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只配被這樣對待。”周迦南說，“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你對我好，我就該同樣對你好。是你犯賤在先，不過我也該感謝你的配合，不然我的計劃不會完成得這么好。”
    說到這里，周迦南呵呵笑了起來。
    她笑得殘酷又諷刺，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還有，別再說什么愛不愛的，從你嘴里聽到這個字兒是真的挺可笑的。”周迦南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如果我過得不好，或者說分手這么多年依然對你念念不忘，再見面之后就貼上去找你，你應該只會覺得我是個垃圾前女友，說不定還會在朋友面前罵我不值錢。”
    “你最愛的是自己，你希望地球圍著你轉，你覺得被你甩了的女人就沒資格再找一個比你厲害的男朋友，沒資格過得比你好。你當初狗皮膏藥一樣纏著我，不就是因為我未婚夫甩你幾條街嗎，你自己說過什么話，你自己心里有數。”
    “所以周治研，別用什么愛情給你的自私做幌子，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愛。”
    即使這樣對峙著，周迦南也絲毫沒有落下風。
    等周迦南說完之后，章泊走上前，再次將周迦南摟到了懷里。
    章泊看向了周治研，冷聲提醒他：“你該走了，不要逼我驚動警察。”
    “周迦南，既然你不在乎我，為什么還要報復我？”
    “因為你賤！”周迦南說得直接，“分手了沒關系了就算了，之前聚會的時候你騷擾我，我可以當你發神經不跟你計較。你不懂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當初你在你朋友面前吹牛說要拆散我和章泊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呵，就為這個，值得你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嗎？”周治研仍然不死心，“你敢說你一點兒都沒有對我動心？”
    “你真的應該醒一醒。”周迦南呵呵一笑，“知道我為什么惡心你嗎？就因為你這個自信的勁兒。”
    “你看看你哪里比得過章泊，你當我是傻子嗎，放著章泊不要，回去吃你這棵回頭草？”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沒錯，我確實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因為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鐘我都得強忍著反胃。我愿意忍一年，是因為你需要付出的代價更大。”
    “現在，你可以滾了。”周迦南再一次對周治研下了逐客令。
    周治研沉默了足足兩分鐘的時間。
    周迦南剛剛把話說得很清楚了，他似乎也沒有什么好問的了。
    兩分鐘后，周治研轉身離開。
    他走的時候有些狼狽，周迦南也沒看他，直接關了門。
    關上門之后，周迦南和章泊一塊兒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坐下來以后，周迦南抬起手來碰了碰章泊的鼻梁，有些擔心：“疼不疼？”
    “沒什么大事兒。”章泊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撫她，“我給那邊打過電話了，他們很快就會去星輝找他配合調查了。你跟星輝的合同已經作廢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過去了，這件事情追不到你頭上。”
    “嗯，好。”周迦南聽著章泊的安排，無比窩心。
    章泊摟著周迦南，繼續說著接下來的計劃：“等到星輝宣布破產的時候，我會直接以合作者的身份并購星輝。這個我會交給這邊分公司的人辦，接下來幾天我們收拾一下東西，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然后我們回紐約。”
    章泊知道周迦南這段時間心情比較壓抑，所以打算先陪她出去旅行一段時間再回紐約，這樣能幫她轉換一下心情。
    “我想去北歐。”周迦南說，“冰島，丹麥，挪威，瑞典。”
    “嗯，那我們就去北歐。”章泊吻了吻她的眉心，“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暫時什么都不要去想了，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解決，嗯？”
    周治研一路渾渾噩噩地走出了永泉別墅。
    他的車停在別墅區門口的路上，上車之后，周治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動車子。
    他摸了摸四周，想抽煙，卻發現車上一支煙都沒有。
    周治研愈發地煩躁。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后視鏡，耳邊不停回蕩著周迦南剛剛說過的那番話。
    他根本不知道，他當初跟吳涇說的那些話，竟然被她聽見了。
    可是他沒辦法否認——
    他認真想了想，如果周迦南真的過得不好，真的對他念念不忘，他大概是不會多看她一眼的。
    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周迦南竟然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可是他是真的愛她，要不然，也不會像個傻子一樣，被她玩得團團轉。
    想到這一年里周迦南一邊應付他，一邊跟章泊恩愛有加，周治研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
    這笑容格外地詭異，帶著幾分嗜血的殘忍。
    嗡嗡嗡——
    一陣急促的震動聲打斷了周治研的思路。
    周治研從旁邊拿起了手機，屏幕上是許可的名字。
    周治研摁下了接聽鍵，剛剛將手機放到耳邊，就聽到了許可焦急無比的聲音：“BOSS，出事兒了——”
    “怎么了？”周治研的眼皮突突地跳了起來。
    因為憤怒，他說話時的聲音都是啞的。
    “稅務局和檢察院的人來了，說收到舉報我們偷稅漏稅，現在要帶你去調查……”許可都快急哭了，“怎么會這樣啊！”
    周治研一聽許可這么說，恍然就明白了周迦南說的那句“現在只是開始”是什么意思。
    呵，她真的是，夠狠。
    不愧是周迦南。
    “讓他們等著，我現在回去。”周治研還算冷靜，說完這句話之后就掐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扔到一邊，發動了車子，提高車速朝公司的方向開了過去。
    差不多四十分鐘，周治研將車停在了寫字樓的停車場。
    他剛剛上樓進到公司，就看到了前來調查的人員。公司里氣氛很緊張。
    稅務局的人那邊已經拿了厚厚的一摞證據，周治研比誰都清楚那些所謂的證據是哪里來的。
    從去年開始，公司的賬務一直都是周迦南在負責。
    她想要掌握這些證據，再容易不過了。
    事實擺在眼前，周治研這邊根本沒有任何辯駁的余地。
    調查組的人員帶走了周治研和公司的財務。
    他們一走，公司內人心惶惶。
    大家都不太清楚這其中的經過，但是許可卻是明白一些的。
    之前的這些操作和決策，都是周迦南做的決定。
    這種證據，也只有周迦南有可能拿得出手。
    可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跟周治研不是已經結婚了嗎，周治研出事兒了，對她有什么好處？
    許可并不認為周迦南是為了錢才這么做的，相處這一年下來，許可也知道周迦南家里并不缺錢，之前她給公司投資三百萬美金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許可真的很好奇，是怎樣的深仇大恨，竟然能讓周迦南付出這么大的代價來報復周治研。
    而且，他們兩家人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許可完全想不通。
    她猶豫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機來給周迦南打電話。
    然而，周迦南的電話根本打不通。
    許可想了想，也對，周迦南肯定從這件事兒里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可能再跟他們有任何聯系了。
    許可輕嘆了一口氣，有些替周治研不值。
    他們兩個人之間過去發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清楚，
    但就從這一年來看，周治研對周迦南真的是掏心掏肺地好，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不管周迦南對他多么冷淡，他都無比熱情。
    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周迦南，他對周迦南有百分之兩百的信任。
    他們的那場婚禮，也是周治研親自操辦的。
    婚禮的邀請函，都是他通宵設計的……
    許可知道周治研之前確實花心了一點兒，但跟周迦南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周治研和別的女人親密了。
    就連公司的女員工，他都刻意保持了距離。
    周迦南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難道不覺得自己太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