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景硯修沒有再喊住白虎,反而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看著它和女孩。</br> 白虎低著頭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女孩的指尖。她那指尖是捏過玉米骨頭的,原本泛著油光,現(xiàn)在全被白虎給舔去了。沒了油光,倒全是它的口水。</br> 沈晚清也愣了愣,她還以為這小家伙是要把她的手給啃了呢。原來剛剛在旁邊嗅了那么久,是聞到了她手上的那點油水味啊!</br> 舔完的白虎低頭將女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腦袋上,它輕輕地蹭了蹭,嗓間發(fā)出低低的嗚嗚聲,似乎在催促著女孩撫摸自己的腦袋一樣。</br> 沈晚清見此,眨了眨眼。她沒動,但是因為自己的手被白虎的腦袋頂了上去——所以她的手左手是放在白虎腦袋上的。</br> 白虎一動,她就能感覺到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的手上蹭著,那種感覺就像是巨大的毛絨枕頭在你的手心上蹭著。</br> 這種感覺……簡直就是毛絨控的福利,爽到飛起啊!</br> 沈晚清有點蠢蠢欲動了,抬手輕輕的在白虎的腦袋上摸著。軟乎乎的,又毛茸茸的,指尖打著圈兒轉(zhuǎn),白虎舒服的懶懶的瞇起了銀色的獸眸。</br> 午后的陽光十分的溫暖,大院里安靜無比,士兵們站在陰涼處鎮(zhèn)守著自己的崗位。而院內(nèi),一向兇狠殘暴的白虎此刻竟然乖巧無比的站在女孩面前,然后女孩的小手撫摸著自己的腦袋,愉快的順毛。身邊站著的景二爺一襲白襯衣干凈無比,零碎的黑發(fā)遮住眉眼,眉骨高挺漂亮,花瓣似的緋薄唇瓣淡淡的抿著,視線落在女孩的身上。眸光很平靜,幾乎看不到什么情緒。</br> 可是莫名的,因為白虎和女孩的氣氛很和諧,你突然的就覺得青年那平靜的視線看起來也很溫柔一般。</br> 唯一不和諧的就是……目瞪口呆的蘇副官。</br> 蘇副官驚的下巴都快合不攏了。</br> 今天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br> 二爺史無前例的接受了別人夾在他碗里的食物,白虎這家伙也破天荒的除了二爺之外,還對沈小姐示好了!</br> 白虎在司令府里除了二爺之外誰都不搭理,不去咬人嚇唬人就已經(jīng)是算好的了。</br> 摸腦袋順毛?</br> 想都別想!</br> 你手伸過去,它能當場就把你的手給吃了!</br> 白虎不是什么小貓小狗,雖然平日里都是生活在司令府里,是被圈養(yǎng)起來的。但是野獸還是野獸,骨子里是不被馴服的,它是不喜歡別人這樣撫摸自己的。</br> 除非,是它認可的人。</br> 以前在府內(nèi)保護唯一認可的人就是二爺,不過二爺有潔癖,從來不會伸手去摸白虎,所以就連白虎也不知道原來順毛的感覺是這么的舒服。</br> 女孩的小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摸著,纖細的指尖打著轉(zhuǎn)兒,仿佛是在給自己撓癢癢一樣。</br> 白虎舒服的獸眸都瞇了起來,老虎尾巴也愉悅的甩了起來。</br> 看著一獸一人相處的十分愉快的樣子,景硯修微微瞇了起了長眸,眸色漆黑,慢慢的染上了一抹幽暗深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