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宴心煩意亂,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側的手收成了拳頭。
過了十幾分鐘,廖璇洗完澡出來了。
她身上只裹了一條浴巾,走出來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從衣柜里拿睡衣。
周瑾宴站在落地窗前沒有回頭,但是卻從窗戶的鏡像里看到了她所有的動作。
她的皮膚很好,很滑嫩,他動手摸上她的皮膚時,完全無法想象她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
說她是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他都信。
廖璇從柜子里拿了內衣和睡衣,準備去浴室里換衣服。
她剛轉身走了一步,就聽到了周瑾宴的聲音——
“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沒看過,換衣服有必要躲著我嗎?”
他的聲線有些冷,廖璇大概聽得出,他在生氣。
至于生氣的原因,她也知道。但是,她無能為力。
廖璇聽到周瑾宴這么說之后,也覺得自己好像是矯情了。
確實,他們兩個人什么都做過了,再這樣確實有些做作。
既然他這么說了,廖璇索性也就不忸怩了。
她直接停下來,站在床邊換了衣服。
周瑾宴全程都沒回頭,在玻璃里看完了她換衣服的全過程。
換完衣服之后,廖璇將浴巾放回到了浴室,然后走到床邊躺了下來。
她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得周瑾宴又是一陣窩火。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發脾氣也沒有用。
因為廖璇根本不會哄他。
周瑾宴的情緒控制能力比常人好得多,哪怕是這種時候,他也能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
周瑾宴走到了床邊,在廖璇身邊躺了下來。
然后,他抬起胳膊來,將廖璇摟到了懷里。
周瑾宴低下頭去吻她的耳廓。
廖璇沒動,不反抗也不回應。
周瑾宴看到她這個反應之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騰出一只手來關了燈,房間里陷入了黑暗。
他只能借著月光看到她面部的輪廓。
安靜的房間內,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
周瑾宴這次出差,談事情大概只有兩天的時間。
他之所以呆一周,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和廖璇待在一起。
為期兩天的工作忙完之后,接下來四天的時間,周瑾宴都和廖璇待在一起。
海城也算得上是最近幾年熱門的旅游城市,海城比江城更靠南,氣溫要稍高一些。
四天的時間,周瑾宴和廖璇一起走了不少景點。
其實,周瑾宴并不是一個喜歡在外游逛的人。
但是跟廖璇待在一起的時候,他會覺得在外面逛逛也不錯。
這幾天他們兩個人相處得還算愉快,廖璇大概也是很久沒有在外散過心了,這座城市里又沒有熟人,她身上的包袱沒有那么重。
………
回去江城的前一天晚上。
晚飯過后,周瑾宴和廖璇一塊兒回到了酒店。
晚上他們兩個人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餐廳吃了晚飯,氣氛很好。
剛回到房間,周瑾宴就迫不及待地將廖璇壓到了門板上,低頭就去親她。
親吻的時候,他狠狠摁住了她的后腦勺。
兩個人齊齊倒在大床上,周瑾宴壓住了廖璇,低頭繼續親吻她。
……………
房間內的氣氛越來越火熱。
他們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是九點鐘,一場情事結束,已經將近十一點。
周瑾宴摟著廖璇來到了浴室。
周瑾宴在廖璇身后坐著,廖璇就這樣被他摟在了懷里。
廖璇個子并不矮,她和莫笑蓓都是屬于那種個子比較高的類型。
但是,躺在周瑾宴的懷里,她竟然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周瑾宴用熱水淋濕了她的頭發,低頭在她飽滿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一個動作里,滿滿的都是珍視。
廖璇本身就是情感細膩之人,周瑾宴這個動作里包含的情緒,她怎么可能讀不懂。
但是,不應該……
這些感情,實在不應該出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
想到這里,廖璇合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周瑾宴略帶沙啞的聲音。
他說:“廖璇,我對你是認真的,我想娶你。”我想娶你——
聽到這四個字之后,廖璇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面對這樣的話,她給不出任何答案。
“離婚吧,和我在一起。”
廖璇不說話,周瑾宴便繼續催促著她。
廖璇的一只手藏在水里,下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她和周瑾宴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且……她真的沒有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的打算。
這種事情太耗費心力,她不想再嘗試第二遍了。
而且,她很清楚,她和周瑾宴之間,再發展下去——大概真的是會不受控制。
想到這里,廖璇深吸了一口氣。
她睜開了眼睛,輕輕地搖了搖頭。
雖然她背對著周瑾宴,但是,周瑾宴卻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拒絕。
他搭在她腰間的胳膊猛地收緊。
廖璇吃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樣的疼痛倒是也讓她清醒了不少。
廖璇回頭看著周瑾宴,對他說:“我不會離婚的,也不會喜歡你。”
“不喜歡我,你這么配合?”
周瑾宴想著這兩天她在床上的表現,她說不喜歡他,會不會太假?
廖璇被周瑾宴說得噤了聲。
沉默了大概幾十秒鐘之后,她才開口。
說話時,她的聲音平靜,毫無起伏,就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
她說:“我以為你分得清楚欲望和感情的區別。我配合你,只是因為本能和欲望,和愛情沒有任何關系。”
她的聲音很決絕,也很冷漠。
“我不會喜歡一個比我小這么多的男人,你也很清楚,我無意和你保持這樣的關系,是你拿著我的工作來威脅我,我才會妥協。”
廖璇本身不想把話說得這么絕情的。
但是,周瑾宴說要娶她,她是真的驚訝到了。
他們兩個人,真的不可能的。
她知周瑾宴也是個驕傲的人,如果在這種時候拒絕他,傷到他的自尊……
說不定就可以結束了。
果不其然。
和廖璇想得一樣。她說完這番話之后,周瑾宴搭在她胳膊上的手逐漸松開了。
周瑾宴松手之后,從浴缸里跨了出去。
他赤身裸體站在浴缸前,垂眸看著她,眼底一片冷漠。
對上他這樣的眼神,廖璇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他生氣了,她知道的。
“我以為你經驗豐富,應該知道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不能信。”周瑾宴湊近了幾分,捏住了她的下巴,發出了一聲低嘲:“你真以為我喜歡你?”
廖璇抿了一下嘴唇,“沒有最好。”
“我是喜歡你,喜歡在床上的你。”周瑾宴的笑容里帶了幾分邪氣,“你比那些二十歲出頭的姑娘會討好男人,不需要花時間來調教,還能伺候得我爽。”
“不過……再爽都是要膩的。”周瑾宴呵呵一笑,“明天回到江城之后,我們徹底結束,你可以滾了。”
聽到他這么說,廖璇的心口突然疼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疼,
按理說,分開,是她一直以來都希望的事情——
如今這一天終于來了,她竟然有些難受。
真的是犯賤。
廖璇調整了一下情緒,笑著說:“嗯,好,謝謝。”
“希望你以后不要拿工作的事情來為難我了。”廖璇跟在后面說了一句。
周瑾宴冷笑了一聲。
原來,她關心的,只是她的工作。
這幾天下來,她對他的態度真的有不少轉變,比之前主動了不少。
周瑾宴以為,她多少是有些心動的。
他是真的沒有如此認真地對待過任何一個女人,
二十六年了,他第一次動了結婚的念頭,并且親口向她提了出來。
可是結果呢?這個女人根本就不領情。
向來只有他讓女人傷心的份兒,有本事這么給他添堵的女人,廖璇真的是第一個。
到底還是栽了。
周瑾宴內心是驕傲的,他沒辦法為了一個女人將自己的自尊踩在腳下。
或許只是一時新鮮而已,說不定冷一段時間,這種新鮮感就過去了。
暫時分開,也好。
“最想要的東西我已經得到了,不是嗎?”
周瑾宴的手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處。
他用手指捏住那個地方,輕佻地捻了捻。
“你知道,男人都是喜歡征服的,誰讓你一開始拒絕我呢。”
“對不起。”廖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道歉,“你能這么想就好了,我們之間不需要有感情。”
“嗯。”周瑾宴點了點頭。
然后,他轉身,從浴室走了出去。
………
廖璇一個人坐在浴缸里,
周瑾宴離開后,她抬起手手臂抱住了膝蓋,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隱隱有些酸澀。
她很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從何而起。
難道……是愛上他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后,廖璇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隨后,她抬起手來拍了一下額頭。
她要清醒一點兒。
她和周瑾宴……怎么可能?
廖璇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從浴缸里起來,走到花灑下面沖了沖身體,然后擦干,裹上浴巾走了出去。
她走出來的時候,周瑾宴已經在床上躺著了。
廖璇走到衣柜前換了衣服,強忍著心里的不舒服,在周瑾宴身邊躺了下來。
周瑾宴的臉色很難看,下顎緊繃著,整張臉陰沉到了極點。
廖璇看到他這樣子之后,下意識地往后挪了挪身體。
若是平時,周瑾宴一定會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拽回來。
但是這一次……他沒動。
他很冷漠。
沒等到他的動作,廖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明明已經告訴自己要理智了,但是,仍然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對他有了在乎。
可能,這就是男女的差異吧。
女人,永遠都是感性動物。
就像周瑾宴說得一樣,他最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
對于他來說,她可能已經沒什么挑戰性了吧。
想到這里,廖璇閉上了眼睛,轉過身,背對著周瑾宴。
**
廖璇心里很亂,一晚上都沒怎么睡安穩。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來了。
他們回程的航班也是上午十點鐘的,廖璇在六點半就醒了。
醒過來之后,她便下床洗漱、收拾衣服。
沒一會兒,周瑾宴也起了。
廖璇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周瑾宴剛好下了床。
兩個人的目光就這么撞到了一起。周瑾宴的臉色不是很好。
廖璇看向他,露出了笑容,和他打招呼:“早,洗手間我用完了,你去洗漱吧。”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笑容,字里行間都是生疏和客套。
周瑾宴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繼而發出了一聲冷笑。
很明顯是在諷刺她。
不過廖璇似乎完全不在意這個,面對他的時候,臉上仍然掛著清淺的笑容。
周瑾宴看到她這樣子,直接越過她,轉身進了衛生間。
廖璇看著他的背影,輕嘆了一口氣,然后繼續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之后,廖璇打了客房服務的電話,要了早餐。
周瑾宴在里頭沖了個澡,等他洗完澡出來,酒店的服務生已經把早飯送進來了。
廖璇見周瑾宴出來,指了指茶幾上的早餐,笑著說:“收拾好了就吃點兒東西吧,我幫你叫了早餐。”
周瑾宴真的是恨極了她這種若無其事的樣子。
但是他知道,這種時候,他如果再發脾氣,廖璇大概只會覺得他幼稚。
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周瑾宴一句話都沒有說,走到旁邊兒換了衣服,然后從茶幾上拿起咖啡來喝了一口,又拿起了三明治。
廖璇見他站著,便主動讓出了沙發的位置:“我吃好了,你坐著吧。”
她猜想了一下,周瑾宴可能是不太想和她坐在一起。
正好,她也吃得差不多了。
………
他們兩個人一個早晨都沒有什么溝通。
吃完飯、收拾好東西之后,兩個人一塊兒坐車到了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周瑾宴也沒有和廖璇說話。
廖璇見周瑾宴不愿意和自己多說話,索性也就不去自討沒趣了。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直到廖璇的手機響起。
廖璇這幾天都沒有和余振南聯系過,她也沒想到,余振南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
看到來來電顯示上的“老公”二字之后,廖璇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坐在身邊的周瑾宴。
那一瞬間,她突然就覺得這兩個字異常地諷刺。
盡管如此,廖璇還是接起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就聽到了余振南關切的聲音:“璇璇,你是今天回江城嗎?”
車內特別安靜,周瑾宴就在廖璇邊兒上坐著。
所以,那邊余振南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璇璇?
呵,叫得可真夠親熱的。
廖璇用余光瞥見了周瑾宴諷刺的笑容,大概也知道他是聽到了通話的內容。
不過,廖璇并沒有因此而慌亂。
她依然該說什么就說什么。
“嗯,是今天回去。”廖璇回答余振南,“十點十分的航班。”
“大概幾點到?”余振南笑著說,“今天沒什么事兒,我去接你。”
廖璇聽到余振南這么說,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的。
不過,她并沒有拒絕余振南的提議。
“十二點鐘到,你方便嗎?別耽誤你的事兒。”
余振南:“方便,今天沒事兒。接到你,我們就去吃飯。”
廖璇“嗯”了一聲,“你安排就好。”
這方面,她一直都沒什么意見。
周瑾宴聽著廖璇如此順從地和余振南說話,手收成了拳頭,手臂上的血管都凸了出來。
雖然廖璇在他面前也會順從,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逆來順受。
她在他面前的順從和聽話,和面對余振南時候的順從,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又開始嫉妒了。
想想都覺得可笑。
之前他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嫉妒一個快五十歲的老男人。
“路上小心。”余振南說:“十二點鐘我在機場等你。”
“好。”廖璇答應下來,然后和余振南道了別。
掛上電話之后,廖璇將手機放回到了包里。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她下意識地用余光瞥了一眼周瑾宴。
周瑾宴在低頭玩手機,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這邊的事兒。
廖璇捏了捏拳頭,心想著,自己大概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也是。
周瑾宴已經跟她說了結束,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是不會再死纏爛打了。
各自的生活都回歸原位,挺好的。
想到這里,廖璇勾唇笑了笑。
這一笑,正好被周瑾宴看到了。
……那個老男人要接她,她就這么開心?
**
半個小時以后,車停在了機場。
廖璇和周瑾宴一前一后地走進了機場。
他們兩個人是分不同的柜臺辦理的登機,所以,座位也沒有挨著。
廖璇能感覺到周瑾宴是真的想跟她劃清界限了。
想到這里,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廖璇和周瑾宴的座位隔了很遠,候機、登機,他們兩個人都是分開的。
上飛機之后,就更不需要顧及彼此。
從海城返回江城,飛行時長兩個多小時。
飛機降落、艙門打開之后,廖璇從行李架上拿下了行李箱,匆忙地下了飛機。
周瑾宴看著廖璇急匆匆離開的背影,諷刺地笑了笑。
那老男人要來接她了,所以她才這樣迫不及待。
周瑾宴跟在她后面下了飛機,一路跟著她。
不過,她似乎忙著去見那個老男人,并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廖璇來到接機口的時候,余振南已經在等了。
他今天穿著一身運動服,看起來十分年輕。
其實余振南的外表真的不錯,
他個子高,身材也不錯,加上保養得好,看著不像四十七的。
看到廖璇之后,余振南笑著將她手里的行李箱接了過來。
然后,他習慣性地張開手臂將廖璇摟進了懷里,笑著問她:“玩得怎么樣?”
廖璇“嗯”了一聲,“挺好的。”
“好像曬黑了些。”余振南抬起手來碰了碰她的臉頰。
“是嗎?”廖璇被他的話逗笑了,笑著問:“這么明顯?”
前兩天去海邊,她確實沒做防曬。
………
周瑾宴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夫妻兩個人的互動,行李箱的金屬把手幾乎要被他捏斷了。
好一出夫妻恩愛的大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