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
    說到這里，陸憶歆沉默幾秒鐘，而后很認真地對他說：“我愛你，顧褐。”
    聽到陸憶歆說出這三個字，顧褐直接摁住她的后腦勺吻住了她。
    他吻得急切，又帶了幾分粗暴，一個吻里帶著濃濃的壓抑。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溫柔。
    但是，陸憶歆并沒有推開他。
    一個吻持續了足足有五分鐘。
    分開之后，顧褐沙啞著聲音對她說：“我也是。”
    “好啦，樂觀一點。”陸憶歆笑著看著他，“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微信哦。”
    顧褐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看著陸憶歆下車回到家里之后，顧褐才發動車子離開。
    一路上，他腦袋里都是陸憶歆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幾句話。
    陸憶歆說，他應該認真想想自己做什么。
    若不是她提醒，顧褐真的沒有意識到，自己好像好久沒想過自己喜歡什么了。
    剛上高中那會兒他想去做體育特長生，但是父母不同意，他抗爭不過，最后就把這個目標擱淺了。
    后來就沒有什么明顯喜歡做的事兒了。
    選工業設計，是因為陸憶歆。
    當初陸憶歆說她要去江大讀工業設計，他便將這件事兒當成了自己的目標。
    其實他對這個專業談不上多么喜歡。
    雖然他的成績還不錯，但也僅限于此。
    陸憶歆說，不希望他因為這段感情失去自我。
    顧褐想著陸憶歆的話，又想起來了顧承軍和陳舒之前問過他的問題。
    ——他們問他，究竟是真的喜歡這個專業，還是只是為了跟陸憶歆在一起？
    當時他覺得兩者沒有什么區別。
    可是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后者。
    當初考江大選工業設計，是為了追她，現在考T大的研究生，也是為了能一直和她在一起。
    他好像真的像陸憶歆說的那樣，為了這段感情失去自我了。
    想到這里，顧褐有些頭疼。
    顧褐捏緊了方向盤，深吸了一口氣，集中注意力繼續開車。
    回到家里的時候，快九點了。
    顧褐一進門兒，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顧承軍。
    看他這樣子，似乎是有話要說。
    “回來了？”顧承軍看向顧褐，問道：“心情好點兒了沒有？”
    顧褐換了鞋，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沒回答他的問題。
    顧承軍見顧褐不說話，便繼續道：“其實你的成績還不錯，上重點沒問題了，如果你真想跟她去一個地方，實在不行，就報T市的別的學校，我幫你找找導師——”
    顧承軍和陳舒剛剛商量了一下這個事兒。
    他們兩個人就顧褐一個兒子，說到底還是心疼他的。
    顧褐就認準了陸憶歆，這么多年了，他一門心思都撲在陸憶歆身上，他們都看在眼底。
    “爸，剛才我跟她談過了。”顧褐對顧承軍說，“她說讓我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顧承軍聽到顧褐這么說，大概也就明白陸憶歆的意思了。
    其實，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顧承軍沒說話，顧褐繼續道：“我想了一下，好像你們不讓我讀體校之后，我就不知道該做什么了，后來考江大，選這個專業，也是為了她。我自己可能真的沒什么理想和抱負，剛才她突然問我有沒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我竟然也回答不上來。”
    說到這里，顧褐抬起手來拍了拍額頭，“我好像是挺沒追求沒想法的。”
    “和你年齡差不多的孩子，基本上都沒有追求沒有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顧承軍說，“你的同齡人，百分之九十都是這樣。”
    “可是草莓不是。”顧褐說，“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從高中開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而且一直在為了自己的目標努力。”
    “因為她不屬于那百分之九十。”顧承軍這話說得有些殘忍了，“她的家庭和出身就注定了她不是普通人，她的思想和追求，跟普通人不在一個層次。這個，你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提醒過你。”
    顧褐仔細想了一下，顧承軍之前好像確實說過類似的話。
    但他當時真的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
    因為陸憶歆是出了名的沒架子，她對誰都態度特別好。
    相處的過程中，他也沒有明顯察覺到  他們之間的差距。
    顧承軍見顧褐不說話，就知道他應該是沒能想通。
    于是，他繼續道：“草莓那姑娘性格是非常好，平易近人，沒有架子，但是她畢竟是那樣環境下出生的，我們家里條件雖然也不錯，但比不了陸家，你在普通人家的孩子里已經算很優秀的了，但是跟他們那種家庭比不了，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我這么說對你來說有點兒殘忍，但是，事實就是這樣，踏入社會之后，你們兩個人的差距會越來越大。很有可能，一直都是你在追趕她的腳步。”
    顧承軍點破了現實：“不是你不夠優秀，而是因為她太優秀了。”
    顧褐聽完顧承軍的話之后，難得地沉默了。
    他的表情很嚴肅，一看就是在認真思考事情。
    顧承軍當然知道顧褐在難受。
    他抬起胳膊來拍了拍顧褐的肩膀，“所以我說，你早點兒進銀行，趁著我和你媽還有關系和人脈在，你慢慢晉升了，以后才好跟她匹配。你們不一定非得在一個領域發展，你仔細想想我的話有沒有道理。”
    顧褐垂眸盯著腳下的木地板，思考了幾分鐘之后，他開口對顧承軍說：“好，我聽你們的，報江大的金融管理。”
    “你確定了？”顧承軍也沒勉強他，“要不要再好好想想？”
    “不用了。”顧褐搖搖頭，說：“你說得對，我不一定非得跟她在一個領域發展。放心吧，我會好好準備考試的，肯定不會讓你和我媽丟人。”
    顧褐這番話說得堅定無比。
    顧承軍知道，他還是很有上進心的。
    聽到顧褐這么說，顧承軍欣慰地笑了下，“沒事兒，我們都詳細你，你腦袋瓜子這么聰明，好好準備，肯定能考個好成績。”
    說到這兒，顧承軍又道：“之前我跟你媽給你聯系了一個導師，這兩天我跟他通電話聯系一下，我們商量一下面試的事兒。”
    顧褐點點頭“好，你們安排吧。”
    接下來的幾個月，陸憶歆和顧褐都在忙著面試，忙著畢業，兩個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陸憶歆是去T市面試的，這一趟一去就呆了半個多月，藍溪和陸彥廷已經給她在那邊準備好了房子和車。
    陸憶歆去T大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很多東西，他們都要開始準備了。
    顧褐的成績雖然上不了T大，但是讀江大是足夠了的。
    他的筆試成績是第二名，面試成績是第一名，最后也順利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六月，又是一年畢業季。
    拍畢業照的時候，陸憶歆穿著學士服，熱得滿頭大汗。
    她和顧褐站在一起，張曉靜幫著他們兩個人拍了合影。
    陸憶歆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有些恍惚。
    四年的時光，竟然這樣一眨眼就過去了。
    她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在運動會上被顧褐拉去拍照是昨天的事兒呢。
    四年，從十九歲到二十三歲，她身邊一直有他。
    讀研的事兒敲定之后，陸憶歆和顧褐兩個人還有一段可以黏在一起的時間。
    他們兩個人決定出去旅行一趟。
    陸憶歆跟藍溪和陸彥廷說了這件事兒之后，他們兩個人并沒有反對。
    于是，六月底，他們兩個人便出發了去歐洲。
    波士頓今天出奇地熱。
    沈西涼在畢業禮上拿到了學位證，站在MIT校門口穿著學士服拍了照片。
    當然，照片不是他自己要求拍的，是學校要求拍的。
    因為他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修完了本科所有的學分，如此優秀的人，學校自然要拍照留念。
    沈西涼不僅修完了本科學分，還成功申請到了MIT計算機工程專業的碩士。
    拍完照片之后，沈西涼脫下了身上的學士服，拿著畢業證和學位證，準備開車回家。
    回到家里之后，沈西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空調。
    將空調溫度調到了十八度，他坐在沙發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額頭的汗終于落下來了。
    沈西涼算了算時間，現在應該也是江大的畢業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