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清眨了眨眼，接過老夫人遞過來的桂花酥，她輕咬了一口，“嗯，酥脆又甜甜的，好吃。”</br>　　老夫人笑得眼睛彎彎的，樣子十分的溫和，“好吃吧，好吃就多吃點。”</br>　　一旁的老管家卻有些驚訝。</br>　　在司令府里誰不知道老夫人最喜歡吃的就是桂花酥啊。平日里和藹可親的老夫人面對桂花酥的時候，徹底就變得十分的護食了。就連當初太姥爺在世的時候，那在老夫人手上吃到的桂花酥也是屈指可數啊！</br>　　如今，府內能從老夫人手中吃到桂花酥的也就只有二爺了。</br>　　可惜，二爺從不吃甜食。</br>　　這是繼二爺以后，第二個能讓老夫人主動遞上桂花酥的人了。</br>　　大廳里，白發蒼蒼優雅無比的老夫人滿目和藹的與身邊的乖巧漂亮的女孩聊著，旁邊的留聲機放著戲曲，這畫面看起來倒是十分的讓人覺得心安又溫馨。</br>　　沈晚清接過老夫人細心遞過來的茶水，她低聲說了句謝謝。沈晚清輕抿著茶水，潤了潤嗓子，她聽著旁邊留聲機放的《白蛇傳》，沈晚清不禁問道：“老夫人也喜歡聽《白蛇傳》？”</br>　　“是啊，喜歡著呢。”老夫人笑了笑，話說著就隨著留聲機的歌聲輕哼了幾句。</br>　　沈晚清默默坐在旁邊聽著，等到老夫人唱完之后，沈晚清才拍手夸贊道：“老夫人唱的真好。”</br>　　老夫人嗔怪，“就你嘴甜，你可別在這里跟我逗悶子了，我哪能和你比啊！”</br>　　“哪有。老夫人嗓音的拿腔捏調都很好，可比有些人好多了呢！”沈晚清這話可沒說錯，老夫人唱的的確很不錯，一聽就知道是常年聽戲的人。這《白蛇傳》估計沒少聽，很是熟練。不說精湛，但是有那個味兒。</br>　　“沈小姐，看你的樣子應該年紀不大吧？”老夫人問。</br>　　沈晚清回答，“也不小了，十九了。明年六月份就二十了。”</br>　　“喲，才十九呢！”老夫人笑著說：“比我們硯修小兩歲呢！”</br>　　老夫人有些好奇的問：“你是從小就生活在戲班子嗎？”</br>　　“不是。”沈晚清搖搖頭，“我以前是西安人，后來家里遭難把我給賣給了人牙子。但是人牙子在路上出了問題，遇上了日寇，就把我給扔給了日寇，自己跑了。幸虧當時遇上了軍隊，救了我。給了我一筆銀子，我就來到了北平。輾轉遇到了現在師父才有了現在的我……”</br>　　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平靜的，這更加的讓老夫人和老管家感到心疼了。</br>　　老夫人滿眼心疼的握著沈晚清的小手，她嘆著氣拍了拍女孩的手：“苦了你這孩子了，不容易啊！”</br>　　沈晚清不甚在意的搖搖頭，“都過去了，再說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br>　　老夫人的眼眶已經有些微紅了，這人一老了，情緒什么的就是觸動比較大。沈晚清想著老夫人老了情緒不能起伏太大，怕傷了身子。她扯開話題，“既然老夫人這么喜歡聽《白蛇傳》，不如清清今日就陪著老夫人唱上一小段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