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下頜,示意白遲收著。</br> 白遲有些驚訝,又搖著頭說:“不用了,我拿著剛剛拿一瓶就行了。”</br> 他雖然不知道這丹藥瓶里面裝的是什么丹藥,但是這丹藥肯定很珍貴。</br> 這么珍貴的東西讓他當糖粒子吃,本來就已經很浪費了。再說了,他只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人,這些東西給他也是浪費。</br> 沈晚清一瞧就知道白遲在想些什么,她不由得伸手敲了一下小朋友的腦袋。</br> 女孩坐在椅子上,沒正行的疊著雙腿。同時瞇著眸子,危險的看著身旁的小孩,“讓你拿著就拿著!你師父不至于連這點東西都讓你吃不起!”</br> “可是——”</br> “沒什么可是的!”沈晚清接話,話語不容拒絕,“還有我給你的這些丹藥,一個星期之內必須給我吃了,聽見沒!”</br> 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聞言緊抿著唇瓣,沒說話。</br> 沈晚清見此,不免嘆了口氣。</br> 她抬手溫柔的揉著小朋友的小腦袋,“白小遲,別想那么多。師父給你你就拿著。咱們小遲這么乖,值得最好的。”</br> 白遲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就像是驟停了一下。</br> 對方的語氣是那么的溫柔,撫摸著他腦袋的手是那么的溫暖。</br> 淺淺輕垂的眸光更像是零碎溫柔的陽光一般,讓白遲的心突然間的就安靜了下來。</br> 心臟抽抽的疼,又酸又澀。</br> 從來都沒有人這么溫柔的和他說過話。</br> 他們只會說自己是廢物,是災星,是乞丐。他們說自己不配活在世上,只能茍延殘喘到極致的卑微。</br> 白遲漂亮纖長的睫毛輕輕顫著,漂亮漆黑如黑曜石的瞳仁染上氤氳,他睫毛忽閃輕眨而緩慢的看著沈晚清。</br> 小腦袋抬起,仰著頭看著面前的這個人。</br> 他小嘴一扁,軟糯清冷的聲音都啞了,“……謝謝師虎”</br> 嗓音帶著一絲哭腔,吐詞也跟著講不清了。</br> 沈晚清聞言,不禁莞爾勾唇。</br> 她手移下來,捧著白遲的小臉,佯裝驚訝的出聲,“咦,咱們小遲怎么哭了呢?哭的丑死了,再哭師父可就不要你了。”</br> 聞言,白遲立馬小嘴一扁,白白軟乎的小臉又是委屈,又是憋著眼淚。</br> “我……我……我才沒有哭……”</br> 沈晚清輕笑幾聲,“好好好,沒哭。”</br> “肚子餓不餓?師父帶你下山去吃東西好不好?”她歪頭眨眼詢問白遲。</br> 雖然白遲剛剛把這里都打掃干凈了,廚房也順著收拾了,但是縹緲峰一毛不拔,也沒什么東西可以做著來吃。</br> “好。”</br> 沈晚清挑眉起身,“那我們走吧。”</br> 剛走一步,裙擺就被白遲用小手拉住了。</br> 沈晚清疑惑轉身,垂眸看著眼前的小朋友,“嗯?怎么了?”</br> 白遲小手攥著沈晚清白色的裙擺,小嘴輕啟,低低軟糯道:“抱……”</br> “嗯?什么?”</br> 漂亮精致的小男孩仰著小腦袋,眉目精致如畫,黑黑的大眼睛好看極了。</br> 他突然松開了攥著沈晚清裙擺的手。</br> 在對方茫然的視線下,張開了雙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