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縣令深深嘆了口氣,看著沈晚清的眼神欲言又止。</br>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是多么大的奢求和妄想啊……</br> 從鬧水災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個月了,百姓們死的死傷的傷,但是這水災卻是半點都沒有退的意思。想要治好這水災,談何容易?</br> “殿下……您不懂啊……這水災是天災人禍,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是抵擋不了的……”縣令頹廢又無奈的開口。</br> 三皇女殿下馳騁沙場,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她干的是保衛國家的事。這治理水災哪是舞刀弄槍的人會做的?</br> 縣令也不明白為什么女皇會派三皇女殿下前來治水災。三皇女殿下可是瀛商王朝的頂梁柱,她若是在這里受了什么傷,那縣令可是掉幾個腦袋都沒法贖罪的。</br> 看著縣令那頹廢又對水災痛恨無奈的樣子,沈晚清淡掃了一眼,隨后平淡道:“不要多慮,本宮既然能請纓過來,那勢必就有治理好水災的覺悟。”</br> 一路過來,沈晚清和縣令走過街道,她們在街道的角落里看見許許多多衣衫襤褸抱著懷里小孩蜷縮起來的人。她們的臉上充滿著絕望和痛苦,是對人生已經失去了希望。</br> 沈晚清的腳步停下來,她站在那里看著那些痛苦的人們。</br> 縣令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她看到那一幕心里滿是傷痛。身為地方父母官,縣令的責任就是讓自己的百姓安居樂業,可她……</br> 縣令自責的嘆息,沈晚清走了過去,她來到那群無家可歸的流浪人面前。</br> 那里的人都不認識沈晚清,看到她的時候,全都下意識抱著自己懷里的孩子退縮了一步。</br> 縣令走過來,蒼白的微笑一下介紹道:“大家別害怕,這位是朝廷派過來的三皇女殿下,三皇女殿下是過來幫大家治水災的。”</br> “三皇女殿下?”她們的語氣驚訝又崇敬。</br> 身為瀛商王朝的子民誰沒有聽說戰無不勝的三皇女殿下,她可是她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神啊!</br> 眾人紅著眼眶突然跪了下來,她們卑微乞求道:“殿下,殿下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求求您了……”</br> 沈晚清垂眸看著眾人蒼白的臉色,她的心微微觸動了一下。</br> 她抿著唇瓣,“嗯,本宮會的。”</br> 突然,沈晚清看見了一雙驚恐害怕的眼睛,他在那害怕的看著自己。</br> 是一個小男孩,看起來只有四五歲。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被一名中年男子抱在懷里。</br> 沈晚清走過去蹲了下來,她垂眸看著那個小男孩。沈晚清突然拿出了幾顆糖,她剝了一顆糖,遞過去。</br> 小男孩縮著脖子,不敢接。</br> 抱著他的父親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謝謝殿下。”</br> 父親將糖果喂給了小男孩,糖果酸酸甜甜的,和小男孩以前吃過的都不一樣。</br> 糖果的甜味仿佛驅散了這些日子的恐懼一般,小男孩的眼里突然亮閃閃了起來。</br> 看著那個小男孩,沈晚清輕輕一笑,溫和道:“甜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