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么問，白懿瀟一臉驚恐地看向了他：“……”
    那眼神，就像看著什么兇神惡煞的壞人一樣。
    陸鴻嘉完全能感覺到白懿瀟對他的恐懼，還有……討厭。
    沒錯，是討厭。
    只是因為害怕，所以她不敢表現得很明顯。
    但他仍然能看得出來。她蒼白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感覺并不好受。
    陸鴻嘉冷凝著白懿瀟，催促道：“還不去睡覺，是想讓我再對你做點兒什么？”
    他這么一恐嚇，白懿瀟馬上就慌了。
    她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轉身慌張地回到了臥室。
    陸鴻嘉坐在沙發上，看著白懿瀟的背影，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等白懿瀟回到臥室之后，陸鴻嘉抬起手來捂住了眼睛。
    一閉上眼睛，就想起了她之前視死如歸的眼神——
    究竟是有多討厭他，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陸鴻嘉正這么想著，微信又響起了提示音。
    他本以為是阮澄瀾發來的消息，但是低頭一看，竟然是白年。
    白年：你今天晚上不回來？
    陸鴻嘉：哦，不回去，明天早課幫我跟輔導員請個假。
    白年：去陪女朋友了啊？
    陸鴻嘉：你問題真多，讓你請假就請假，廢話一堆。
    白年：行行行，我不問了，春宵苦短，不打擾你，繼續繼續。
    白年顯然是把陸鴻嘉的反應當成欲求不滿了。
    陸鴻嘉也沒解釋什么。
    回完白年的消息以后，陸鴻嘉打開了和阮澄瀾的聊天窗口。
    阮澄瀾剛才發完那條語音之后，就沒再追著他說什么了。
    她雖然黏人，但不會連續不斷地給他發消息，也沒有做過什么特別過分的事兒。
    在一起這么長時間，她一直都很好。
    陸鴻嘉想了一會兒，然后給阮澄瀾回復：成，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他這消息一回過去，阮澄瀾那邊馬上就回了：好呀，我等你~
    陸鴻嘉看了一眼時間：這么晚還不睡？
    阮澄瀾：嘿嘿，這就睡了，明天上午還有課呢。
    陸鴻嘉：嗯，早點休息，晚安。
    回完阮澄瀾的消息之后，陸鴻嘉放下了手機。
    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無聲地長吁一口氣。
    發了一會兒呆之后，陸鴻嘉起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進去沖了個澡，洗完之后找了一件浴巾圍了下半身，然后走到了客廳。
    陸鴻嘉晚上是在客廳沙發上睡的，躺下來之后就關了燈，也沒有去打擾白懿瀟。
    白懿瀟回到臥室之后就反鎖了房門躺在了床上。
    這里比不了陸家，隔音效果沒有那么好，再加上面積不大，所以陸鴻嘉剛才在外面的動靜，她都聽到了。
    好幾次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她都不自覺繃緊了神經，生怕陸鴻嘉突然推門而入。
    后來逐漸安靜下來，她才松了一口氣。
    白懿瀟后來困得不行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鴻嘉睡了一夜的沙發，睡眠質量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第二天早晨六點半，他就醒過來了。
    睜眼之后，陸鴻嘉習慣性地朝著白懿瀟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陸鴻嘉換了衣服，拿起手機點了早飯的外賣，然后就去洗漱了。
    白懿瀟是在七點鐘的時候被鬧鈴叫醒的。
    她平日里上班就是這個點兒起。不過，今天這情況，大概是沒辦法去上班了。
    起床之后，白懿瀟又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陸鴻嘉還沒有離開。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白懿瀟抿住了嘴唇。
    她拿起手機，從屏幕里看到了纏著紗布的自己。
    那模樣，著實有些狼狽。
    白懿瀟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后解鎖了手機，給領導發了一條請假的微信。
    如果不是特殊情況，她肯定不會開這個口的。
    白懿瀟參加工作之后態度一直很認真，所以領導聽她請假也沒有為難她，直接同意了，還讓她好好養病。
    白懿瀟是以發燒為由請假的。
    幼兒園孩子抵抗力不好，老師發燒肯定是不能去上課的，不然會交叉感染。
    白懿瀟和領導請過假之后，就去洗漱了。
    洗漱完之后，白懿瀟走出了臥室。
    白懿瀟從臥室里頭出來的時候，陸鴻嘉正好開門取了外賣。
    白懿瀟看到他從外賣小哥手中接過來紙袋子之后，猛然又想起了上一次他叫外賣送事后藥過來的事兒——
    想到這里，白懿瀟的臉色有些白。
    陸鴻嘉回頭看到了白懿瀟，問她：“醒了？”
    白懿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陸鴻嘉說：“我點了外賣，吃飯吧。”
    白懿瀟沒反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是陸鴻嘉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抗拒，很顯然，她不想跟他坐在一起吃飯。
    有些事情心里有數，也有準備，但是真實發生時，人的情緒總歸是控制不住的。
    就像現在的他。
    他明知道白懿瀟討厭他，但每次她露出這種眼神的時候，他還是會難受。
    陸鴻嘉調整了一下呼吸，對白懿瀟說：“吃完飯我就走。”
    他知道的，她現在關注的肯定是這個問題。
    果不其然，聽他說完之后，白懿瀟立馬松了一口氣。
    那瞬間的放松，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陸鴻嘉提著袋子的手攥緊了一些。
    他強壓下情緒，轉身走向了餐廳。
    白懿瀟猶豫片刻后跟了上去。
    陸鴻嘉點了雞蛋灌餅還有豆漿，還有兩份青菜。雞蛋灌餅里塞滿了肉。
    而且是牛肉……
    白懿瀟看到里面的牛肉片時，嗓子突然有些酸，好半天都沒動靜。
    陸鴻嘉還記得她喜歡吃牛肉。
    陸鴻嘉坐在白懿瀟對面，見她半天都沒反應，便問：“怎么不吃？”
    白懿瀟聽到陸鴻嘉的聲音之后回過了神。
    她看了一眼陸鴻嘉，然后低頭咬了一口雞蛋灌餅。
    看到她開始吃東西，陸鴻嘉端起豆漿喝了一口，自己也開始吃了。
    后來吃飯的過程里，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再說話，
    白懿瀟小口小口地吃著，她剛吃了一半的時候，陸鴻嘉已經吃完了。
    像他這個年齡的男孩子，吃東西總是快一些。
    吃完之后，陸鴻嘉就坐在白懿瀟對面看著她。
    察覺到他的視線之后，白懿瀟咀嚼的速度再次放緩了。
    陸鴻嘉聳了聳肩膀，說：“不想吃就別吃了。”
    白懿瀟：“……”
    “你請假了沒？”陸鴻嘉又問。
    白懿瀟點點頭，算是回應。
    陸鴻嘉說：“過幾天我帶你去復查。”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白懿瀟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陸鴻嘉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他直接說：“傷是因為我來的，我帶你去復查沒別的意思，就算是一個不認識的人被我弄傷了我也會負責到底。”
    “所以，你看病的費用我來出，下次復查我會去找你。”陸鴻嘉的語氣很強勢，根本容不得人拒絕。
    白懿瀟聽完之后，便不吱聲了。
    思考了一會兒，她對陸鴻嘉說：“其實不用的，如果你想負責，給我醫藥費就可以，看病我自己去看就好。”
    陸鴻嘉呵了一聲，“你就這么不想看見我？”
    白懿瀟：“……我們沒什么見面的必要。”
    她有男朋友，他也有女朋友，真的不該見。
    何況他每次見面之后都——
    “我以前還真不知道，你這么討厭我。”沉默了幾秒鐘，陸鴻嘉自嘲地聳了聳肩膀，“看來我這人挺失敗的。”
    “小阮，挺可愛的。”白懿瀟很小聲地說，“你應該好好對她。”
    “……行。”陸鴻嘉笑，“行，白懿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這次出奇地平靜。
    沒有憤怒，沒有生氣，風平浪靜，甚至還帶著笑。
    雖然他表情這樣平靜，白懿瀟卻讀出了危險的訊息——
    她正心慌的時候，陸鴻嘉已經從餐桌前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聽你的，好好對她是吧？行，沒問題。”
    白懿瀟：“……”
    他的表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動了動嘴唇，愣是沒能跟出來一句話。
    白懿瀟正失神的時候，陸鴻嘉已經轉身離開了。
    白懿瀟捏著手抓餅的紙托看著他離開，目光有些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