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子欲抿著唇瓣批閱奏折的神情平靜無比,可藏在發絲后的耳根卻是微紅,滾燙無比。</br> 他放下手中的筆,轉頭看著身邊的女孩,“你……你別看著朕!”</br> 這樣看著他,他怎么可能做到心如平靜的批閱奏折。</br> 聞言,沈晚清揚了揚眉,“為什么?”</br> 她撐著下巴,指尖捏起鶴子欲耳畔邊的一縷碎發,輕輕地撫摸著青年的臉頰,“皇上長得這么好看,臣妾可是無論如何都看不夠的。”</br> “還是說……皇上害羞了?”她突然輕笑一聲問。</br> 他惱羞,蹙眉厲呵道:“胡說什么,朕怎么可能會害羞!”</br> “既然皇上不害羞,那臣妾為什么不能看了?”她揚了揚眉,輕笑戲謔回道。</br> 鶴子欲話語一噎,他沒法反駁,只能悶悶的轉過頭:“隨你!”</br> 說完,他又重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筆,開始繼續批閱手中的奏折。</br> 書桌上放著厚厚的好幾疊奏折,按照鶴子欲以往的速度,原本一個時辰就可以批閱完成。可今天卻整整批閱了三個時辰,并且漏洞百出。</br> 外邊的天已經黑了下來,鶴子欲放下手中的筆,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br> 他想起了坐在身邊的女孩,側眸看了過去,卻倏地愣住了。</br> 身旁的女孩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兩臂趴在桌子上,歪著頭靠著他這邊睡。</br> 安靜單純的睡顏就這樣朝他露了出來,右臉壓在下面,所以嘴巴看起來有點嘟嘟的,殷紅殷紅的,看起來極其的誘人。</br> 讓鶴子欲不由得就聯想到了之前的那個不算吻的吻。</br> 是那樣軟軟的,夾雜著甜味,還有醇厚香甜的奶味。</br> 鶴子欲忍不住滾了滾喉結,漆黑妖異的長眸微微暗了下來。長睫輕垂,輕撫過眼尾的淚痣。</br> 他看著她,略顯昏暗的乾清宮里,半擁抱著黃昏的彩霞,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女孩白嫩的側臉愈加顯得柔和起來。</br> 鬼使神差的,鶴子欲緩緩伸手,輕輕地勾起了女孩臉頰旁的碎發。</br> 慢慢地將那縷碎發勾在了白生生的耳朵后面。</br> 他的視線落在女孩的耳朵上,耳垂小小的,但是很圓潤。</br> 鶴子欲想,捏起來肯定很軟很舒服。</br> 突然,乾清宮的門被輕輕地敲了一下。</br> 鶴子欲迅速回過神,他慌亂的收回手,又連忙看了一眼女孩,發現她還在熟睡,頓時松了口氣。</br> 他穩定心神后,微抿著唇瓣,神色冷淡平靜的開口:“什么事?”</br> 門外的曹公公彎著腰,恭敬道:“回皇上的話,天色已經晚了,奴才想問皇上需不需要現在掌燈?”</br> 鶴子欲收回視線,平淡道:“進來吧。”</br> “是。”</br> 曹公公將門打開,慢慢從門外走了進來。</br> 他將燈點上,轉身就看見了趴在桌上睡覺的沈晚清。</br> 曹公公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br> 皇后娘娘和皇上在乾清宮里獨處了這么久,皇后娘娘竟然就在旁邊睡著了?!</br> 而且……</br> 曹公公偷偷看了一眼鶴子欲,而且皇上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