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除了那一次在戲樓之外,景硯修第二次和旁人有這么親密的接觸。</br> 意料之中還是沒有想象中的厭惡感,反而……景硯修有點驚訝。</br> 女孩子的身體竟然是這么柔軟的嗎?</br> 輕柔柔的,像是個棉花糖一樣撲在自己的背上。</br> 景二爺微抿著唇瓣,他低著嗓子,“既然愿意那就先松開我。”</br> 沈晚清剛抱著景二爺的細腰起勁呢,如今一聽要撒手心里就有些不舍了。但是沒辦法,誰讓人家現在是自己的靠山了呢?</br> 她不舍的松開手,景硯修往前走了一步,和她拉開了距離。</br> 景硯修轉過身來,看著女孩精致漂亮的小臉,抿了抿唇瓣。他移開了視線,淡淡道:“沒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讓蘇副官送你。”</br> 他繞過書桌坐在了椅子上,同時冷淡的說:“至于聘禮,明日就會送到戲班子。”</br> 沈晚清有點懵了,這么著急的嗎?</br> “二爺……不緩緩?”她遲疑的問。</br> 明天就送聘禮,那不是隔幾日就成親?</br> “……”</br> 他拿著文件的指尖微頓,抬起長眸,“緩什么?”</br> “半年……”m.</br> 眼前的女孩站起來走到了書桌前,隔著桌案,女孩茶眸堅定的看著他,“二爺給我半年時間,半年之后我再嫁給二爺行么?”</br> “理由。”他放下手中瀏覽的文件,毫無情緒的回了一句。</br> 沈晚清有些遲疑,最后還是道:“成為北平第一名角兒,是我的心愿。”</br> 半年的時間應該足夠了,爆紅不是問題,實力在那里。</br> “這與你成為我的夫人不沖突。”景二爺淡淡的掀扯開唇角,語氣淡漠。</br> “不行。”</br> 沈晚清說什么都不同意,“二爺的身份尊貴,娶我一個戲子做正房太太已經會是讓世人議論了。我又怎么能夠成為了二爺的夫人之后,還繼續上臺唱戲呢?”</br> 二爺不在意這些,別人在意。那些人會在背后嚼舌根,同時看自己的戲的人又會是抱著怎么的心思來看戲呢?</br> 到時候一切都變味了。</br> 她也不會把二爺推在風口浪尖上。</br> 女孩的眼神執著,看起來絲毫沒有商量的余地。</br> 他定眸看著她,眸色有些復雜。而后微微頷首,景二爺同意了。</br> “允了。”</br> 看著就這樣松開的二爺,沈晚清松了口氣,她還以為他不會答應呢。</br> “二爺。”</br> 面前的女孩突然輕輕的喚了他一句。</br> 景二爺低頭批閱文件的指尖一頓,他停下筆,看著眼前乖巧白凈的女孩。</br> “怎么了?還是說你還有別的條件?”</br> 女孩剛剛的那一聲‘二爺’又軟又甜,軟軟的嗓音,咬字發聲,每一個詞都帶著天生的綿軟,酥酥的。</br> 景硯修不是沒聽過別的女人這樣喊自己,但是卻是第一次在這一聲綿軟的呼喚聲中怔然住了。</br> 他下意識的以為女孩是因為還有別的條件要求他,所以才這么軟著嗓音,乖巧聽話的喊他。</br> “條件?沒有啊……”</br> 女孩眨眨好看的茶眸,垂在肩頭的兩個麻花辮看起來乖乖的。</br> 她走過來軟著嗓音,雪白的指尖輕扯住青年的衣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