掌心覆上她鬢遍撫了撫,指腹摩挲過她眼角潮濕的淚痕,才終于后知后覺地在心頭生出些憐惜來。
“乖,不動你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微啞,伴隨著尚帶余溫的氣息附在婉婉耳邊,惹得她不自覺聳了聳纖弱肩膀,將整張臉都埋進枕頭里,藏了起來。
剛剛才欺負地人死去活來,這會子難免有些回避,不想理會他。
陸玨頗覺無奈地挑了挑眉尖,捏著她露在外面的小耳垂揉了揉,而后細細將纏繞在她皓腕上的絨帶解了下來。
肌膚太過嬌嫩,柔軟的絨帶也不禁留下了幾道紅印。
“疼不疼?”
男人掌心薄繭粗糲,握著一截皓腕緩緩摩挲,又執(zhí)起來放在唇邊親了親,溫言軟語叩她心扉,果然見效。
婉婉沉吟了會兒才從枕頭里露出小臉來,微紅的眼睛迷離望住跟前的人,嬌嬌柔柔搖了搖頭。
“不疼……但是好累……”
“累了便睡吧,乖。”
她心里方寸之地,全被男人拿捏在掌心里。
手臂松松然攬著腰背摟了揉,說著話的功夫,香香軟軟的小美人便迷迷糊糊地挪著身子靠了過來,額頭抵在他胸膛前蹭一蹭,滿滿都是依賴。
總是這么簡單就原諒了他的為所欲為。
溫香軟玉在懷,陸玨眸中浮出滿意的笑,手掌輕拍在她后背,溫溫然哄著人進了夢鄉(xiāng)。
她身子弱體力欠佳,慣常受不住太多,能教他真正酣暢淋漓一回于她而言并不容易,許他一次肆無忌憚,她回過頭來便要養(yǎng)精蓄銳好些功夫。
這一覺睡過去,再醒來都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半晌。
陸玨已然從官署歸來,在外間領著忱兒與繹兒考究功課,婉婉睜開眼睛,冷不防便瞧得跟前趴了只小小貓兒,正眨著一雙圓圓的黑亮大眼睛看著她。
“爹爹,瞌睡蟲娘親終于醒了!”
小團子奶聲奶氣地,沒等婉婉反應過來便盡忠職守地給她爹通報了一聲。
話音落,外間頓時窸窸窣窣響起一陣動靜,陸玨邁步繞過屏風,忱兒與繹兒的小腦袋也隨即從屏風旁露了出來。
婉婉這個被孩子們圍觀的“瞌睡蟲”娘親,簡直頓時顏面全無。
她臉上一下子羞得紅彤彤,忙拉著被子瞪那男人,“快教孩子們出去啊,你再這樣欺負人我可要生氣了!”
小團子萬事不明,也趕緊跟著娘親同仇敵愾,張著一雙短胳膊攔在腳踏前,沖她爹喊:“爹爹不許欺負娘親!”
可惜小團子太過弱小,被她爹提拎著衣領輕而易舉就給挪開了。
陸玨抬手拍一拍圓滾滾的小團子,“爹爹不舍得欺負你娘親,到外頭跟哥哥們看書去,娘親一會兒就出來了。”
“唔……”
小團子還有些不放心她嬌弱溫柔的娘親,爹爹那樣高大,她每回坐在爹爹臂彎里都覺得太高了會害怕呢。
看一看床榻上捂著半張臉、也教她快出去的娘親,小團子更擔心了,可又不能違逆爹爹,還是只好一步三回頭地出了燕紗門。
打發(fā)走三個孩子,陸玨將自己甜膩的小糖豆從被子里撈出來,抱在腿上。
他昨夜已經趁她睡著時給人沐浴更了衣,身上與手腕的紅痕也都上過藥,此時撥開領口與衣袖看,印子已很淺了。
“還難受嗎?”
手掌掐著那一截細腰捏了捏,婉婉怕癢地很,細細的手指抓著他肩頭的衣裳撼了撼,嗓音輕輕地:“夫君別鬧了……”
她到底并非是小姑娘,累是累點,但不至于難受,陸玨將她從嬌嬌嫩嫩地小花苞呵護到如今飽滿盛放的模樣,自然也不可能冒失地教她受傷。
男人放肆地時候很放肆,克制地時候卻又極其克制。
俯首在她臉頰上親了親,陸玨低低地笑,“不跟你鬧,許你好好養(yǎng)幾日精神,封后大典就在后日,我哪兒舍得教你累得雪上加霜。”
“花言巧語的壞男人!”
事后再說好聽的,婉婉休息夠了腦子清醒時可不吃他這一套,一個忍不住忿忿捶了他一拳,直朝著心口去。
軟綿綿的力道,陸玨眸中笑意更深,又情不自禁地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耳廓,惹得她發(fā)笑,耳鬢廝磨不外如是。
又過了兩日便是封后大典。
巳時剛過,程氏那邊便派了人來傳話,說可以出發(fā)了。
陸玨今日一早便已進了宮,婉婉只需帶著三個孩子們去慈安宮瞧瞧太后,再等封后大典結束,隨一眾命婦拜見過皇后即可。
三個孩子也不是頭回見人,臨前一天,卻還是被他們爹爹叫到跟前,鄭重囑咐了一回:
萬事不能惹娘親生氣,否則回家了可是要受罰的。
孩子們這些年都被他們爹爹的這句教導耳提面命,自然牢記于心,絲毫不敢忘記。
婉婉與程氏領著孩子進宮便去了慈安宮,才到宮門口,便聽得里頭一派熱鬧的動靜兒,一改平日地沉靜冷淡地氛圍,放眼望去,殿里殿外哪兒都有孩子。
宮里的皇子公主們,陸雯帶進宮來的霍家兄妹,并幾個宗室子弟全湊在一起。
太后如今上了年紀,太上皇遷居行宮休養(yǎng)沒帶她,她也早不像年輕時那樣給自己個兒添堵,常時沒事便養(yǎng)養(yǎng)花草,含飴弄孫,日子過得也很快活。
命婦們都知道太后喜歡孩子,這不就有了如此熱鬧的景象。毣趣閱
進了正殿,太后一心摟著小團子和忱兒繹兒逗趣,程氏在旁作陪,婉婉得了功夫,這才被陸雯拉到一邊的暖閣說上話。
“明明都在盛京里,可你想想,咱們倆都有多久沒見過面了?”
陸雯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眉眼間的氣質到底同少女時頗有些不同,少了幾分盛氣凌人,多了幾分溫柔可親。
婉婉順著她的話想了想,大抵……是有大半年了吧。
上回見面還是小團子三周歲生辰時,原本只是自家人湊在一起哄哄小團子便罷,但霍宴這個姑父很是給小團子面子,還抽空帶著陸雯和兩個孩子一并回了躺門。
婉婉捧著茶盞笑笑,“誰教霍夫人你常日那么忙,近來城里幾次小聚都沒見你露面,我也不好去打攪你啊。”
話說出來教一旁的扶穗聽著都樂,“三太太猜錯了,我們夫人這幾個月不出門可不是忙的。”
陸雯聞言頓時一咂嘴,覷扶穗一眼,回過頭瞧婉婉正笑看著她,這才見怪不怪地應了聲。
“常日哪兒有那么多事呀,不過就是前些時候醫(yī)師給診錯了脈,家里那誰便緊張兮兮地,不準我出門走動,都憋死我了!”
這敢情還是鬧了個不為人知的烏龍……婉婉頗有些哭笑不得。
陸雯、霍宴二人自成婚以來想必感情真是非常好,只瞧這三年抱倆,差點兒還五年抱仨的趨勢,不遑多言。
婉婉笑話她:“霍侯爺緊張你還不好,那是打心眼兒里在意你呢!總歸都在盛京,日后還能缺了你出來左右逢源的時候不成?”
陸雯執(zhí)起茶盞品一口,還真就說興許不一定。
“三哥沒跟你提過吧,現(xiàn)下東境那邊兒又有些蠢蠢欲動,今時不同往日,霍宴他大概還是要回去,他若是打定主意,我肯定是要隨他一道去的。”
婉婉聞言稍怔,“東境千里迢迢……”
她對朝政上的事發(fā)表不了意見,卻也知道霍家滿門忠烈,原先因為東境狼環(huán)虎伺才推三阻四不肯出面,如今肅清了后方,霍宴心里肯定也掛念著那里的匪患猖獗。
放眼整個朝廷,沒有比霍家更適合鎮(zhèn)守東境的武將,這話陸玨也說過的。
只是此一去山水萬里,兩姐妹往后再想見面,都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了。
外頭一堆孩子們熱熱鬧鬧,里頭的婉婉與陸雯倒說著有些傷感起來,本就長時間未見,眼下湊在一起私房話更加說不完。
茶水換過又一盞,婉婉這回才執(zhí)起來還沒送到嘴邊,屋外忽地傳來一陣隱隱約約地女孩兒哭聲。
兩個當娘親的自然第一念頭都想到了自家閨女,忙起身要出去看看,屏風后頭卻先就見律容姑姑走了進來,直到婉婉跟前。
“小夫人去瞧瞧吧,孩子們方才在一道玩兒,大公子將安平郡主推摔倒了。”
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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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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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