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彥廷是聰明人，藍溪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其實他比誰都清楚。
    只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不愿意面對現實。
    比如現在，他明知道藍溪的話里有別的意思，但是卻非要勸說自己不要想太多。
    正好這個時候，餐上來了。
    陸彥廷將思緒收回來，對藍溪說：“吃飯吧，我說的問題記得好好考慮一下。”
    藍溪聽話地點了點頭，拿起刀叉對準了盤子里的牛排。
    陸彥廷見她吃得很香，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
    清明節三天的假期，第二天藍溪約了蔣思思一塊兒出去逛街。
    最近一段時間事情多，她都沒認真跟蔣思思聚過。
    好在蔣思思這個時候也有時間，她們兩個人就一塊兒出去了。
    坐在一起聊起來近況的時候，藍溪把藍仲正在董事會上做的事兒說給了蔣思思。
    蔣思思聽完之后，當場就爆炸了。
    “真的太卑鄙了，正面惹不起就背地里搞這種手段？虧他還是個長輩！”
    蔣思思跟藍溪很早前就認識，說實話她之前也一直覺得藍仲正是個挺好的長輩，沒想到白婉言和白城去世之后，他的真面目都露出來了。
    后來做出來的一系列事情，真的令人作嘔。
    “那你有跟陸彥廷說這事兒沒？你去裝可憐挑撥一下，陸彥廷肯定弄死他。”蔣思思被氣得不輕。
    藍溪笑了笑，“他在我公司有眼線，當天就知道了。”
    蔣思思：“那你有沒有趁著這個機會跟他說？”
    其實蔣思思本身也不是那種喜歡靠男人上位的，但是考慮到藍溪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想要段時間內把藍仲正手里的股份都收回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陸彥廷出手。
    既然藍溪手里有陸彥廷這張王牌，就應該好好利用。
    反正，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不是么。
    “他答應我了。”說到這里，藍溪喝了一口咖啡，“大概過段時間，我就可以跟他離婚了。”
    說完后半句的時候，她還松了一口氣。
    蔣思思早就知道藍溪想跟陸彥廷離婚，之前還覺得她是舍不得，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
    盯著藍溪看了一會兒，蔣思思忍不住感嘆：“有時候我挺佩服你的。”
    藍溪：“嗯？佩服我什么？”
    蔣思思：“就……非常有目的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說到這里蔣思思停頓了一下，一聲嘆息：“不像我，我特么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之前就想玩兒，現在結婚了，出去玩的權力都沒了。”
    藍溪聽到蔣思思這個語氣，就猜到她結婚之后估計過得挺憋屈的，于是詢問她：“怎么啦，你們吵架了？”
    蔣思思：“也不是，就是覺得……不想認命啊。”
    藍溪：“那你對他有感覺嗎？”
    根據她之前的觀察來看，蔣思思對穆柏成不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記得之前在酒吧碰見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她還挺介意的。
    雖然蔣思思不肯承認，但是藍溪好歹跟她當了這么多年的好朋友，不可能看不出她的心思。
    提起來這個事兒，蔣思思也有些煩惱，“我也說不清楚喜不喜歡。”
    藍溪被蔣思思逗笑了：“你不是感情高手嗎？”
    之前蔣思思那換男朋友的速度，簡直趕上她換衣服的速度了。
    現在她突然連自己對穆柏成有沒有感覺都搞不清楚，說出來真的有點好笑。
    “你別笑啊，真的。”蔣思思托著下巴，“我看到他跟別的女的在一起的時候挺不爽的，但是單獨跟他相處的時候又覺得特別壓抑……要不是因為他有那樣的臉和身材，我真是沒辦法一直這樣忍著他。”
    “所以我覺得吧，我可能只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如果來一個比他長得更好的，可能我就會去關注別人了。”
    經過一番推論之后，蔣思思得出了一個這樣的結論。
    藍溪：“我覺得你這么說就是喜歡他。要是不喜歡的話，就算為了蔣叔叔你也不會忍這么久的。”
    藍溪了解蔣思思，她不是那種可以為了一件事情一直委屈自己的人。
    跟穆柏成的這段關系，可能一開始是有點兒委屈自己的意思，但是到現在絕對不是這樣了。
    “哎呀你可真討厭。”蔣思思翻了個白眼，“我真的不想承認我喜歡這種人，太可怕了。”
    藍溪：“……”
    瞧吧，還是喜歡上了。
    ………
    藍溪跟蔣思思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輕松，兩個人在咖啡廳喝了咖啡，吃了點兒甜品，就準備繼續逛街了。
    不過，老天爺就是這樣啊，看你特別高興的時候就得安排幾個人出來給你添堵。
    這不是么，藍溪和蔣思思剛下樓到了護膚品專柜，就碰見了王瑩和藍芷新。
    王瑩和藍芷新其實也是苦中作樂來逛商場的。
    家里氣氛沉重，藍仲正最近兩天又看她們母女兩個人不順眼，所以王瑩就帶著藍芷新出來逛街了，順便也散散心。
    沒想到，竟然會在商場碰見藍溪和蔣思思。
    現在藍家發生的這些事兒都是因為藍溪，所以她們母女兩個人看到藍溪之后也沒有什么好臉色。
    而且，碰巧她們還是在一家專柜。
    王瑩和藍芷新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當然，藍溪是沒打算和她們說話的，倒是蔣思思，瞧見她們母女兩個人之后就發出了一陣冷笑。
    她一向看不起她們兩個人，也不會掩蓋著自己的鄙視。
    蔣思思這么一笑，王瑩就沉不住氣了，她看向藍溪，提醒她：“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藍溪冷笑了一聲，倒是難得見王瑩這么直接，怎么不繼續裝白蓮花了？難不成是裝不下去了？
    “我得意關你屁事？你之前不也挺得意的嗎？”
    先撩者賤，藍溪本身沒打算跟她們說話的，但是王瑩非要不知死活上來招惹她，那也就不能怪她了。
    “藍溪，你不要現在陸彥廷護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就算你搶走了你爸手里的股份又怎么樣？陸彥廷能捧你多高，就能讓你摔得多慘！”
    王瑩現在不能把藍溪怎么樣，就只能在言語上刺激一下她。
    不過，王瑩這番話里，信息量有些大。
    什么叫她搶走了藍仲正手里的股份？雖然說她現在有這個打算，但是還沒開始行動啊……
    而且王瑩還提到了陸彥廷。
    藍溪大腦飛速運轉著，得出了一個結論——
    難不成，陸彥廷已經開始瞞著她行動了？
    藍溪沉吟片刻，再次看向王瑩：“什么叫我搶走了他手里的股份？”
    她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技巧性，如果她直接問王瑩是不是陸彥廷的和藍仲正說了什么，王瑩肯定是不肯說的。
    如果她這么問，王瑩估計會被她激怒，然后說出實情。
    果不其然，藍溪這么一說，王瑩立馬就沉不住氣了。
    “你什么時候這么裝了？陸彥廷威脅你爸把股份轉讓給你，不是你指使的？”
    ……果然和她想象中的一樣。
    藍溪知道以陸彥廷的能力要辦成這件事兒是很容易的，但是她真沒想到，速度會這么快。
    再想想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陸彥廷跟她聊的那些工作上的事兒……估計那個時候就是在變相地提醒她吧。
    她當時真的是沒有反應過來，主要還是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快。
    還有，之前藍仲正把她的病歷在董事會上公開，當時董事會里好多人都說要讓她卸任，藍溪當時以為他們會采取行動。
    但是后來幾天，他們都沒什么動靜。
    估計也是因為陸彥廷找了藍仲正。
    藍溪把自己的情緒整理了一下，目光一一從王瑩和藍芷新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對啊，就是我讓他做的。怎么著，看不慣的話也讓你的寶貝女兒去勾搭一個有本事的男人啊。”
    說到這里，藍溪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后再上下打量一下藍芷新，“可惜哦，憑借她的身段，真的很難了。”
    王瑩被藍溪氣得夠嗆，正要說什么的時候，藍溪已經拉著蔣思思離開了。
    于是，王瑩只能黑著臉站在原地。
    再看看她旁邊的藍芷新，臉色也是格外地難看。
    蔣思思剛才也聽到了王瑩的話，走遠了一些之后，蔣思思問藍溪：“陸彥廷已經開始行動了？”
    藍溪搖頭：“我也不知道，他之前沒跟我說。”
    蔣思思癟嘴，“我猜大概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吧。”
    藍溪：“……”
    “不過還有一個可能。”蔣思思摸著下巴思考了一兩分鐘，才說出這句話。
    藍溪挑眉：“什么可能？”
    蔣思思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你最近有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出來那種想要跟他離婚的跡象？”
    這個問題……
    藍溪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自己這段時間跟陸彥廷的相處。
    其實這段時間很少矛盾，而且她也沒有傻到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來想和他離婚的念頭啊……
    想了一會兒，藍溪搖了搖頭：“沒有啊。”
    蔣思思：“那他可能真的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如果有呢？”藍溪更好奇另外一種可能性的答案。
    蔣思思：“如果有的話，他可能就是想瞞著你，不想讓你做出任何離婚的打算。”
    藍溪：“……”
    不得不說，蔣思思這個分析還是很靠譜的。
    藍溪試著想了一下，還真是這么個道理。
    不過，現在知道了陸彥廷已經在行動之后，藍溪的心情好了不少。
    和蔣思思逛街也更起勁兒了。
    **
    三天的清明節假期很快就過去了。
    眨眼間就到了要給陸彥廷答復的時候。
    藍仲正三天的時間都沒有出門，  每天吃飯吃不好，睡覺也睡不好。
    對于他來說，放棄東進的股份真的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兒。
    當初白城去世，他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心思才把公司據為己有。
    當時他是真的沒想到藍溪有一天會燃起對公司的興趣，甚至還會動手把公司奪的回去。
    這些年，管理東進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之前藍溪坐上董事長的位置，藍仲正還沒適應過來。
    沒想到，現在不僅董事長的位置要丟了，就連手里的股份也要丟了。
    沒錯，陸彥廷給他的，其實是一道單選題。
    因為但凡是一個思維正常的人，就不會去選坐牢。
    他很清楚，坐牢之后股份也不會是他的。
    與其這樣，不如直接讓出去。
    ………
    清明節節后上班第一天的晨會，藍仲正缺席了。
    上午十點鐘，藍仲正開車來到縱海，在工作人員的指導下，來到了陸彥廷的辦公室。
    陸彥廷對他的到來一點兒都不意外，畢竟這個事情是提前約好的。
    看到藍仲正進來之后，陸彥廷合上了電腦，起身，臉上帶著笑。
    “您想清楚了嗎？”
    他特意用了尊稱，但是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情卻沒有一點兒尊敬的意思。
    藍仲正內心對陸彥廷是有很大意見的，礙于種種因素，不好說出來。
    雖然已經想清楚了，但是藍仲正還是沒忘記做一下垂死掙扎：“我可以把我手里一半的股份給藍溪，這樣可以嗎？”
    “我想，我的條件應該說得很清楚了吧？”陸彥廷的語調含著笑，說出來的話卻像是在警告：“我不喜歡討價還價。”
    這話是什么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等于說是，這件事情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藍仲正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我答應把股份轉讓給藍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簽完協議之后把證據給我。”
    陸彥廷點頭：“那是自然。”
    他的目的只是股份，并不是把藍仲正送去牢里。
    藍仲正：“好，協議給我吧。”
    陸彥廷：“你先坐。”
    說完，他指了指沙發的方向。
    藍仲正微微頷首，走過去坐下來。
    陸彥廷從抽屜里拿出了需要的材料，走過來，擺在了藍仲正面前。
    “簽完字之后，潘楊會帶你一起做公證，今天把所有的流程走完，他就會把證據交給你。”
    陸彥廷將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
    藍仲正不得不佩服他縝密的思維。之前他就聽人說過，千萬不要和陸彥廷站在對立面，不然會輸得很慘。
    現在，他終于明白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他跟那些紈绔子弟，根本不是一個性質。
    他雖然才三十歲，但是做事的風格和穩重的程度，比一些四五十歲的人都要老練。
    這樣一來，藍仲正就更遺憾了。
    如果當初陸彥廷娶的人是藍芷新該多好。
    如果真是那樣，現在他還需要發愁什么？
    當然，這種念頭也只是他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藍仲正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了字。
    陸彥廷翻看了一下之后，撥通了潘楊的電話。
    早先他已經跟潘楊安排過今天要做的事情，所以，他一打電話，潘楊就知道要做什么了。
    不出范三分鐘，潘楊已經出現在了陸彥廷的辦公室。
    他朝著藍仲正微微頷首，“藍先生，走吧。”
    聽到“藍先生”這個稱呼，藍仲正的臉色有些難看。
    潘楊這個人真是很會殺人于無形。
    之前他還是東進董事長的時候，喊他藍董，后來藍溪上位了，喊他藍總，現在他手里的股份也沒了，他就喊“藍先生”。
    一個稱呼，就足以戳中他的軟肋。
    不愧是在陸彥廷手下做事兒的人，夠狠。
    這是藍仲正唯一能感嘆的。
    和陸彥廷道別之后，潘楊就帶著藍仲正走了。
    他們走后，陸彥廷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試著想了一下藍溪知道這件事情之后的反應。
    想著想著，他就笑了。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笑得有多燦爛。
    下午，陸彥廷從潘楊那邊拿到了股權更改的證明。
    只要把這份證明交給藍溪，她想要的一切就都達成了。
    陸彥廷用掌心摩挲著那份文件，突然想起來她生日的時候，和蔣思思說過的話。
    她說，馬上就要解脫了。
    還有清明節那天，她也旁敲側擊地說了類似的話。
    他知道，她現在還是存著和他離婚的念頭。
    但是，陸彥廷并沒有打算用這份協議書威脅她不離婚。
    他明白，感情要維持，最重要的還是靠誠意。
    如果沒有誠意，留下來的只能是一尊軀殼。
    他希望藍溪完完全全地屬于他，身體和心都是。
    陸彥廷把文件收起來，繼續工作。
    **
    同一天，醫院。
    今天是顧靜雯父親做手術的日子，顧靜雯和顧誠馳昨天晚上開始就在醫院守著了。
    其實這事兒還是要感謝陸彥廷，雖然陸彥廷后來不和她聯系了，但是醫院這邊提供的幫助并沒有停止。
    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討論，終于找到了合適的肝源。
    不過，手術之前醫生也給過不少可能發生的意外狀況的提示，最常見的就是排斥反應。
    如果排斥反應大的話，很有可能會喪命。
    因為醫生這么說，所以顧靜雯緊張得不行。
    她站在手術等候區，坐立難安。
    移植手術算是大型手術，做四五個小時是常有的事情。
    顧靜雯根本沒辦法平靜下來，焦慮得不行。
    正在手術等候區等待的時候，鄭沅過來了。
    顧靜雯之前的確和鄭沅說過今天手術的事兒，鄭沅當時說會過來，但顧靜雯只當他是說了一句玩笑話。沒想到他還真來了。
    鄭沅剛走到顧靜雯面前，顧誠馳就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她。
    這件事兒，顧靜雯沒跟家里說過。
    “你是哪位？”顧誠馳詢問。
    “你姐姐的男朋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鄭沅。”鄭沅的態度還算可以。
    顧誠馳轉過頭看向顧靜雯：“姐，你什么時候交男朋友的？怎么沒和我們說……”
    “先別提這個了，爸爸手術要緊。”這種時候，顧靜雯哪里有心思聊這些。
    ………
    手術進行了五個多小時，顧靜雯焦慮得不行，從手術開始的時候就滴水未進。
    等到醫生說出那句“手術成功”之后，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但是，對于移植手術來說，手術成功只是一個開始，后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至于可能發生的情況，醫生之前已經說過了。
    **
    晚上，陸彥廷又去了東進接藍溪下班。
    東進的員工之前見到陸彥廷的時候還會驚訝，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兩個人感情好，已經成了公開的秘密。
    之前兩個人在電梯里膩歪的那一段兒，現在還被公司的人傳為佳話呢。
    藍溪瞧見陸彥廷之后也沒多驚訝，不過順嘴問了一句：“你怎么來了？”
    “你不希望我來？”陸彥廷挑眉。
    藍溪：“當然不是。”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到他身邊。
    停下來之后，藍溪挽住陸彥廷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陸總這么辛苦來接我下班，我是不是該好好犒勞一下陸總？”
    陸彥廷垂眸看著她。她今天穿的是很普通的那種職業套裝，很貼身，把身體的線條襯得特別明顯。
    其實這種衣服穿在別人身上就會平淡乏味，可是她總是有本事把中規中矩的衣服穿得引人遐想。
    陸彥廷一低頭就看到了她的胸，喉嚨隱隱發熱。
    他低下頭，撩開她耳邊的碎發，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地呵氣。
    “陸太太想怎么犒勞我？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卻刻意地咬住了“犒勞”兩個字。
    藍溪也不是什么單純小姑娘，馬上就明白他在說什么了。
    藍溪嬌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在想什么啊，我說的是請你吃飯，你思想怎么這么骯臟。”
    “我對著你，思想干凈不起來。”陸彥廷倒是承認得很坦然。
    藍溪聽完之后被他的話逗笑了，“我是應該感到榮幸嗎？”
    “或許吧。”陸彥廷反問她，“在我這里當了特例，你不開心？”
    “我不是早就已經是特例了嗎？”藍溪一點兒都不謙虛，“能當陸太太不就是特例？”
    陸彥廷：“……”
    她這嘴皮子功夫，真是比不過。
    感覺到她的身體蹭來蹭去，陸彥廷怕自己把持不住，就先松開她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陸彥廷問她：“陸太太打算請我吃什么？”
    藍溪：“吃川菜可以嗎？”
    陸彥廷：“可以。”
    藍溪：“唔，沒想到陸總還能吃辣噢。”
    她好像確實對他的口味不是很了解。
    陸彥廷再次低笑，“不能吃辣，怎么吃得下你？”
    藍溪：“……”
    靠，又開黃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