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迦南走上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周治研的膝蓋,“你沒事吧。”
周迦南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也聽不出什么關心。
周治研一聽到周迦南的聲音,馬上抬起雙臂抱住了她,頭埋在她的脖子里,可憐巴巴地撒嬌:“南南,我好疼?!?br/>
周迦南:“……”
周迦南不回復,周治研也不介意,繼續撒著嬌,胡言亂語,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我真的很開心,你馬上就是我的老婆了。”他打了個酒嗝,“南南,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如果我當初對你好一點,現在我們應該已經結婚有孩子了吧……?”
“我以前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的,是你改變了我。”
“我真的好愛你,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嗯?”
周迦南面無表情地聽完了周治研說的這番話。
雖然他態度很誠懇,但她仍然不打算給任何回應。
“南南……?你怎么不說話?”周治研從她肩膀上起來,抬頭看著她。
周迦南扯了扯嘴角,而后提醒他:“你喝多了。”
“沒有,我很清醒,我沒有說醉話,我真的很愛你。”周治研低頭就要去吻她。
周迦南不動聲色地躲開了他的吻,然后推開了他:“我該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周迦南推開周治研之后,便轉身離開了。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她的忍耐,幾乎已經到臨界點了。
從周治研的公寓出來以后,周迦南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日期。
今天二月二十號,她和周治研的婚禮在三月六號。
還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再忍一忍,一切都會過去了。
除卻周延、卉靈以及章泊之外,身邊沒有任何人知道周迦南的計劃。
周圍的朋友們都認為周迦南是真的跟周治研和好了。
陸鴻嘉和白懿瀟已經在盤算著給他們送結婚禮物。
陸憶歆聽說他們要結婚,也打算親自趕回來。
周幼清幫著周治研規劃著一切。
穆思念和雷正耀也時不時會過來幫忙。
穆思念本身就是愛熱鬧的性子,一邊幫忙一邊感嘆自己也得抓緊結婚了。
周治研的所作所為,周迦南不感動,但是身邊朋友的熱情,她還是很感動的。
這些人都是從小到大陪在她身邊的。
一直到婚禮的前一天,周延和卉靈才從北城趕來江城。
三月五號,距離婚禮只剩了一天的時間,周迦南終于從章泊那邊搬到了周延在這邊買的那棟別墅里頭。
下午的時候化妝師來試妝,周幼清也跟著一塊兒來了。
周幼清明顯表現得很興奮,看著化妝師給周迦南試了幾套妝,周幼清贊不絕口:“迦南,你太美啦,每一套都很適合你,你明天肯定是最漂亮的新娘。”
比起周幼清,周迦南這個當事人就顯得冷靜多了。
對于周幼清的夸獎,周迦南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并沒有表現出什么明顯的情緒。
不過周幼清也沒有放在心上,周迦南一向就是這樣冷淡的性格,相處久了也就習慣了。
周迦南其實沒有什么耐心試妝。
可能還是因為“婚禮”的對象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吧,因為不喜歡,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覺得麻煩。
她試著想了一下,如果明天是跟章泊結婚的話,她大概會比較興奮。
周治研……呵。
“我哥明天看到你這樣子,大概要開心死了。”那邊,周幼清還在繼續夸著她,順便還在感嘆著:“能看到你們兩個人和好真是太好了,像是做夢一樣,你們一定要幸福啊?!?br/>
周迦南瞥了周幼清一眼,淡淡地“嗯”了一聲。
周幼清聽到周迦南淡定的聲音,笑著說:“瞧我,比你這個新娘都激動。你真是我見過最淡定的新娘了?!?br/>
周迦南動了動嘴唇:“是嗎。”
“是啊,之前參加朋友們婚禮的時候,她們提前一天都緊張得睡不著,生怕婚禮儀式上出現什么差池,我還是第一次見像你這么淡定的。”周幼清笑著說,“不過淡定一點兒也挺好的,激動留給明天就好。”
周迦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她的話。
周幼清正跟周迦南說笑的時候,陸憶歆也到了。
這次婚禮,陸憶歆是“伴娘”。
這些年陸憶歆一直在T市發展,周迦南和她的聯系卻一直沒有斷過。
說到伴娘,周迦南最先想到的人就是陸憶歆。
而陸憶歆對于周迦南的計劃也一無所知。
“草莓你來啦。”周幼清看到陸憶歆以后,馬上笑著站起來和她打招呼。
陸憶歆朝著周幼清笑了下,然后看向了周迦南:“恭喜啊,美麗的新娘?!?br/>
周迦南聽到陸憶歆的調侃,跟著笑了起來。
“伴娘服在那邊,你要不要去試一試?”周迦南指了指旁邊的衣帽間。
陸憶歆今天過來就是試伴娘服的,周迦南這么一提醒,她便換了鞋去衣帽間了。
周幼清看著陸憶歆走進衣帽間,然后小聲對周迦南說:“草莓最近跟西涼走得很近。哎,可惜西涼什么都不記得了?!?br/>
“有時候忘記也是好事兒。”周迦南盯著對面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說出了這句話。
她是打心眼兒里覺得,遺忘是好事兒。
有些記憶,留存在腦海里,只會徒增煩惱,比如沈西涼的那段過去;
有些人,留存在腦海里,只會讓人惡心,比如周治研——
不是別人口中所謂的因愛生恨,是單純的惡心這個人。
想想,她能忍耐到今天,毅力已經超乎常人了。
周幼清并不知道周迦南這話背后的深意,她仔細品了一下這句話,覺得挺有道理的。
“也是啊,他們之前那么多不愉快,忘記過去重新開始也挺好的……”周幼清跟著感嘆了一句。
很快,陸憶歆就換了伴娘服出來。
陸憶歆身段和氣質都隨了母親藍溪,天生就是穿小禮服的料。
伴娘服是周幼清準備的,看到陸憶歆穿好伴娘服出來,周幼清說:“啊,太適合你了,看來我沒把尺碼記錯?!?br/>
陸憶歆好奇:“伴娘服是你準備的?”
她以為,這么重要的東西,應該是周迦南親自準備的才是。
按她的風格,婚禮必然是親力親為啊。
“嗯,幼清準備的,我工作太忙了?!敝苠饶想S口回復了一句。
“嗯,明白,你我都是工作狂?!标憫涭Ш椭苠饶祥_起了玩笑。
周迦南跟陸憶歆相處的時候,整個人都很放松,比跟周幼清相處時輕松了千百倍。
她跟周幼清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因為她不是圣人,她做不到不遷怒“無辜”的人。
更何況,周幼清她本身也不“無辜”。
就沖她是周治研的雙胞胎妹妹這一點,周迦南就沒辦法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待她。
恨屋及烏,再簡單不過的道理。
周幼清也察覺到了周迦南對自己的態度和對陸憶歆的態度有些不一樣,她心里有一點介意,但是并未表現出來,仍然跟她們兩個人其樂融融地聊著。
同一時間,周治研的公寓內,氣氛也很熱鬧。
這次婚禮,正好也趕上了沈西涼回來。
雖然沈西涼現在不記得之前的事兒了,但周治研跟他的關系倒是沒有變過。
周治研為了給沈西涼制造機會,直接拉著他當伴郎了。
“我明兒讓迦南把捧花扔給草莓,你好好把握機會啊?!敝苤窝信牧伺纳蛭鳑龅募绨?,語重心長地說,“你看我們這群人里,基本上人人都定下來了,你也得抓緊了啊?!?br/>
沈西涼“嗯”了一聲,說:“謝謝。”
“我說你也太木了,浪漫一點兒行不行?”周治研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沈西涼見他這么著急,便說:“你還是先忙自己的婚禮吧?!?br/>
言外之意就是,他跟陸憶歆的事兒,不用他操心。
“行吧,那你自求多福?!?br/>
周治研剛說完“自求多?!?,陸鴻嘉就進門兒了。
周治研心說自己的嘴巴還真是開了光了,說什么來什么。
陸鴻嘉對沈西涼自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周治研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之間詭異的氣氛,然后自動退出了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