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迦南這么解釋,周治研松了一口氣,“沒什么,來了公司發現你不在,以為出什么事兒了?!?br/>
周迦南:“沒事兒,我一會兒就回去了?!?br/>
周治研:“不著急,公司沒什么事兒。”
周迦南:“那我開車了,先不說了?!?br/>
周治研:“好,路上小心。”
跟周迦南通完電話,周治研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周治研這邊正準備回辦公室等周迦南回來,剛走了幾步,就接到了周瑾宴的電話。
周治研一邊往電梯的方向走,一邊摁下接聽鍵:“爸?!?br/>
“在哪里?”周瑾宴說,“今天晚上你跟迦南喊她爸媽來家里吃頓飯吧,你媽親自下廚。”
“她爸媽……”
“算了,你不用喊了,我看見他們了。”周瑾宴說,“我自己去邀請吧,你和迦南記得晚上回來?!?br/>
聽到這里,周治研的眼皮再次跳了起來:“你說……你看到迦南爸媽了?”
“是,我跟你媽在外面逛,碰上了?!敝荑缯f,“我自己去說吧,你們晚上記得回來?!?br/>
周治研這邊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周瑾宴就掛斷電話了。
周治研腦袋里嗡嗡作響。
周迦南剛剛還說,周延和卉靈回去了,她親自把人送去了機場。
現在周瑾宴卻說,在商場碰見了他們。
所以……周迦南剛剛根本就不是送周延和卉靈去機場了。
她騙了他。
想到這里,周治研捏緊了拳頭——
他想不通,周迦南為什么要騙他?她剛剛究竟去了哪里?
他知道自己不該懷疑她,但她今天的所作所為,疑點實在是太多了。
人類是很會麻痹自己的,尤其是遇到不愿意面對的事情時,總是能找出各種各樣自我安慰的理由。
周治研懷疑了一會兒,很快便寬慰自己滅關系,說不定周迦南是去背著他準備什么驚喜了。
不過這想法冒出來沒一會兒,他就笑了。
好像,這種蹩腳的理由完全沒辦法安慰自己。
周治研回到了辦公室,坐下來,仔細回憶了一下這一年里頭發生的事情。
其實,疑點很多。
周迦南跟他和好得很突兀,雖然和好之前他已經不斷示好了一段時間,但是憑借他對周迦南的了解,似乎還是太過容易了。
只是他很長一段時間都被失而復得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以至于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這些。
認真想想,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們其實根本不算是一對情侶。
雖然有過親密,但始終沒有跨出最后一步。
周迦南之前說要等到結婚,他沒有懷疑過,只當是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可是,這一年,他連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男朋友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住在哪里,這事兒傳出去,怕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然而就這么過了一年,他竟然都毫無意識。
周治研之前一直覺得自己是情場高手,現在想想,這一年,他跟白癡沒什么區別。
這段關系里,他成了徹底被動的那一方。
表面上看起來,他要做什么,周迦南都會配合。
實際上……
周治研揉了揉眉心,思緒一片混亂。
拋開這些之外,周迦南對他還算盡心盡力,尤其是她對星輝的付出,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周治研想,如果她真的不愛他,是不可能為星輝付出這么多的。
畢竟,她有更好的選擇。星輝這種規模的公司,跟周氏比起來,算得了什么?
除了愛,他想不到任何讓她回頭的理由。
可是,他似乎不太能感受到她的愛。
周治研第一次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有些想法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沒辦法掩埋。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瘋狂生長著,他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片無邊的沼澤,一點一點往下陷著,怎么掙扎都跳不出來。
啪嗒。
一陣開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聽到這個動靜,周治研抬頭看了過去。
周迦南回來了。
她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早上出門時的那套衣服了。
周治研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目光略微變了一下。
周迦南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倒也沒有任何緊張,
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隨口問:“怎么回來這么早,我以為你要在鴻嘉哥那邊呆一天?!?br/>
“急著回來見你,所以提前了。”周治研笑著說,“沒想到回來之后你不在?!?br/>
“哦?!敝苠饶想S意應了一聲。
她聽出了周治研話里隱隱藏著的不滿,但是并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周迦南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腦,準備工作。
她抬起胳膊,將頭發扎了起來。
這樣一來,脖子都露在了外面。
周治研清楚地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不是很明顯,但有經驗的人一看就能看出來那是什么。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
昨天晚上他們什么事情都沒發生。
他躺在床上等她洗澡的時候就出來了,不可能做什么。
周治研呼吸一窒,眼皮再次跳了起來。
他就這么盯著周迦南的脖子,一動不動。
周迦南察覺到了他的視線,不過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甚至還抬起手來摸了摸脖子,“看什么,不是你的杰作么?!?br/>
周治研:“……”
他的杰作?
他仔細看著周迦南的臉。
她仍然很坦然,看不出來一點兒撒謊的意思:“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不記得了吧?!?br/>
周治研:“嗯,可能……不記得了吧。”
周迦南說:“是昨天吳涇和幼清送我們回家的路上,你那會兒醉得正厲害?!?br/>
周治研沒說話,就這么盯著周迦南看,似乎是想確認她這話的真假。
周迦南當然看得出周治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有些生氣地看著他:“你現在是在懷疑我?”
“沒有?!敝苤窝幸娝鷼饬耍銚u頭否認,“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醉到什么程度了,竟然連這么重要的事兒都不記得了?!?br/>
“以后少喝酒?!敝苠饶现徽f了五個字,就繼續工作了。周治研沒有接話,目光仍然停留在她身上。她太坦然了,坦然到讓人根本無法再繼續懷疑她。
周治研甚至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想太多了。
可能是太怕失去她,所以才會胡思亂想……
至于她剛剛去了哪里,他也不想再問了。
周迦南不想說的事情,他是問不出來的。
“喝咖啡么,我去給你沖一杯?!背聊藥追昼?,周治研主動開口和周迦南說了話。
周迦南知道,她贏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好,辛苦你了?!?br/>
周治研笑了下,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離開之后,周迦南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勾了勾嘴角。
周治研已經開始懷疑她了,想著周治研剛剛欲言又止又有些痛苦的樣子,周迦南就更想笑了。
不是因為成功報復他產生的喜悅,就是單純的諷刺。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生來就是犯賤得不行,根本不值得被真心對待。
沒一會兒,周治研就端著咖啡回來了。
周迦南一邊喝咖啡,一邊處理著工作。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么過去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周治研對周迦南說:“今天晚上去我爸媽那邊吃飯吧,我媽親自下廚?!?br/>
周治研并沒有和周迦南說周延和卉靈也要過去。
結婚當次日回長輩那邊吃飯,也算是江城的一個傳統了,周迦南也沒有拒絕。
她想,這大概是最后的晚餐了?
想到這里,周迦南勾唇笑了起來。
她的笑,清楚地落在了周治研的眼底。
周治研見她笑,便跟著問了一句:“在笑什么?”
“沒什么?!敝苠饶险f,“可能是心情好。”
“嗯,我心情也很好?!敝苤窝袦惿蟻肀ё×怂?,低頭就去吻她的脖子,“南南,我們領證之后就要個孩子吧?!?br/>
周迦南沒想到周治研竟然計劃得這么長遠,她笑著問他:“你喜歡孩子?”
“不太喜歡。”周治研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著:“但是,如果是你生的,肯定會喜歡,這是愛屋及烏。”
周迦南還是在笑:“油嘴滑舌?!?br/>
“不,句句真心?!敝苤窝屑m正了她的說辭。
周迦南跟周治研聊了幾句之后,手機響了。
因為周治研還在旁邊,所以周迦南并未拿起手機看。
周治研也聽到了周迦南的手機響,他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完全沒有要看手機的意思。
周治研當即便反應過來了——
不是不看,應該是因為他在場,不方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