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以這樣的姿態站在另外一個男人身邊，任誰都受不了。
    周瑾宴站在原地盯著廖璇看了很久。
    之后，他陰沉著臉，朝著廖璇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實在無法理解，那個老男人究竟有哪里值得她喜歡，值得她付出這么多。
    “廖璇的論文我看過，很有想法。”一位老教授笑著夸贊廖璇，“像你這個年紀的，很少有能想這么深入的，看來振南平時沒少提點你啊。”
    對方這樣說了，出于禮貌，廖璇也不好反駁。
    于是，她笑著點了點頭，開口道：“是的，他確實一直在提點我。”
    一碼歸一碼，雖然余振南對婚姻不忠誠，但是，在事業上，他確實給了她很多幫助。
    廖璇這些年評職稱這么順利，離不開余振南的幫助。
    余振南一向是以廖璇為驕傲的，聽到他們這么夸贊廖璇之后，余振南笑著說：“也是她悟性好，稍微一提點就可以。”
    廖璇跟著余振南在位置上坐了下來。
    周圍來了不少熟面孔。
    醫科大是國內最頂尖的醫學院，圈子里大部分的醫生都跟醫科大有關系。
    余振南和廖璇一塊兒坐了一會兒之后，就被人喊走了。
    他今天要上臺去發表講話，這會兒在走流程。
    余振南離開后，廖璇一個人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之后就去會場外面呆著透氣了。
    雖然是學術論壇，但是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應酬，她不太喜歡應酬，一個人清靜一會兒也是好的。
    廖璇走到門口透氣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醫科大的學生。
    其中有兩個人二十幾歲的小姑娘。
    廖璇原本無心聽她們聊什么，但是——
    “余教授真的那么說了啊？”
    “是啊，他說我能力挺突出的，下次出差的時候帶我一起，可能是我的論文寫得比較好吧。”
    “但是余教授那個人……你沒聽過他的傳聞嗎？”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吧。再說了，就算他真的是那樣的人，我覺得也沒什么。”
    “他都那么大年紀了，你確定？”
    “也沒有很大吧，他看著也就不到四十歲的樣子，很有氣質啊。”
    聽到她們兩個人的對話之后，廖璇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余振南這個人本身就花心，再加上這樣的環境，更是不可能忠誠了。
    廖璇突然就很無力，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堅持著這段婚姻是為了什么。
    ………
    廖璇站在門口呆了一會兒，等論壇快開始的時候，才回去坐了下來。
    她和余振南還有一群教授坐在第一排，視野十分開闊。
    周瑾宴拿的邀請函，位置在第三排。
    坐在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前排的廖璇。
    他就這樣瞇起眼睛盯著她，一刻都沒有移開過視線。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忍下去了。
    要他看著廖璇這樣坐在那個老男人身邊，他忍不了。
    周瑾宴掏出了手機，給陸彥廷發了一條消息：幫我個忙。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沒多久，陸彥廷的回復就來了：什么事兒，說。
    周瑾宴：把廖璇接下來要發的論文都卡了。
    陸彥廷：你確定？
    周瑾宴：嗯。
    陸彥廷：我就幫你這一次。
    周瑾宴：一次就夠了。
    這一次，足夠他拿下廖璇。
    和陸彥廷發完消息之后，周瑾宴放下了手機。
    這個時候，正好輪到了余振南上臺演講。
    周瑾宴看著余振南道貌岸然的樣子，諷刺地呵了  一聲。
    她就是被他這樣子吸引的？
    **
    論壇持續了有兩個多小時，交流會部分結束之后，是用餐時間。
    廖璇沒有跟著余振南一塊兒去用餐。
    交流會結束之后，廖璇就下樓了，準備打車回家。
    應酬的場合她一向不怎么喜歡，能避開就會盡量避開。
    站在酒店門口停下來之后，廖璇掏出了手機，準備叫車。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覺到這個動作，廖璇馬上回過了頭。
    然后，她看到了周瑾宴。周瑾宴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很正式。
    廖璇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他，而且……
    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對。
    廖璇猜想他可能是工作不太順心。
    “你怎么在這里？”廖璇笑著說，“真巧。”
    周瑾宴不說話，就這么盯著她看。
    廖璇被周瑾宴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代替朋友一塊兒來的，聽得快睡著了。”
    周瑾宴調整了一下情緒，用盡量自然的口吻對廖璇開了口，“你要回家？”
    廖璇點點頭，“是的。”
    “沒開車啊？”周瑾宴順嘴問了一句，之后又說：“我順路送你吧。”
    廖璇哪里好意思讓周瑾宴送？聽到他這么說，廖璇忙擺擺手，“不用了，我打車就行了，你忙你的。”
    “不忙，走吧。”
    這一次，周瑾宴并沒有像之前一樣紳士，他直接動手，攬住了廖璇的肩膀，帶著她朝自己停車的方向走。
    廖璇倒是也沒有太敏感，畢竟周瑾宴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比較熱情。
    廖璇最后還是上了周瑾宴的車。
    發動車子之后，周瑾宴用余光瞥了廖璇一眼，然后問她：“你一個人來的？”
    廖璇搖搖頭，“和我丈夫一起來的。”
    “哦，那他人呢？怎么讓你一個人出來？”
    周瑾宴這個問題看似是順口問的，但是卻帶著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廖璇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又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周瑾宴應該是沒有那個意思的。
    于是，廖璇開口解釋：“有會餐，我不太喜歡那種場合，就先回了。”
    “他讓你一個人回？放得下心？”周瑾宴接著問。
    廖璇笑了笑，“這有什么放不下心的，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
    “呵。”周瑾宴冷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是真的很冷，廖璇聽完之后，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總覺得，周瑾宴今天晚上有些不對勁兒。
    他的表情，還有說話的方式……都很詭異。
    大概是心情真的很不好。
    這么一想，廖璇也就不跟他說話了。
    接著，一路都是沉默。
    周瑾宴將車開到小區門口之后，廖璇就讓他停車了。
    “你送我到這里就好，我去水果店買點兒東西。”
    周瑾宴沒回復，直接踩下了剎車。
    他停車之后，廖璇便動手去開車門，準備下車。
    然而，車門已經被周瑾宴鎖上了。
    廖璇回過頭看向周瑾宴，“門兒沒開。”
    “嗯。”
    周瑾宴淡淡地應了一句，但是仍然沒有要給她開門兒的意思。
    廖璇看到他這個態度，眼皮跳了一下，內心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周律師？”廖璇喊了他一聲，“你幫我開下車門，我才好下車。”
    “離婚吧。”周瑾宴并沒有接她的話，跟在后面，冷不丁地說了這么一句。
    聽到周瑾宴說“離婚”，廖璇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里的包，“周律師，你開玩什么玩笑。”
    “你丈夫出軌的事兒，你知道吧？”周瑾宴直接說，“不止一次，是慣犯了。”
    廖璇完全沒想到余振南出軌的事兒會傳到周瑾宴耳朵里。
    聽到他這么赤裸地將這件事兒說出來，廖璇只覺得難堪到了極點。
    廖璇捏緊了拳頭，指甲陷在掌心里，自己把自己掐得生疼。
    冷靜下來之后，她對周瑾宴說：“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兒，我和你還沒熟到可以討論這種事情的程度吧？”
    說到這里，廖璇笑了下：“不過，周律師的關心我收下了，謝謝。”
    “你就這么喜歡他。”周瑾宴的聲音仍然沒有什么溫度。
    他將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略微側身看向了她。
    他的眼底帶著濃濃的侵略性，那眼神，就像是看到獵物的豹子。
    廖璇也不是無知少女，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樣的眼神代表著什么。
    周瑾宴對她……
    想到這里，她的右眼皮又開始跳了。
    她正想著該怎么開口的時候，周瑾宴突然湊上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就這么喜歡他？”
    “你先松手。”這樣的動作實在太過親密也太過曖昧，廖璇受不了，只好提醒他：“別忘記，我已婚。”
    “我當然記得。”周瑾宴見她如此強調這件事情，諷刺地笑了：“那又如何？”
    “……”
    他的態度如此囂張，廖璇突然就被堵得說不出話了。
    她之前一直覺得，周瑾宴是個道德觀念很強的人。
    幾次接觸下來，他似乎都在做積極向上又正面的事兒。
    她怎么都沒想到，他竟然會這樣——
    “和他離婚，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浪費時間。”周瑾宴將自己剛才說過的話重復了一遍。
    廖璇搖了搖頭，“我暫時沒有離婚的打算。”
    周瑾宴被她的話刺激到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愈發地用力。
    “周律師，我們兩個人剛認識不久，不算熟悉，我自認為也沒做過什么讓你誤會的事情。我再說一遍，我已婚，有丈夫，希望你不要再做這種讓我困擾的事情。”
    廖璇平靜地說出了這番話。
    說完之后，她輕嘆了一聲，繼續對周瑾宴說：“放開我吧。”
    “我也再說一遍，離婚。”周瑾宴的臉色越來越沉。
    廖璇看向他，無奈地笑了笑：“不要再說這種幼稚的話了。”
    那眼神，那語氣，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周瑾宴看到廖璇這樣的態度之后，直接低頭吻上了她。
    廖璇完全沒想到周瑾宴會這么做。
    她先是愣了幾秒鐘，反應過來之后，便開始劇烈地掙扎。
    然而，她的力氣根本敵不過周瑾宴。
    周瑾宴摁住她的后腦勺，放肆地啃咬著她的嘴唇。
    廖璇有兩年的時間沒有和異性有過親密接觸了，被他這樣吻著，身體很快就軟了。
    這樣的變化，她自己都被嚇了一挑。
    廖璇內心一直是把周瑾宴當成小孩子的，畢竟他們年齡差距擺在那里，周瑾宴一個二十六歲的人，和她老家的堂弟差不多的年齡……
    廖璇這么想著，就更加有罪惡感了。
    她像是觸電了一樣，陡然清醒了過來，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就這樣將他推開了。
    推開周瑾宴之后，廖璇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抬起手來擦了擦嘴唇，看向了他。“以后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你怕什么？”周瑾宴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怕愛上我？”
    “你可能誤會了。”廖璇說，“我一直都把你當成孩子，我比你大六歲，我不喜歡比我年齡小的男人。”
    “你剛才表現得挺喜歡的。”
    周瑾宴湊到她面前，手指貼著她的臉頰往下，輕輕地滑到了她露在外面的鎖骨上。
    “只是接吻，你就軟了。”
    “他平時滿足不了你吧？”
    伴隨著手上的動作，他說出來的話也越來越放肆。
    廖璇聽得越來越難堪，她拍開周瑾宴的手，“你放尊重一點兒。”
    “怎么，我說錯了？”周瑾宴笑了笑，“他比你大十五歲，在外面偷吃不斷，回家哪里有精力應付你呢。”
    周瑾宴說這話的時候，是很輕松的姿態。
    但是，廖璇聽了卻難堪得不行。
    她突然就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好好了解過他。
    她以為，周瑾宴不會是這種人。
    難道，是他之前裝得太好了？
    “婚姻是我自己選擇的，和你沒有什么關系。”廖璇說，“如果你想告訴我你對我有男女之情，那好，我知道了，我的態度是拒絕，我也沒有離婚的打算，希望我們以后保持距離。我對出軌這件事情也沒有任何興趣。”
    “為什么不離婚？”周瑾宴咄咄逼人地追問她，“你就這么喜歡他？”
    “除了這個，還有很多原因。”廖璇倒是也沒瞞著周瑾宴，“我父母也不會希望我離婚，還有，他在事業上可以幫我很多，這些都是別人給不了的。我年齡大了，婚姻要考慮的方面很多，我和你們這些年輕人觀念不一樣。”
    ——她說，你們這些年輕人。
    “他在事業上給你什么幫助？”周瑾宴被廖璇逗笑了，“你是想告訴我，你坐到今天的位置，都是因為他幫你了？”
    “不全是，但至少有一半。”廖璇停頓了一下，“有時候婚姻也不是靠愛維持的，你沒經歷過，不太懂。”
    “所以你就愿意為了這個，忍他出軌？”周瑾宴笑得諷刺，“我是不是該說你能屈能伸？”
    廖璇哪里會聽不出他話里的嘲諷。
    其實，她也是故意那么說的。
    畢業之后到現在，她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一開始的時候余振南確實幫了她，但到這兩年，她幾乎都是靠自己的實力晉升的。
    對于她來說，余振南的幫助已經是可有可無了。
    但是，她實在沒辦法和周瑾宴說自己不離婚的真實原因——
    “隨便你怎么說吧，現在可以放我下車了嗎？”廖璇并沒有因為周瑾宴說的話生氣。
    在她眼里，周瑾宴就是個小孩兒，她沒必要和一個小孩兒生氣。
    周瑾宴松開了廖璇，摁下了中控鎖。
    聽到開鎖的聲音之后，廖璇立馬下了車。
    她走得匆忙，甚至都沒有和他打招呼。
    廖璇下車后，周瑾宴并沒有離開。
    他將車停在原地，目光看向前方，腦海中回響著廖璇剛才的說過的話。
    呵……為了事業是嗎？
    **
    從周瑾宴的車上下來之后，廖璇快步走到了小區門口的水果超市。
    她一路上呼吸都很快，走進超市之后仍然沒有平復下來。
    滿腦子都是剛剛被周瑾宴強吻的場景。
    她腦袋里亂糟糟的，隨便買了幾樣水果，走到了結賬的地方。
    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結完賬之后，她竟然連東西都沒拿，就準備走了。
    好在收銀員及時叫住了她。
    廖璇拎著水果回到了家里，去廚房洗水果的時候，腦海中仍然是剛剛在車里發生的事情。
    她抬起濕淋淋的手摸著額頭，頭痛欲裂。
    洗完水果之后，完全沒有吃的心思了。
    實際上她晚飯還沒有吃，原本想回來簡單弄點兒東西吃的，現在已經完全沒了這個心思。
    廖璇將洗好的水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轉身離開了餐廳。
    她回到臥室，換了衣服去洗澡。
    站在花灑下面，廖璇閉上了眼睛，仔細地回憶了一下她和周瑾宴認識的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
    在今天之前，周瑾宴一直是很有范分寸感的。
    他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什么越界的行為，也沒說過什么過分的話。
    廖璇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什么容易引起誤會的話。
    她實在想不通，周瑾宴究竟為什么會這樣——
    按理說，他的條件，在和他年齡相當的群體內可以找到很多優秀的。
    廖璇沒了解過周瑾宴之前的感情經歷，但是她知道，和他在一起過的女人，條件肯定不會差。
    廖璇對自己還是有比較清楚的認識和定位的。
    她的條件在同齡人里確實算不錯。
    但是年齡擺在那里，大部分男人都更喜歡和自己年齡相當的，或者是比自己年齡小的。
    這樣，在溝通中比較容易有共同語言。
    廖璇沒有因為自己的條件自卑過。
    她不覺得自己配不上周瑾宴，只是認為，他們兩個人不合適。
    單從年齡這塊兒看，就可以直接排除了。
    她真的接受不了比她小這么多的男人。
    且不說她現在沒打算離婚，就算離婚了，應該也不會考慮他。
    廖璇思考著這些問題，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小時。
    洗完澡之后，廖璇走到書桌前，打開了電腦。
    她實在不想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于是，便開始修改論文。
    廖璇一邊查資料一邊改論文，一直到十一點鐘，才關上了電腦。
    這篇論文是她為了下個階段評職稱準備的，從上個月就開始準備，一直到現在還在修改。
    廖璇剛剛關上電腦，就聽到了外面開門的聲音——
    是余振南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余振南推開了臥室的門。
    “晚飯吃過了嗎？”余振南關切地問廖璇。
    廖璇“嗯”了一聲，隨意敷衍：“吃過了。”
    余振南：“嗯，那早點兒休息吧。”
    廖璇點點頭，算是回應。
    “對了，我明天下午去出差。”余振南說，“之前忘記跟你說了，下周生日你可能要一個人過了。”
    他一說出差，廖璇就想到了之前在酒店時聽到的那兩個女學生的對話。
    她捏了捏拳頭，扯了扯嘴角：“嗯，你忙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