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還曾經(jīng)小產(chǎn)過?。?!
天知道,當他診出這跡象的那瞬,是怎樣的心情……
而這種辛密,要是好面子是許大帥知道了,恐怕他就是個“死”字。
因此,在剛才許廣豪兩人面前,老中醫(yī)并沒有多說一句話。
卻沒想到,許雙雙會主動提及此事……
一時間,他跪在地上,想到家中親人,不由悲從中來。
另一頭。
見到老中醫(yī)畏懼模樣的許雙雙卻是心安了不少。
她咬了咬唇,才又嬌聲開口:“老先生,你別怕,我不會把你怎么樣。”
只是……
雖然這樣說著,其眼中卻閃過了復(fù)雜的意味。
許雙雙勉力克制下來,頓了下,又道:“你實話實說,我的身體狀況如何?”
事實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這么容易就會懷孕,明明……
“這……”那老中醫(yī)為難萬分,怯懦地片刻,終于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開了口。
“許小姐,您之前小、小產(chǎn)……是傷了身體根子,要再懷孕……本是萬分艱難……”
聞言,許雙雙心中一緊,忙不迭地低聲道:“如果我再墮一次,以后……”
話到一半,她自知失言,忙住了口。
然而那老中醫(yī)一字不落地聽了個清楚。
天!
這一瞬,又意外得知了大帥千金從前小產(chǎn)辛密的他只覺天旋地轉(zhuǎn)。
半晌后,眼一閉,還是含糊地說了實話:“許小姐您這次……恐怕以后,都再難有……”
“我明白了?!?br/>
在老中醫(yī)的吞吐中,許雙雙臉色變得愈發(fā)難看。
她望著跪在地下的年邁老者,暗暗咬牙:“你必須為我保密,否則……”
“是,是!”
那老中醫(yī)聞言,忙連聲保證起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許雙雙望著他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卻還是游疑萬分,但她心中慌亂,終于還是沒說什么……
片刻后。
老中醫(yī)勉力鎮(zhèn)定地出了門告辭,許廣豪和谷百豐才又進了臥室。
此時,許雙雙還在床上,卻半起了身,俏臉泛白。
“雙雙!”谷百豐見狀,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深情道:“你辛苦了,多謝你為我們谷家延綿香火……”
曾經(jīng),他入贅季家,以為今后的孩子都要冠上那女人的姓,一直覺得對不起列祖列宗。
想不到來了大上海,卻遇到更高貴善良的女子,把珍貴的第一次給了自己,現(xiàn)在還要為自己產(chǎn)下谷家的后代……
一時間,谷百豐沉浸在自我臆想中的感動中完全忘記了之前和許雙雙在宴廳撕扯的“意外”,只愈發(fā)覺得對方是此生真愛……
而許雙雙望著他這副模樣,咬了咬唇,卻只覺堵心——
事實上,在留洋的時候,她在那西方學(xué)院里,早就破了戒。
也是從那時起,許雙雙開始堅定地認為,女人對付男人的最好武器,就是身體!
因此,當初為了最快地拿下故作清高的谷百豐,她從妓子那學(xué)了偽裝處子的辦法,然后……
卻沒想到。
在如今想甩下這男人時,竟會懷孕!
而知道了身體狀況后,許雙雙還不敢輕易墮胎……
可惡!
她憤然地想著,又抬眼望了眼谷百豐那青紫的臉龐,勉強道:“……百豐。你先出去,我和爸說說話好嗎?”
“好?!惫劝儇S此時可是百依百順,應(yīng)了一聲,又癡笑著走出了房門。
一室內(nèi),終于剩下了兩父女。
許廣豪冷哼一聲,語氣不善:“你想說什么?”
其實,他對許雙雙要說什么完全沒有興趣。
無論如何,許廣豪都打定主意,不再多理會這給自己丟臉的女兒……
卻不料。
許雙雙望著他,顫聲道:“爸,我不想嫁給谷百豐?!?br/>
“呸!”聞言,許廣豪大怒:“你這不知廉恥的孽女!你都有了他的種,輪得到你想……”
“爸!”他話還未落,許雙雙便提聲道:“這個孩子,難道一定要是他的嗎?”
這句一出,許廣豪猛地愣住:“你什么意思???”
便見許雙雙低了頭,幽幽道。
“大夫說,我這肚子如今才一月多罷了。如果找個更好的對象,和他……”
聞言,許廣豪登時大驚!
雖然她話還沒完,他卻已經(jīng)明白了其意思。
他萬萬料不到,這個女兒會有這種念頭!
但再一想,也對,要是許雙雙白白嫁給個臭了名聲的窮酸文人,不是賠本買賣?
倒不如借此算計個更好的對象,即使沒成,不還有谷百豐墊底嗎?
只是……
許廣豪皺起了眉,問道:“那你現(xiàn)在有沒有什么中意的對象?”
而見父親松了口,許雙雙眼中閃過絲欣喜。
她垂下頭,蒼白的俏臉上倏然浮現(xiàn)了幾分羞怯。
“我……”
許雙雙嬌柔地絞著手指,暗示道:“爸,你說現(xiàn)在這大上海,還有誰和我……門當戶對?”
許廣豪卻是一愕,作為制霸一方的江南軍大帥的千金,這大上海,哪有和她身份同等尊……
等等!
驀地,一個人影在腦海中閃過。
他終于回過味來,愕然地瞪大了眼:“你是說……”
端午宴會那場好戲,讓上流社會徹底看盡了許大帥家的笑話。
那日后,谷百豐在文壇大火了一把,從小有美譽的新秀徹底進化成了人人皆知的名人。
只可惜……出的是惡名。
而相對地,《青城飛凰》作者是位女先生的消息被宣揚了出去,震動文壇。
同時,云傾那夜宴會上驚世駭俗的表現(xiàn)也傳得人盡皆知,卻是毀譽參半。
有叫好者,認為她才是真正體現(xiàn)了新時代進步女性的風(fēng)采;也有保守派認為其不守婦道。
一時間,文人界爭議不休。
而在這當口兒,云傾卻又趁此發(fā)表了新作《她們》——
這是一篇描繪所謂“舊社會婦女”在新時代的掙扎的故事集。
這些形形色色的傳統(tǒng)女子,在這動亂的時代中,都有著心酸的經(jīng)歷,被人定性、被人拋棄……
然而,最后她們卻靠自己走出了一條新路,浴火重生……
這些主角的原型,自然來源于云傾底下的一群“女子兵”們。
這些傳統(tǒng)女性,并不是一些所謂進步人士口中庸碌的木頭。
當她們開始思考,當她們有了契機,也同樣可以自強自立,跟上時代的步伐……
云傾勾起唇,寫下了預(yù)想最后一句……這日的文稿,終于告了一段落。
她收好紙張,掀起眸,望向了對面正處理公事的陸少御——
“我完成了,你……”
話還未盡,卻見那冷俊的男子薄唇微揚,眸光掃過手邊已堆好的一沓文件。
好吧。
又輸了……
云傾挑了挑眉,剛想說些什么——
扣門聲卻倏然響起:“少帥。”
“進?!?br/>
陸少御淡聲道,云傾也適時噤了聲。
很快,附屬軍官入內(nèi)通報:“少帥,許公館有電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