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懿瀟聽著陸鴻嘉這么問，好半天都沒吭聲。
    不知道怎么回復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一看到他，白懿瀟又想起了萬夏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
    她說，林秦已經知道了。
    有些可能性，她昨天晚上已經想過了。
    白懿瀟屏住呼吸盯著陸鴻嘉看著，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始終定格在他的臉上，沒有一刻躲閃。
    這樣的白懿瀟著實有些反常，反常到讓陸鴻嘉都有些恍惚。
    要知道，平時她根本是不敢這樣和他對視的。
    這一次……
    陸鴻嘉正納悶的時候，就聽到白懿瀟問：“你滿意了？”
    短短四個字，怨氣十足。
    陸鴻嘉被白懿瀟莫名其妙拋出的這個問題問得懵了。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來摸了摸白懿瀟的額頭，權當她是燒糊涂了胡言亂語。
    白懿瀟的額頭還是有些燙，摸到這個溫度之后，陸鴻嘉當機立斷：“我送你去醫院。”
    “不必了。”白懿瀟直接拒絕了他，“你過來，不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什么看你的笑話？”陸鴻嘉愈發覺得不對勁兒，他勾住白懿瀟的下巴：“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別陰陽怪氣的。”
    陰陽怪氣？
    聽到陸鴻嘉這么說，白懿瀟內心一陣自嘲。
    論陰陽怪氣，她哪里比得過他。
    當然，到現在，她已經不想和他爭論了。
    沉默了一會兒，白懿瀟問陸鴻嘉：“你為什么會突然來找我？不是早就料到了會這樣嗎？”
    “你到底在說什么東西？”陸鴻嘉咬了咬牙，“白懿瀟，我看你是燒得腦子不清楚了，走，跟我去醫院。”
    “我這樣，你不是想到了嗎？”白懿瀟又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不然你怎么會過來呢？”
    白懿瀟認定了陸鴻嘉過來是為了看她的笑話的。
    昨天晚上聽完萬夏的話之后，她想了很久，當時就覺得，陸鴻嘉和萬夏很有可能是商量好的。
    那個時候沒證據，只是單純地猜測。
    但是今天，她剛一這樣，陸鴻嘉就過來了，她實在沒辦法不懷疑。
    而且，陸鴻嘉之前確實跟她放過狠話，當時他那么篤定地說林秦一定會背叛她——
    白懿瀟這個問題問出來之后，陸鴻嘉又消化了一會兒，才勉強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是他害她發燒的？
    這他媽什么邏輯？
    “白懿瀟，你把話說清楚。”陸鴻嘉捏住了她的肩膀。
    還要她說清楚？
    大概真的是情緒到了臨界點，這次白懿瀟也沒有再忍氣吞聲了。
    她就這么仰頭看著陸鴻嘉的眼睛，“林秦和萬夏……他們要和好了，你和萬夏，一開始就是商量好的吧？”
    她雖然猜不到他們兩個人是怎么認識的，但是，后來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說不是他們策劃的，她都沒辦法相信。
    白懿瀟雖然說得很隱晦，但陸鴻嘉還是聽懂了她這番話背后的意思，也明白了她的邏輯。
    接著，陸鴻嘉發出了一聲冷笑。
    “林秦和萬夏上床了，你覺得是我讓他們上的？”陸鴻嘉咬著牙問白懿瀟。
    他說話太直接了，白懿瀟臉皮薄，一聽到他這么直接地說出那兩個字，她的臉有些紅，目光也躲閃了起來。
    陸鴻嘉卻根本不給她躲閃的機會，直接攥住了她的下巴。
    “不敢看我了？剛才不是很能耐？”陸鴻嘉聲音里已經帶了怒意。
    “不是你嗎，我不知道你和萬夏是怎么認識的，她來找我的時候你為什么會那么巧合地出現呢？如果你們沒有計劃，你之前為什么會那么肯定地告訴我林秦一定會和她和好？昨天晚上他們剛和好，你今天就來看我的笑話——”
    說到最后，白懿瀟已經有些哽咽了，“不就是因為我當初騙了你，你如果討厭我，罵我打我都可以，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情？我和他都要結婚了……”
    “……”
    雖然心里有了猜測，但是真的聽到白懿瀟說出這番話時，陸鴻嘉的心還是涼了一截。
    原來，在她心里，他就是個這么卑鄙的人？
    又或者說，她根本就是想找個理由給林秦開脫？
    且不說這事兒他根本沒跟萬夏串通，就算他真的跟萬夏串通好了攛掇萬夏去勾引林秦，林秦上了，那也只能說明他定力不夠。
    但是，看白懿瀟這架勢，根本沒有責怪林秦的意思，倒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呵，這可真夠搞笑的。
    陸鴻嘉心里頭那股火氣蹭蹭往上涌，他盯著白懿瀟的眼睛：“你他媽真是被林秦迷得腦子都沒有了，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有腦子的人。白懿瀟你告訴我，什么叫做我讓他們上床的？嗯？”
    “我給林秦灌藥了還是給他脫褲子摁著他跟萬夏睡了？他自己沒定力米青蟲上腦睡了前女友，你把鍋扣到我身上？我捏著他那玩意兒讓他干了？白懿瀟，你給他找理由開脫也高明一些，這種腦殘的話都說得出口，我真他媽瞧不起你。”
    “你不是一向瞧不起我嗎。”白懿瀟這次也沒有隱忍，“我從來沒想過讓你瞧得起，在你眼里我就是你的玩具，我和林秦在一起傷了你的自尊，所以你一直在為難我，不是嗎？”
    “這次你成功了，林秦也知道了之前的事情，他現在已經不聯系我了，在他心里我肯定是個很惡心的人，你滿意了吧。”
    說到這里，白懿瀟的聲音已經抖得不像話了，“看完笑話了，你可以走了。”
    “白、懿、瀟！”陸鴻嘉一字一頓地叫著她的名字，“你他媽能不能別給我扣鍋，你覺得我要跟林秦搶女人需要用這些陰招兒嗎？你覺得他值得我費這么多心思？”
    “你他媽搞清楚，我要搞他，一句話就能把他搞垮。”
    說到這里，陸鴻嘉抬起手來在她臉上輕輕拍了兩下，“你以為他在我眼里是個什么大人物，值得我布這么大的局來挑撥你們的關系？”
    白懿瀟被陸鴻嘉問得啞口無言。
    他一個問題問得無比囂張，語氣里都帶著濃濃的不屑，似乎是在嘲諷她的自不量力。
    白懿瀟突然覺得，他說得也很有道理。
    如果他真的想針對林秦，確實不需要做這么多事情。
    他是陸鴻嘉，想對付誰，都是輕而易舉。
    白懿瀟想，自己大概真的是發燒得不清醒了，
    再加上又經過了那樣的刺激，所以才會有這么沖動的想法。
    白懿瀟垂眸看著地板，很長時間都沒說話。
    見她沉默，陸鴻嘉捏著她下巴的手繼續收緊了幾分。
    他呵了一聲，“怎么不說話了，無話可說了？白懿瀟，我陸鴻嘉要做什么事情還不至于藏著掖著，我從來不怕得罪誰，想整他我會光明正大整，他還不至于我費這么大的心思。”
    “我看你智商都被狗吃了，他跟別的女人睡了，你他媽不想著分手，還找理由給他開脫，真行，絕世好女友。”
    陸鴻嘉就這么諷刺著白懿瀟。
    白懿瀟知道他嘴巴毒，被他這樣一諷刺，完全找不到合適的話回復了。
    再加上她還生病，本來也沒什么力氣。
    剛才跟他對峙，基本上已經把力氣用完了。
    “……你說完了嗎？”白懿瀟有氣無力地問他，“現在你諷刺完了，可以走了嗎？我不想看到你。”
    “呵。”陸鴻嘉冷笑了一聲，“不想看到我，你想看到誰？看林秦？你覺得他還會來找你？他現在說不定正趴在他前女友身上風流快活，哪里想得到你？”
    白懿瀟被陸鴻嘉的話刺激到了，抬起手來就想打他的臉。
    但是這一次，她還沒碰上他的臉，就被他捏住了手腕。
    “你覺得我會讓你再打我第二次？”陸鴻嘉的臉色陰沉了幾分。
    “你和萬夏早就認識吧。”白懿瀟扯了扯嘴角，“算了，我說這些也沒用。但我不會和林秦分手的，只要他肯認錯，我會原諒他，我們還會結婚。”
    說到這里，白懿瀟停頓了一下，“也請你以后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