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我聽老夫人說,我們沈家兒郎三歲啟蒙,四歲能寫,五歲能詩。”</br> “這乞兒都五歲了,竟連舌頭都還捋不清,一看就是個蠢笨的,如何能成為我沈家兒郎?更何況還是我沈家主母的嫡子!”</br> “這……”</br> 沈素蘭一時啞口無言。</br> 她懷中的軒哥兒身軀僵了下,裝呆萌的眼中閃過了一抹茫然與微愕。</br> 娘明明跟他說,只要他裝得傻一些,這個女人就一定會喜歡他的,可為何他卻被嫌蠢了?</br> “這孩子還小,你以后慢慢教就是了,何必要說得如此刻薄難聽。”沈素蘭干巴巴開口。</br> 楊昭卻笑道:“可我就不喜這種蠢笨的乞兒!”</br> “你……”</br> “阿昭。”</br> 沈老夫人在劉嬤嬤攙扶下,從屏門外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幾個族親老婦,其一老婦手中還捧著沈家族譜的盒子。</br> 前世她才剛應下沈素蘭,沈老夫人跟沈家族親就是這樣捧著族譜進來的,似怕有什么意外,當場就給軒哥兒上了族譜,后才補開了宗祠。</br> “阿昭,你身體可好些了?”沈老夫人握住楊昭的手,滿是關心問。</br> 楊昭沒接茬,而是看向那些族親老婦:“老夫人,你們這是?”</br> 沈老夫人拍了拍她手背,語重心長:“阿昭,祖母已經聽大夫說了,你嫁到我們沈家六年,你的辛苦和付出,祖母和沈家一族都記在了心里。”</br> “這個軒哥兒,是你姑母親自選的,人品身世方面你是完全可以放心的,我跟族親夫人們也都見過了,他確實是個好孩子。你就把他過繼到——”</br> “老夫人。”楊昭打斷她,不動聲色的抽回手,“這事我不同意。”</br> “為何?就因為這軒哥兒說話原因?”</br> 沈老夫人剛剛在外頭是聽到了屋內談話的,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抹對楊昭的不滿。</br> 楊昭將老夫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心里冷笑:“老夫人,我雖不能生育了,但我夫君卻是可以。”</br> “你是說……”</br> “待他回來了,我給他納妾。”</br> “納妾?”不止沈老夫人,這下連沈素蘭都詫異了:“你要給立兒納妾?你沒開玩笑吧?”</br> 畢竟當初沈立的誓言,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下的,所以她們一直都覺得,楊昭能在沈家苦守六年,就是為了等沈立回來一生一世一雙人。</br> 如今她卻說要給他納妾?</br> “阿昭,這立兒對你有過誓言……”沈老夫人還想勸說。</br> “老夫人,我意已決,你不必再勸我了。”</br> “到時候我就從庶子中選一個入眼的做我嫡子,如此一來,這孩子既是沈家的血脈,我又能有嫡子傍身,總好過找一個沒血緣的乞兒入我沈家門。”</br> “而且這乞兒還是個蠢笨得很的,我身為沈家主母,是絕不會允許這種蠢人的血脈來辱沒我沈家高貴的門楣。”楊昭擲地有聲。</br> 沈老夫人嘴角微抽,唇瓣囁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r> 她總不能說,這軒哥兒就是她沈家血脈。</br> 沈老夫人只能看向沈素蘭,沈素蘭立即開聲:“阿昭,這事你就不懂了,這庶子終究會有生母,到時候他怎會與你真正親近,你倒不如過繼了這軒哥兒,他無父無母,這將來……”</br> “姑母,不如你過繼了吧。”</br> “什么?”</br> 沈素蘭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br> 楊昭微笑:“姑母嫁入陳家,七年未有所出,這軒哥兒你又如此喜歡,不如你就直接過繼到膝下承歡,也許這喜氣一來,來年您也能添上一兒半女。”</br> “胡鬧!”</br> 沈老夫人沉了臉:“阿昭,你怎能跟你姑母說出這種話?簡直是不像話!”</br> 族親婦人也紛紛開口。</br> 就差沒指著她鼻子訓她目無尊長了。</br> 沈老夫人不容置否說:“阿昭,這孩子就過繼到你名下,別再說那么多旁的了,這事我老婆子給你做主了。”</br> 說著,她就對那個捧著族譜盒子的老婦說:“給軒哥兒上族譜吧!”</br> “好。”</br> 沈素蘭頓時就抱著軒哥兒上前去。</br> 楊昭看著這一幕,生生冷笑出聲:“老夫人,你這是要逼著我將來殺子嗎?”</br> “什么意思?”沈老夫人擰眉看向她。</br> 楊昭半垂眼眸:“有件事我還未來得及跟老夫人說,我父親昨日剛給我傳了信,說是派了人護著咱沈家一族的男丁回來了,估摸著過兩日就能入京了……”</br> “真的?”</br> 沈老夫人驚喜不已。</br> 在場的族親們也是一個個都激動起來:“過兩日就能入京了?不是說要來年入春才能回來嗎?天啊,我還什么都沒準備好呢!”</br>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讓下人把屋舍都暖起來才行……”</br> 族親們匆匆跟沈老夫人說了一句,就離開了。</br> 抱著軒哥兒的沈素蘭:“……不是,娘,這軒哥兒還沒上族譜……”</br> “晚些再說。”沈老夫人打斷沈素蘭。</br> 之后笑著又安撫了楊昭兩句,就帶著一臉懵的沈素蘭和軒哥兒離開了,期間半點沒再提過繼的事。</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