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靈聽完陸彥廷的話之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陸彥廷側目,用余光瞥了一眼卉靈,然后對她說:“不要胡思亂想了。”
“也沒有啦,謝謝你,廷哥。”卉靈和陸彥廷道了一聲謝。
陸彥廷問她:“你就是因為這個事情,跟他鬧了別扭?”
陸彥廷是了解卉靈的。按照她的性格,如果只是這一件事情,應該不至于到這種地步。
她雖然是被寵著長大的,但是并非無理取鬧的人。
所以,這件事情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
“也不是。”卉靈倒是也沒瞞著陸彥廷,“昨天晚上他因為我提到這個話題生氣了,我冷靜了一下本來想和他道歉的,結果我聽到他和別人打電話了……”
說到這里,卉靈停頓了一下,干笑:“對方是個女的。”
陸彥廷聽到卉靈這么說,臉色沉了下來:“他們說了什么?”
卉靈有些不自在地把自己昨天晚上聽到的內容給陸彥廷重復了一遍。
陸彥廷聽完之后,也大概理解了。
卉靈心思單純,聽到周延跟別的女人說這種話,心里肯定不會舒服。
但其實,周延這番話也沒什么問題。
做生意嘛,總歸是要說幾句客氣話的。
周延本身就是那種八面玲瓏的性格——
陸彥廷思考了一會兒,而后出聲寬慰卉靈:“他只是說客氣話,做生意免不了這樣。”
“那,你也會這樣嗎?”卉靈問他,“如果藍溪知道,不會生氣嗎?是不是我太小氣了啊……”
陸彥廷:“……”
卉靈的這個問題,他似乎沒辦法回答了。
其實他想說的是,他當然不會這樣。
和藍溪復婚之后,他在這方面就一直很注意,怎么可能再去跟別的女人說這種話。
其實有些事情,陸彥廷心里都清楚。
但是,他沒辦法和卉靈說。
她太單純了,實話對她的傷害會很大。
卉靈等了半天沒等到陸彥廷的回復,有些艱澀地扯了扯嘴角。
其實……她猜到答案了。
卉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呆了幾十秒鐘之后,笑著說:“好啦,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兒了。”
過了二十幾分鐘,陸彥廷和周延的車先后停在了餐廳的停車場。
他們兩家人下車之后,程頤已經在等了。
藍溪有一陣子沒見過程頤了,好像自打她出差回來之后,程頤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今天再見,藍溪忍不住調侃了他一 句:“程少爺最近忙啊?”
陸彥廷看到藍溪走上去和程頤說話,臉馬上沉了下來。
自打上次跟程頤在辦公室里吵過之后,陸彥廷這段時間也沒跟程頤聯系過。
今天藍溪叫程頤過來,陸彥廷也不好攔著。
但是,他內心對程頤還是有所提防的。
畢竟,程頤覬覦的,是他的妻子。
程頤似乎是沒想到藍溪會主動上來跟他說話,他先是愣了幾秒,之后就恢復了平日里不耐煩的樣子。
“對,忙得很,誰有空搭理你。”
“嘖,戀愛了啊?”藍溪挑眉問他,“哪家小姑娘把你勾得魂兒都沒了?怎么今兒沒帶著一塊兒過來?”
程頤:“……”
陸彥廷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摟住了藍溪,看向了程頤。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但藍溪并沒有看出來。
陸彥廷看著程頤,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和藍溪說話。程頤對此沒什么反應。
一行人在包廂里坐了下來。
過了幾分鐘之后,蔣思思和穆柏成也帶著小思念過來了。
小思念一過來,就跟幾個孩子打成了一片,
這一群孩子年齡都差不多大,聚在一起玩兒再合適不過了。
周瑾宴和廖璇是最后才來的。
進來之后,廖璇先和大家道了個歉。
“抱歉,來晚了,治研受了點兒傷,給他包扎耽誤了一點兒時間。”
“怎么了?”一聽廖璇這么說,藍溪馬上看向了周治研。
只見周治研右胳膊上纏著一層紗布,隱約還能看到血跡。
這么年齡的孩子,受了這么嚴重的傷,按理說應該是很難受的。
但是,周治研卻是一臉的無所謂,完全沒有哭過的痕跡。
“幫著幼清大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玻璃花瓶,胳膊被劃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廖璇說著還是有些擔心。
她剛說完,周治研就接話了:“又不疼。”
廖璇:“……”
“我爸說了,男人受點傷算什么。”周治研說得有理有據。
廖璇:“……”
周治研這孩子從小就皮得不行,藍溪聽到他這么說,愣是被逗笑了。
“對對,你老爸說得對,男子漢受這點兒傷不算什么,更何況還是為了妹妹,你這個哥哥當得太稱職了。”
說完,藍溪看向了陸鴻嘉:“鴻嘉,你跟治研學著點兒。”
陸鴻嘉:“學什么,學他打碎花瓶嗎?”
藍溪:“臭小子,你又故意打岔。”
藍溪這話是帶著笑說的,明顯不是生氣。
陸鴻嘉也跟著哈哈地笑了起來。
包廂內的氣氛格外地好。
大家都入座之后,周瑾宴看向了程頤。
這段時間他跟程頤見面地次數倒是頻繁,程頤也跟他說了上次在辦公室里跟陸彥廷吵起來的事兒。
周瑾宴聽完程頤的描述之后,非常后悔自己沒在現場“觀看”。
那之后,他特意跟廖璇說了這件事兒。
然后,還跟廖璇商量著說,下次大家出來聚的時候,一定要挑唆著陸彥廷和程頤再打一架。
沒想到,機會這么快就來了——
周瑾宴看了一會兒程頤,然后又看向了藍溪和陸彥廷。
他敢肯定,藍溪現在絕對不知道這件事兒。
不管是陸彥廷還是程頤,都不會讓她知道。
這下,就更有意思了。
周瑾宴思考了幾秒鐘,然后笑著開口調侃程頤:“你看,坐在這里地都是成雙成對的,就你一個人,寂不寂寞?”
程頤沒意識到周瑾宴這話背后的意思。
聽到他這么問之后,程頤嗤了一聲,“老子才不稀罕結婚呢。”
“哦,是嗎。”周瑾宴的聲音淡淡的。
但是,他明顯就是不太相信的語氣。
程頤黑了臉:“你不信?”
周瑾宴:“我信不信不重要,得看別人信不信。”
說完這句話之后,周瑾宴側目看向了陸彥廷。
他的嘴角掛著笑,似乎是在期待陸彥廷的反應。
周延坐在旁邊兒,聽著周瑾宴這么說,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了。
程頤對藍溪地那點兒心思,他們早就看出來了。
不過,周延倒是沒想到周瑾宴會這么調侃程頤——
他們不是好兄弟么?
他這惡趣味,夠濃的。
蔣思思一直都看程頤不順眼,
這些年他們雖然經常一塊兒玩兒,但蔣思思跟程頤基本上屬于那種一見面就能懟起來的。
聽到周瑾宴這么說之后,蔣思思毫不留情地嘲諷起了程頤:“哎呦我去,就他那樣兒,除了臉和錢還有什么呀。人現在小姑娘都喜歡嘴甜的,他嘴巴那么賤,跟他談戀愛不是給自己添堵呢么。”
穆柏成聽著蔣思思說臟話,下意識地擰眉。
本來想出聲阻止她的,但是轉念一想,這么多人在,還是要給她留個面子。
于是,他忍住了。
程頤聽到蔣思思這么諷刺他,馬上就炸毛了:“靠,你少胡說八道,小爺我很多人追的好不好!”
“嘖嘖嘖,是嗎?那怎么這么多年都沒見你談過戀愛?”蔣思思挑眉,“別告訴我你真的暗戀陸彥廷,所以打算一輩子守護他。”
蔣思思這話一出來,一桌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陸鴻嘉聽到蔣思思的話之后,馬上問程頤:“程叔,你喜歡我爸啊?看不出來你還好這口?”
“陸鴻嘉,你皮癢了是不是?”陸彥廷聽著陸鴻嘉在這個時候過來添亂,臉色馬上就垮掉了。
“老爸我錯了。”陸鴻嘉能屈能伸,馬上就認錯。
之后,他馬上鉆到了藍溪懷里,“老媽,快救我。”
藍溪笑著摟住了陸鴻嘉,“沒事兒,媽罩你。”
周瑾宴全程笑著,他本來還擔心話題得不到回應,沒想到蔣思思竟然開始配合他了。
“你少鬼扯,老子是直的。”程頤沒好氣地懟了蔣思思一句。
“我怎么覺得你惱羞成怒了呢。”蔣思思就愛看程頤這個別扭勁兒,“你是直的,怎么沒見你交女朋友啊?我說程少爺啊,你可是你們老程家的獨苗啊,難道你家里沒給你介紹過?一把年紀了身邊還沒個女人,很容易被別人當成GAY的。”
程頤被蔣思思氣了個夠嗆,直接懟她:“誰說我身邊沒女人?老子有喜歡的人了——”
程頤這話一出來,眾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藍溪、蔣思思、穆柏成和卉靈四個人一臉好奇地等著程頤說他喜歡的人是誰;
周瑾宴、廖璇、周延三個人,這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至于陸彥廷么……
那臉色,要多黑有多黑。
周瑾宴看了一眼陸彥廷,再看一眼程頤,之后湊到了廖璇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有好戲看了。”
廖璇聽到周瑾宴這么說,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勾了勾嘴唇,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后,夫妻兩個人等著看好戲。
“誰啊?你身邊那個小姑娘啊?”藍溪挑眉問出了這個問題,然后笑著說:“早跟你說了帶出來給我們瞧瞧呀,藏著掖著的,不好意思啊?”
程頤:“……”
被藍溪這么一問,程頤一句“老子喜歡的人是你”卡在了喉嚨里,差點兒就這么吼了出來。
還好,他及時忍住了。
說實在的,程頤并沒有想過讓藍溪知道這件事兒。
他想了下,按照藍溪平時喜歡調侃他的那個勁兒,要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不得上天。
說不定,她又會覺得自己魅力大,能迷倒所有男人了。
呵,他才不會給她這種自戀的機會。
程頤好半天都沒說話,但是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藍溪的臉上。
那眼神,是個男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兒。
就連穆柏成這種比較遲鈍的人,都看出來了。
那是一種只有男人能看懂的眼神。
程頤看藍溪的時候,眼底帶著幾分占有欲,就像是看自己的女朋友一樣。
但是穆柏成又不能確定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程頤和藍溪……他實在沒辦法把這兩個人聯系到一起。
再說了,程頤不是一直都挺討厭藍溪的嗎?
穆柏成覺得,自己可能是會錯意了。
“下次帶出來給你們看看。”憋了半天,程頤終于憋出來了這句話。
說完這句話之后,程頤起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也沒看大家伙兒的反應,丟下這句話之后就走了。
卉靈看著程頤這反映,笑著說:“原來他也會害羞啊。”
“是啊,真難得,萬年城墻蛻皮了。”蔣思思跟著調侃了起來。
程頤出去之后,陸彥廷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去看看菜。”
“哎呦我去,你倆該不會真的有一腿吧。”蔣思思見陸彥廷和程頤這么一前一后地出去,真情實感地開始懷疑了。
陸彥廷聽著蔣思思的話,一陣無語。
不過,他也沒解釋,就這么出去了。
周瑾宴一看陸彥廷出去,就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他勾了勾嘴唇,跟著站了起來,一塊兒走了出去。
藍溪看著前后出去的三個人,一臉狐疑。
直覺告訴她,這背后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走廊盡頭。
程頤一個人站著,剛冷靜了一會兒,陸彥廷就走過來了。
看到陸彥廷過來之后,程頤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你來干什么?”
陸彥廷冷冷地看著他,出聲警告:“離她遠點兒,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她面前。”
“呵,我偏不。”
程頤一點兒沒怕陸彥廷,聽完他的警告之后,依然一臉不屑。
“我偏要出現在她面前,你要是對她不好,我就直接把她娶了——”
程頤這話明顯就是挑釁。
陸彥廷一聽他這么囂張地說出這種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本來不想在今天跟他動手,但實在是忍不住。
陸彥廷一把抓住了程頤的領口,說出來的話也格外地難聽:“你犯賤是不是?你是有多喜歡當接盤俠?”
“擦你媽的陸彥廷,你說她是什么?!”
程頤一聽到陸彥廷說他是“接盤俠”,第一反應就是憤怒。
這憤怒不是因為陸彥廷用這種詞形容他,而是因為他覺得這個詞兒也是在羞辱藍溪。
程頤一下子就怒了,掄起拳頭來就砸到了陸彥廷的臉上。
——去他媽的冷靜,他今兒就還不冷靜了,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他。
他都跟藍溪復婚這么多年了,骨子里對她還是沒有尊重,真他媽欠打!
周瑾宴一跟出來,看到了程頤動手打陸彥廷的場景。
他站在原地看了幾秒鐘,然后走了上去。
他也沒動手拉架。
周瑾宴看著程頤,咳了一聲,提醒道:“行了程頤,藍溪是彥廷的妻子,他想怎么說就怎么說。”
“狗屁!”程頤一聽周瑾宴這話,更怒了,“陸彥廷你他媽不懂尊重她就趁早離婚行不行!老子都覺得她跟了你委屈!”
“程頤,你別亂說話。”周瑾宴聽到程頤這么說,再次出聲提醒他:“你別忘記自己的身份,你是老陸的兄弟,朋友妻不可欺,你——”
“我沒有這樣的兄弟。”陸彥廷冷冷地打斷了周瑾宴的話。
說完之后,他便和程頤毆打到了一起。
陸彥廷這幾年陪著藍溪健身,私下上了不少拳擊課,打架技能也是直線上升。
但程頤也不是吃素的,程頤從小沒少打架,打架的經驗比陸彥廷豐富得多。
兩個人就這么你一拳我一下的,打得不可開交。
周瑾宴站在旁邊,倚著墻壁,雙手抱著胸,就這么看著他們兩個人打。
他現在也不勸架了。
畢竟是他一直以來都期待看到的畫面,今天終于看到了,自然是要停下來好好欣賞一下的。
“你媽的陸彥廷,老子打死你!你敢那么說她!”
程頤一邊罵,一邊朝陸彥廷砸拳頭。
“你他媽活膩了——”陸彥廷也不甘示弱,“她是我的人,你也敢覬覦,今天我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誰讓誰長記性?”
程頤不屑地笑著,“你以為老子這么多年架白打的?打就打,誰打贏了她就歸誰,你敢跟我打嗎?”
周瑾宴站在旁邊兒,聽著程頤吼出這句話之后,硬生生被逗笑了。
但是,他又不能笑得太大聲。
他可以肯定,陸彥廷聽完這話之后絕對能憤怒到爆炸——
果不其然,這兩個人打得越來越激烈了。
陸彥廷和周瑾宴還有程頤三個人離開了太長時間,菜都上來了還沒回來。
藍溪本身就有些擔心,最后還是忍不住了,起身出去找他們。
藍溪剛剛走出包廂,就聽到了走廊盡頭傳來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然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眼睛出問題了嗎?
陸彥廷和程頤打起來了?
這兩個人平時不是巴不得穿一條褲子嗎?
怎么能打得這么激烈。
藍溪的眼皮突突跳了兩下,她加快了步伐,朝著走廊盡頭的方向走了過去。
藍溪剛停下來,正準備問周瑾宴是怎么回事兒,就聽到陸彥廷一邊朝著程頤砸拳頭,一邊罵他:“我他媽把你當兄弟,你就這么惦記著我老婆,惡心不惡心?”
藍溪自認為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人了。
但是,聽到陸彥廷這句話之后,她還是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誰……
誰惦記著她?
程頤?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
程頤平時巴不得把她貶得一無是處,一見面就挑刺兒。
他喜歡她?
靠,她是在做夢么。
藍溪正走神的時候,又聽到了程頤的聲音:“老子就惡心了怎么著!誰有你惡心!你娶了她還不尊重她,趁早就放她走!老子不會介意她生過孩子,我他媽心甘情愿行不行?!”
藍溪:“……”
她真的很想爆粗口,是她耳朵出問題了么,還是沒睡醒……?
她覺得自己在感情方面不算遲鈍,但是程頤這個事兒,她真的沒看出來。
周瑾宴就站在藍溪旁邊,清楚地將她的反應看在了眼底。
周瑾宴動了動嘴唇,悠悠開口問藍溪:“很驚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