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是午時,所以沈晚清過來的時候,閆梵看見她還有些詫異。</br> 閆梵今日穿上的僧袍是水藍色的,眉眼還帶著點惺忪的睡意,原本過分妖艷勾魂的容顏好像多了一抹溫柔一般。</br> 他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嘴角漫不經心的輕含著笑意,“今日殿下怎么這么早便過來了?”</br> 沈晚清走過來坐在了椅子上,她像是無事一般的笑了笑說:“這話我才要問閆梵呢。為什么我每次上早課都沒有看見你?”</br> 聞言,閆梵懶洋洋的挑著眉梢,眉眼的朱砂痣妖嬈邪魅,“早課太無聊了,小僧實在是提不上什么興趣。”</br> 的確是挺無聊的。</br> 寺廟里的生活除去一日三餐剩下的就是念經念經,然后念經念經……</br> 沈晚清摸出兩罐旺仔牛奶放在桌上,她開了一罐遞給了閆梵,閆梵十分自然的接過。</br> 閆梵謝過后,輕抿了一口,濃郁的奶香洋溢在口腔內,是很熟悉的味道。</br> “閆梵……你有想過還俗嗎?”沈晚清捧著旺仔牛奶,小小的喝了一口,而后抬眸看著閆梵。</br> 她抿著唇瓣,似乎有些忐忑。</br> 沈晚清的話讓閆梵頓住了,他微瞇著狹長的桃花眼,眼尾繾綣勾魂,“殿下突然問閆梵這個為何?”</br> “……”沈晚清微抿紅唇。</br> 分明走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措辭,為什么到了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卻那么的難以啟齒了。</br> 沈晚清想,如果閆梵的身份不是一位讓人尊敬崇敬的僧人,如果閆梵對于佛不是那么的虔誠,沈晚清或許真的會吊兒郎當的將那句喜歡說出來。</br> 可是閆梵不是的,在寺廟內那些僧人的眼里,閆梵的性格古怪莫測。他對于誦經念佛這事一點都不上心,逃早課,不受戒,沾葷腥。</br> 他雖然身穿著一件寡淡恪守的僧衣,手上時常會拿著一串光滑圓潤的瑪瑙臂珠,可他的行為習徑卻和尋常的僧人大相庭徑。</br> 但是這一個月以來和閆梵相處的沈晚清卻明白,閆梵心中有佛,并且比誰都尊敬。</br> 看起來是個邪魅狂狷,勾攝奪魂的妖僧,其實內心卻是清心寡欲,六根清凈不染世俗凡塵的神邸。</br> 沈晚清有點遲疑,她抬眸,倏地對上的青年那雙墨藍色的瞳仁。</br> 她咬著唇瓣,喝了口旺仔牛奶后,沈晚清才緩緩道:“吶……閆梵,其實你知道吧?你知道我喜歡你。”</br> 女孩的茶眸的定定看著他,含著水汽氤氳的眸子就仿佛是澄澈的湖水一般。</br> 剛來的時候,閆梵就察覺到了沈晚清不一樣的情緒,但是他沒想到來的居然會如此之快。</br> 閆梵沒說話,眼前的女孩沒有放棄,她伸手揪著閆梵的衣袖,她仰著頭執著的看著他,“你知道對不對?你一直都知道。”</br> 她恍惚的呢喃逼問,指尖一直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袖。</br> 那副樣子,就好像是閆梵如果不給她一個回答,沈晚清就不會放開他一樣。</br> 沈晚清的指尖無措的蜷縮著,她的聲音發顫,“你說啊……為什么不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