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比較困乏的眼睛,沈晚清含糊著回答。</br> “困了。”</br> “困了就睡吧,醒來就到北平了。”景硯修微抿著唇瓣,平淡的說。</br> 他起身將被子掀開,女孩軟軟的靠在他身上,聞著二爺身上熟悉的蘭草香,沈晚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快的就睡著了。</br> 替女孩蓋好被子后,景硯修站在窗邊。</br> 列車包廂的空間不是很大,但容納兩人還是足以的。</br> 包廂內不算太明亮的燈光下青年修長的身子站在那里,漆黑的眸子不似以往的的平靜無波,好像掀起了一陣起伏不大的波瀾。</br> 他指尖勾起女孩臉頰邊的那縷發絲,動作溫柔。</br> “晚安。”</br> 夜色迷離間,冷漠的軍閥罕見的露出一抹柔情。</br> …</br> …</br> 沈晚清不知道自己睡到了什么時候,她隱約間聽到了打斗的聲音。</br> 槍聲還有人們慌亂逃跑的尖叫聲,列車上跑來跑去的急促腳步聲,咚咚咚的聽得尤為清晰。</br> 她醒來了。</br> 突然的外面傳來一道槍聲,砰的一聲巨響。</br> 沈晚清瞬間清醒過來。</br> 她穿上鞋子正準備離開包廂。</br> 突然的。</br> 沈晚清停了下來。</br> 不對。</br> 房間不對。</br> 她轉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br> 心中雖然疑惑,但沈晚清還是抿了抿唇。</br> 她問748:“二爺在哪?”</br> “金主爸爸正在第六節車廂里和那些壞人打架。他們都有槍,金主爸爸的人還沒到。”748的語氣有些急切。</br> 沈晚清推門離開。</br> 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br> 果然。</br> 她之前在八號車廂。</br> 如今醒過來卻在九號車廂了。</br> 沈晚清眸光微暗。</br> 但這些都不是當下的重點,她需要趕緊去救二爺。</br> 沈晚清沒多想就往六號車廂過去。</br> 可當她路過八號車廂的時候,沈晚清的腳步突然一頓。</br> 八號車廂和九號車廂極為相似,每個包廂的排列也是采取的同樣規律和格局。</br> 而她之前睡得八號車廂其中的一個包廂——</br> 房門被亂槍射的千穿百恐,里面有血跡,隱約看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黑衣男人。</br> 她站在那里突然的沒動了。</br> ——</br> 景硯修回來發現沈晚清不見了。</br> 站在門口的青年身上穿著的還是之前的那一套黑色西裝,只不過不如之前的整潔到一絲不茍。</br> 有些微微凌亂。</br> 雪白的長指緊握著一把漆黑的勃朗寧,槍口黑漆漆的,冒著一股不異察覺的煙,顯然是剛剛才開過槍。</br>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肅殺冰冷的血腥氣。</br> 看著包廂內空無一人,青年的眸光怔住了。</br> 房門的鎖是完好的,也就是說并沒有人闖進來,是她自己離開的。</br> 景硯修斂著眉,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這里。</br> 列車里除了剛剛的那伙人還有許多其他的人在暗地里看著他。</br> 這個時候她離開,若是不小心落到那群人的手上就麻煩了。</br> 小女孩的身子那么嬌,磕著碰著肯定會嬌氣的掉眼淚。</br> 這般想著,他動作更快了。</br> 青年的身子在列車中穿行,途中遇到了不少潛伏的殺手。</br> 無情的子彈碰撞,擦出了火花。列車車廂里到處流著血液,彌漫著血腥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