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田這種年齡的小女生,對愛情本身就是有向往的。
木田剛才聽完了廖璇的發言,忍不住感嘆了一句:“真好?!?br/>
她一向不愛評價別人的事情,這次是真的覺得……挺好。
周瑾宴清楚地聽到了木田的這句感慨,他回頭看向木田:“嗯?你說什么?”
木田說:“我覺得師姐真好?!彼D了頓,“她和余教授的事情在我們學院很有名,我覺得師姐很厲害,獨立又自信?!?br/>
木田又說,“希望我以后也能那么優秀。”
“嗯。”周瑾宴隨意應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地說:“你會比她更優秀?!?br/>
“哈哈,謝謝你鼓勵我哦。”木田被周瑾宴逗樂了。
………
廖璇從臺上下來之后,就去了洗手間。
周瑾宴看著她朝著走廊的方向走去,之后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抬起手摸了摸木田的臉,“我去打個電話,一會兒來找你?!?br/>
木田不疑有他,點點頭:“沒關系的,你去吧?!?br/>
和木田打完招呼之后,周瑾宴朝著走廊的方向走了去。
這一層今天晚上是被醫學院包下來了,現在大伙兒都在外面推杯換盞,走廊里特別安靜。
周瑾宴倚著墻壁,站在了女洗手間門口。
廖璇在洗手間里頭補了個妝,然后就拎著包出來了。
一轉身走出洗手間,廖璇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瑾宴。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口處,很是赤裸。
廖璇完全沒想到在這種場合也能遇到他,難道江城真的就這么小嗎?
按理說,這是醫學院內部的聯誼,他又不是學校的人,怎么可能拿到邀請函?
周瑾宴看她的眼神很赤裸,對上他這樣的眼神,廖璇腦海中又閃過了他們兩個人在床上纏綿的畫面。
廖璇陡然捏緊了手里的包,她深吸了一口氣,打算無視他,直接出去。
剛剛邁步,就被周瑾宴攔住了去路。周瑾宴直接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
廖璇動了動嘴唇,剛說了一個字兒,就被周瑾宴摁在了墻壁上。
他的身體強勢地貼了上來,兩個人的身體毫無嫌隙地貼在了一起。
周瑾宴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胸口的那兩團,柔軟又富有彈性,他的喉嚨里有火焰在攢動。
“周瑾宴,放開我。”
廖璇的心跳得很快,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冷靜下來,盡可能平靜地和他說話。
“夫妻恩愛的戲碼,很不錯。”周瑾宴盯著她的眼睛,冷冷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個和你沒有什么關系吧?!绷舞ы粗?,“我們的關系已經結束了,我和我丈夫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來操心了?!?br/>
廖璇原本想跟他說,管好你的女朋友。
但是想了想,這樣說的話,周瑾宴說不定會覺得她很在意這件事兒。
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她心里還是有數的。
要和他劃清界限,說話的方式也很重要。
周瑾宴聽到廖璇這么說,抬起一只手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用的力氣很大,很快就在她下巴處掐出了紅印子。
“確實不用我操心,我只是好奇,你這么旺盛的的欲望,他那個年齡,能滿足你?”
“……這個也不需要你操心?!绷舞ψ屪约旱穆曇舯3制届o,“放開我吧?!?br/>
“嗯,我對你也是沒什么胃口了?!敝荑缢砷_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手來,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拽了拽領帶,似笑非笑地說:“還是年輕的小姑娘嫩,她比你緊多了?!?br/>
“……”廖璇怎么可能不明白他說的是什么。
周瑾宴這話一出來,廖璇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竟然又開始想象他和那個小姑娘纏綿的畫面。
他說得對,那個小姑娘確實年輕又漂亮,應該更符合他的胃口。
她早先就猜到了的,他找上她,不過就是為了尋求刺激。
男人,尤其是年輕的男人,都有這樣的心理。
廖璇極力將自己內心的不適感壓了下去。
她勾唇,朝著周瑾宴笑了笑:“嗯,好,祝福你們?!?br/>
周瑾宴看著廖璇一臉淡然、滿不在乎的樣子,心口一股無名火往上竄著。
好在他并非那種不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
至少,在她面前,他不想失態。
“謝謝?!敝荑鐏G出了這兩個字,轉身離開。
廖璇看著他的背影,手越攥越緊。
她再次折回到了洗手間里,靠著墻壁,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她現在只希望,以后不要再碰見周瑾宴了。
每一次和他見面,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事實證明,99%的女人都是感性的。
盡管她自認為在女性里已經算理智,仍然在之前的身體糾纏里動了不該動的感情。
廖璇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過了幾分鐘,她的情緒平穩了一些。
再次回到宴會廳的時候,已經和平時沒什么區別了。
廖璇在余振南身邊坐了下來。
余振南看到廖璇回來之后,便問她:“哪里不舒服嗎?怎么去了這么久?!?br/>
“沒什么,站在走廊吹了吹風?!绷舞χ鴮τ嗾衲险f,“很久沒發言了,還有些緊張?!?br/>
余振南動手給廖璇倒了一杯果汁,“不用緊張,剛剛你表現挺好的?!?br/>
“是嗎,那就好?!绷舞舆^果汁來喝了一口。
周瑾宴坐在不遠處,將他們兩個人的互動全部看在了眼底。
他不得不承認,廖璇和余振南之間是有十足的默契的。
不愧是糾纏了五年。
而且,她在余振南面前有那種獨屬于小女人的風情,那樣的姿態,是在他面前從來不曾有過的。
周瑾宴只覺得體內有嫉妒的火焰在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不過,他從來都不是沖動的人。
“瑾宴,你還沒吃東西呢?!敝荑缯⒅鴮γ婵吹臅r候,旁邊的木田開口說話了。
木田輕輕地碰了碰周瑾宴的胳膊,對他說:“你午飯就沒吃太多,先吃點兒東西吧?!?br/>
“好?!敝荑缁剡^神來,應了她一句。
廖璇坐在余振南的身邊,期間不少學生都上來給余振南敬了酒。
余振南帶過的學生不少,他手下學生畢業之后基本上都很優秀。
不過,余振南之前明確說過,廖璇是他最好的學生。
廖璇后來一直都很安靜地在余振南身邊坐著,一直到聯誼會結束。
廖璇不主動社交,但是中間有人上來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還是會給回應,態度十分隨和。
她本身就是一個沒什么棱角的人,如今年齡也大了,更是如此。
廖璇時不時也會朝周瑾宴和木田的方向看一看,
她看到周瑾宴坐在木田身邊,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木田似乎是在跟他說什么話,他聽不清,便湊近了聽。
那模樣,親密到了極點。
廖璇覺得,他們兩個人呆在一起挺養眼的。
那個小姑娘是真的很漂亮,她看了都覺得漂亮。兩個年輕人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選擇。
有些事情其實是很容易想通的,廖璇盯著他們兩個人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就全明白了。
她想,自己也必要再因為這件事兒糾結了。
她和周瑾宴本身就應該是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
**
聯誼結束后,周瑾宴帶著木田回到了家里。
洗完澡之后,兩個人躺到了床上。
周瑾宴平時在這方面需求很旺盛,今天晚上突然沒了反應,木田還有些不習慣。
她往周瑾宴懷里湊了湊,“瑾宴,你心情不好呀?”
說到這里,她抬起手來摸了摸他的下巴。
周瑾宴摁住了她的手,笑著說:“沒有,今天晚上不折騰你了,好好休息?!?br/>
“嗯……我怕你心情不好。”木田聽他說沒事兒,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靠到周瑾宴懷里,笑著說:“你能陪我一起去聯誼會,我真的很開心。明天開始我做實驗都更有力氣了~”
“那就好?!敝荑绲皖^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睡覺吧。”
聯誼會之后,廖璇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
因為之前偶遇了周瑾宴兩次,廖璇現在已經開始降低出門的頻次了。
有時候莫笑蓓找她逛街,她都會拒絕,頂多是去她家里和她一塊兒做飯吃吃。
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的確是有效果的。
至少,一直到十一月,周瑾宴都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
一個理性的人放下一段感情相對來說是比較容易的。
更何況,廖璇和周瑾宴之間并沒有形成真的“感情”。后來廖璇有認真思考過。
可能她對周瑾宴,也是身體的貪戀吧。
年輕的身體,誰不喜歡呢?
她現在到了這個年齡,說不定……換成別人,也是一樣的結果。
人本身就斗不過欲望。
如今這段荒唐的關系結束,他們的生活本身就該各自歸位。
這段時間余振南幾乎每天都會回家,身上也不會再帶著別人的香水味。
不過,廖璇已經無心關心他是不是真的浪子回頭。
她本以為自己的日子會這樣平靜地過著。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一份快遞——
快遞仍然是匿名的,直接寄到了醫院。
廖璇平時雖然會在網上買東西,但是基本不會寄到醫院。
之前她收過一次匿名郵件,回憶并不算美好。
當護士站的護士把快遞交給她的時候,她內心那股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廖璇拿著快遞回到了辦公室內,關上門之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快遞。
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信封。
廖璇將信封打開,看到里頭的照片之后,整個人都木了——
照片是她洗澡時赤身裸體的樣子。
看背景,就是在海城的酒店。當時她身邊只有周瑾宴一個人——
除了他,沒有人會拍這種照片了!
廖璇幾乎已經可以肯定,這個快遞是周瑾宴寄來的。
她將信封放到抽屜里鎖上來,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渾身發抖,嘴唇慘白慘白的。
她不明白周瑾宴這是什么意思,甚至都想不起來,他那天是怎么拍下這種照片的——
是只有這一張,還是不知不覺被他拍了很多?
他寄來這些照片,是想威脅她什么事情?
廖璇大腦一片混亂。
她本以為,自己的生活已經恢復了平靜。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又來了這么一出。
廖璇腦袋都要炸掉了。她冷靜了一會兒,然后拿出了手機,撥出了周瑾宴號碼。
沒人接。
廖璇不知道他是故意不接電話還是真的沒聽到。
想到那些照片,她內心焦慮得不行,只想快點兒問他,寄這些照片的目的是什么。
打電話沒答案,廖璇便給周瑾宴發了微信。
刪刪改改,終于寫下了一段話:周瑾宴,我收到了快遞,我不明白你拍那些照片寄給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話請你把照片刪掉,我們的關系已經結束了,我不會再和你有任何牽扯。
同樣地,這條消息也沒有得到回復。
廖璇是真的猜不到周瑾宴葫蘆里買的到底是什么藥。
如果他真的是想拿這些照片來威脅她的話,應該會第一時間回復的。
但是,她電話也打了、微信也發了,那邊就是沒反應。
廖璇是真的猜不透他的目的所在了。
她雙手扶著額頭,閉上了眼睛。
她這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后悔的事情,哪怕執意嫁給余振南之后落得這樣的下場,她都不曾后悔過。
但是,她后悔遇到周瑾宴。
如果當初沒有答應徐虹的父母出庭作證,那該多好。
如果沒遇上周瑾宴,她就這么過著自己一潭死水一般的生活,倒也清靜——
好在廖璇今天不用出診。
她上午原本打算寫工作筆記的,被照片的事兒一擾,一個上午都在走神,做什么事兒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十一點鐘,廖璇實在沉不住氣了,又給周瑾宴打了一通電話。
這一次,終于是接通了。
電話接通后,廖璇聽到了周瑾宴的聲音:“哪位?”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客套,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廖璇想,周瑾宴應該是把她的聯系方式給刪除了。
其實也正常,他這種人,一旦斷,肯定是會斷得很干凈的。
廖璇也沒工夫思考這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是廖璇?!?br/>
此時,周瑾宴正坐在辦公桌前。
他手里捏著一支黑色的鋼筆。聽到廖璇這么說之后,周瑾宴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將鋼筆放在了桌上,動作很輕。
“你找我有事兒?”這問題問得很客套。
廖璇聽到周瑾宴這樣子,突然就覺得他很虛偽。
廖璇也沒時間和他迂回,直接問:“快遞是你寄來的吧?”
周瑾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一沉默,廖璇便當他是默認了。
她咬了咬牙,繼續道:“你直接說你的目的吧,如果你想要用這些照片威脅我,那是不可能的。我們之前把話說得很清楚了,結束,我希望你是個說話算話的人?!?br/>
“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聽完了廖璇的這一大段話之后,周瑾宴發出了一聲諷刺的笑。
停頓了幾秒鐘,周瑾宴調侃似的問廖璇:“什么照片?難道廖醫生收到自己的luo照了嗎?”
廖璇聽著周瑾宴如此輕巧地問出這個問題,臉色更加難看了——
“是不是你?!”她咬牙,“周瑾宴,不要太過分了,你這樣是違法的?!?br/>
“廖醫生,我有承認事情是我做的嗎?”周瑾宴反問她,“這段關系結束之后我有糾纏過你嗎?沒有吧?這通電話也不是我主動給你打的。廖醫生因為幾張照片打電話給我興師問罪強加罪名——這是什么意思?”
周瑾宴的語氣很無辜。
有那么一瞬間,廖璇差點兒就信了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但是轉念一想,那照片絕對、絕對不可能是別人拍的。
除了他之外,她哪里還跟別的男人一塊兒去過酒店……
“周瑾宴,你到底想怎么樣。”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廖璇整個人都無力了。
她自認為還算聰明,工作原因,她總是能把別人的心思看得很透徹。
通過一個行為,可以分析出許多種類的動機。
但是,面對周瑾宴的時候……她好像完全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比如現在。周瑾宴清楚地聽到了廖璇語氣里的絕望。
周瑾宴勾起了嘴唇,“廖醫生,這話應該我問你吧?!?br/>
“是你先給我打電話的,我還沒開口,你就開始給我扣罪名了,我有說過要怎么樣嗎?說不聯系就不聯系,我把你的聯系方式都刪了,又怎么給你寄快遞?”
周瑾宴字字句句都說得很無辜。
“可是我——”
“我現在有女朋友,你知道的。”周瑾宴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了她,“她年輕漂亮,我有必要為了一個你放棄她嗎?”
“……”廖璇覺得,自己這通電話有些自取其辱了。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那些照片……”廖璇自顧自地說著,“周瑾宴,以后不要再寄那些照片過來了。”
“之前的事情如果我傷了你的自尊,我向你道歉。正如你說的,你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她確實很漂亮,我也祝福你們?!?br/>
“那些照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拍的,我也不想追究,就請你刪掉吧?!?br/>
“你這是認定了是我寄的了?”周瑾宴提醒她:“別忘了,現在很多酒店都是有監控的,遇到事情不要總是想著把罪名強加到我身上。我也說了,現在我對你已經沒興趣了。”
“……”聽著周瑾宴這么說,廖璇下意識地捏緊了手機。
她的胸口很悶。
尤其是在聽到他說那句“現在我對你已經沒興趣了”的時候。
“讓我捋一捋你今天的邏輯,”周瑾宴說,“你認為我寄了你的照片給你,目的是威脅你回到我身邊,或者是別的什么,是這樣嗎?”
廖璇被他問得噤了聲,完全回答不上來他的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只能說,你太高看自己了?!敝荑绾敛涣羟榈刭H低著她,“我工作很忙,沒時間設計這些事情。廖醫生與其打電話責怪我,不如去報警,把這件事情交給警察調查?!?br/>
廖璇:“……”
見她仍然不說話,周瑾宴繼續說:“如果你不好意思報警,我可以替你報,到時你拿著快遞去警局配合調查就好。”
“……不用了!”廖璇咬了咬嘴唇,“你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
廖璇一句話還沒說完,周瑾宴已經掛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