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來自千年后,女孩能遇見自己的墓室,倒也挺正常的。</br> 畢竟……千年后的他早就一把黃土了。</br> 女孩喝著茶,一邊悠悠的向他一一解釋,“我在千年后的身份是沈家的小少爺,家里干的是盜墓這一行。”</br> 少爺……</br> 懷子蘇的目光微頓,淺琥珀色的瞳仁淡淡的,如水一般的溫和。</br> 他的視線淡淡的上下看了一眼沈晚清,之后便收回了視線,輕輕地垂下了長睫,遮住了瞳仁里的一絲若有所思。</br> 原來……千年后的世界穿著竟是這般的。</br> 而且,男人居然還需要斷發,真是匪夷所思。</br> “……你盜了我的墓?”少年遲疑的開口。</br> 沈晚清聞言想了想,“應該是我們,去的不止是我一個人。盜墓有四大門派,平時各門派之間都沒有什么聯系,但是因為蘇蘇你的墓,將我們四大門派都聚集了起來,只為盜你的墓。”</br> “本來我還不清楚這個墓的主人是誰,只聽說這墓里又拿不完的金銀財寶,現在看到蘇蘇我就明白了。”</br> “……那你又為何會到千年前來?”</br> 沈晚清面前茶杯里的茶已經喝完了,她正準備拿著玉壺給自己倒一杯,誰知少年比她先拿起來,往她茶杯里倒了茶。</br> 沈晚清接過茶杯,喝了口,之后才道:“我也不太清楚。我是第一個抵達墓穴的人,進來之后就感覺頭有點暈,迷迷糊糊的做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一醒來,我就在這里來了。”</br>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為什么會遇見蘇蘇,但是有一點可以說明……”</br> 說著,沈晚清笑了笑,女孩精致的眉間突然漫著一股漫不經心卻又撩人不已的笑意,她輕輕地湊近少年。</br> 對方神色溫和,禮數優美卻又帶著疏遠,白衣的衣領微長,遮住了長頸和鎖骨,只能依稀看見對方微微滾動的雪白喉結。</br> 在那白衣下,可以看到鎖骨線條優美流暢,隨著白衣撐起的肩線弧度,更是冷硬漂亮。</br> 女孩悄悄伸出了手指,她的手指纖長漂亮,指甲小巧淺粉,很干凈。</br> 指尖微微泛涼,軟軟的,輕輕地勾住了他的尾指,晃了晃,有些撩人。</br> 沈晚清淺勾著唇角,那雙淺茶色的瞳仁蠱惑撩人的看著懷子蘇,“那就是我和蘇蘇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的。”</br> “你說是嗎,蘇蘇?”女孩的嗓音低低的,尾音還些許撩人。</br> 那種軟軟低低的嗓音,就像是會蠱惑人心一樣。</br> 微風卷過,又卷起了地上落著的銀杏樹葉,高高的銀杏樹也跟著抖了抖,銀杏樹葉也跟著落了下來。</br> 錯雜著銀杏樹葉的身影,沈晚清似乎依稀間看見眼前的少年勾唇笑了。</br> 不是之前那般很淺很淺的笑意,這次的笑意是眉眼都帶上了。</br> 平時疏冷至以為沒有情感的人突然勾唇一笑,莫名的顯得有些誘惑的奇異感。</br> 不同于異常收斂至寡淡的精致容顏,那份美貌隨著少年輕勾的唇角,柔和的眉眼,變得更加的鋒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