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著眸子,視線冷淡的落在臺上的女孩身上,可突然不經意間對方的視線好似和他對上了一般。</br> “……”</br> 景硯修微頓。</br> 再一看,那人早已移開了視線,好似剛剛那一眼只是他的錯覺。</br> 他側過眸子,冷淡的收回視線,指尖摩挲著手中的懷表。</br> 臺下傳來女孩疑似啜泣的聲音,溫婉輕柔的聲音,含著無奈又妥協。</br> “陛下呀。陛下雖則恩深,但事已至此,無路求生,若再留戀,尚玉石俱焚,益增妾罪,望陛下舍妾之身,以保社稷呀……萬歲爺呀……”</br> 女孩的聲音宛如黃鶯一般的婉轉,捏著嗓腔,水袖輕揮,楊貴妃坐于臺上,掩面而泣。</br> 跟前的唐明皇雙肩耷拉,面色悲戚,心中萬般無奈,只有無能為力。</br> 此刻的楊貴妃不是出于無奈而被逼死,她是為了自己的愛情寧死不屈。一拋水袖一聲唱,演的人癡了,看的人醉了。牽掛便如水袖般若即若離,悲而深切,心中的萬般幽怨也在拂袖而去的那一霎那間凝固消失。</br> 臺上的人不知自己身在戲中,臺下的人不知自己身在夢中。</br> 翩翩淺淺胭脂點點,迤迤儷儷唱腔綿綿。</br> 臺下的人掩面哭泣,他坐在那卻倏地的慢慢走了神,他看著一身戲服端莊華貴分明應該風光萬丈的楊貴妃倒地不起的時候,景硯修的睫毛顫了顫。</br> 她走了,走的樣子還是依舊的很美,儀態萬千,她的美沒有因此流失半分。</br> 突然的,耳邊低低的抽泣聲讓景硯修倏地回過了神。</br> 他睫毛微動,視線從戲臺上掠過,而后將視線冷淡的落在自己身旁的曹會長身上。</br> 只見那曹會長掩面哭泣,眼淚婆娑的看起來被臺上的戲給虐的不輕。</br> 曹會長注意到景硯修的冰冷的視線了,當即趕緊抹了眼淚,聲音還是哽咽的:“我就不打擾二爺聽戲了,我……”</br> 就在此時,突然的戲樓里傳來了一聲槍聲,曹會長被嚇得身子一顫,而樓下的人也被嚇得四處逃竄。</br> 原本哀傷的情緒倏地間消失了。</br> 一看,只見好十幾個穿著戲樓下人衣服偽裝的殺手拿著槍闖了過來。</br> 整個戲樓一片混亂,四處響著人們的尖叫聲,“殺人了殺人了——”</br> 曹會長懵了,他身子發抖,這……這是怎么回事!</br> 很快的,曹會長明白是怎么回事了。</br> 因為……埋伏在整個戲樓的殺手他們都朝景硯修在開槍,他們的目標是景硯修!</br> 曹會長慌亂的躲在柱子后面,看著身邊被蘇副官保護的景二爺,身邊的青年一身軍綠色的軍服一絲不茍,雙肩披著披風,垂著流蘇,冷淡至極。在戰亂中,青年白皙的側臉滿是冷漠,絲毫沒有慌亂,毫無情緒。狹長的黑眸冷漠的看著那些猖狂的殺手。</br> 景二爺微瞇著眸子,蘇副官已經沖在前面解決了好幾個人,看樣子并不需要他出手。</br> 曹會長害怕的對景二爺道:“二……二爺……這要怎么辦啊?他們……他們好像都是……都是沖您來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