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吃完了早膳,鐘神秀立刻就馬不停蹄的,批閱起了今日份的奏折,這已經是鐘神秀每日的固定安排了,就和吃飯、喝水一樣,每天都要做,冷不丁要是不讓鐘神秀干了,他還挺難受呢。
不過今天還沒有批改多久奏折,鐘神秀就突然收到了張遼派人快馬加急送來的奏折,一同被送過來的,還有一封特殊的書信。
之所以會說這封書信特殊,是因為寫這封書信的人,也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魏武遺風的開創者、重度人妻愛好者、魏武帝、曹操、曹孟德。
這封信雖然是魏武帝曹操寫給樂國國君鐘神秀的,但是曹操并沒有派出使者正式的把這封書信送到云海郡城來。
卻是派人把這封書信給送到了,正在樂晉兩國邊界,與晉國軍隊對峙的張遼手里,讓張遼來負責幫忙轉交。
而且這個曹操還非常雞賊的,故意讓人給張遼帶去了口信,當眾闡述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對于張遼的思念之情。
以及對張遼為什么沒有來扶欄郡投奔自己的惋惜之感,并且曹操還表示在自己這里,永遠都有他張遼的一席之地,他們曹魏的大門,也永遠為張遼敞開。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張遼、張文遠愿意去投奔他,他曹操一定會倒履相迎,共敘“往昔”的情誼等等等等,總而言之就是說了一大堆令人肉麻的好話。
因為曹操派人給張遼帶的是口信,所以自然也就沒有留下任何的書面文字紀錄。
再加上曹操派去送信的人,又是當眾說的這些話語,就算是張遼有心想要遮掩一下,以免以后這些話被人給傳了出去,引來無端的猜忌。
可是當時的現場人多口雜,又耳目眾多,難免就會有疏漏的地方,一個處理不當,反而會弄巧成拙,給別人留下話柄。
鐘神秀還是在看完了張遼的奏折之后,才了解到了這里面全部的具體經過,只能說曹操這個人,真不愧是一代奸雄。
壞的可以說是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了,而且這個曹操不光是自己多疑,他還深諳人性之中多疑的弱點。
人們常說:久病成良醫,也就是正因為自己曾經淋過雨,所以才會更想為別人撐一把傘。
但是對于曹操來說不一樣,他是正因為自己曾經淋過雨,所以才會更想弄壞別人的傘,讓別人也嘗嘗這淋雨的滋味。
在派人給鐘神秀送信的時候,曹操就是故意不派出正式的使者,把信送到云海郡城,來當面的交給鐘神秀。
曹操就是故意把信交給“昔日”里的舊部張遼,讓張遼為其轉交,還故意讓送信的人或明或暗的和張遼說那些模棱兩可的曖昧話語。
這樣無論張遼之后,是否會向鐘神秀如實匯報這件事情的具體經過,張遼都是說不清楚的,哪怕張遼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畢竟只要這顆名為:懷疑的種子,一旦被成功的種下,那就會慢慢的在人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日益壯大,很難再被徹底的消除掉了。
比如說鐘神秀但凡要是多疑一點,他就會想:曹操為什么不把這一封給自己的書信直接送到云海郡城來。
而是非得要你張遼幫忙為其轉交呢?曹操為什么不找呂布轉交呢?曹操和張遼他們兩個人之間,是不是私底下還有什么往來。
這個張遼“昔日”里就曾經是曹操的部下,他們莫不是又勾搭上了?是不是要密謀重溫舊夢,聯起手來害死自己呢?
還有張遼到底有沒有收到曹操的秘密書信,如果有的話,為什么不如實匯報呢?他們兩個是不是之前早就有書信往來?
張遼和曹操派去送信的人又到底都聊了些什么,除了大庭廣眾之下聊的那些話以外,他們私底下的時候,又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呢?
另外張遼現在還掌握著樂國大量的精銳部隊,如果他要是引兵去投奔曹操了怎么辦呢?如果張遼要是突然造反了怎么辦呢?
只要鐘神秀開始懷疑了,就已經上了曹操的惡當了。那么張遼又會怎么想呢?以張遼的聰明才智,他會不知道這里面有問題嗎?
從張遼給鐘神秀的奏折上就可以看的出來,張遼看的很清楚也很明白,可曹操使得就是陽謀。
從曹操派人給張遼傳遞口信,讓其幫忙轉交書信開始,張遼就已經是避無可避了,一條猜疑鏈就已經形成了。
如果張遼直接拒絕為曹操轉交書信,也只會讓張遼顯得自己這是在有意避嫌,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那么問題來了,既然你張遼這么問心無愧,為什么不愿意幫忙轉交曹操的書信呢?你張遼這是在有意掩飾什么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張遼到底會怎么做,都會被別人挑出毛病來。
所以張遼此時唯一能夠依仗的東西,也就只有他和樂國國君鐘神秀之間彼此的君臣信任程度了。
可是信任這個東西,恰恰就是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更不要說是君臣之間,有關于權力紛爭的信任了。那么張遼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想一想后路了呢?
比如說:國君是不是會懷疑我的忠誠?我是會被直接免職罷官,還是會被收押監禁,亦或者是被直接抄家處死呢?
國君現在之所以還沒有動我,是不是就是因為現在還能夠用的上我,等我以后沒有什么用了。
是不是就也會落得一個“當年”淮陰侯韓信那樣的下場,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最后不明不白的死掉。
那我是不是應該未雨綢繆,早做一點準備呢?多豢養一點死士,多私藏一點甲胄、兵器。
不是為了想要造反,而是為了能夠在關鍵的時候,能有那么一丁點的反抗和自保之力,維持那最后的一點體面。
甚至如果未來真的要走到那一步,為什么我現在不找機會先發制人呢?再不濟,也可以考慮一下投奔舊主曹操那邊啊。
你看,這個猜疑鏈只要一形成,就近乎是無解的了,因為只要當你開始懷疑一個人時,那么無論對方怎么去說、怎么去做,對方在你的眼中,都會變的無比可疑起來。
而更可怕的是,對方也會這么去想你,你知道對方懷疑你,對方也知道你知道對方在懷疑你。
這也正是曹操這一條離間計策高明的地方,他并不需要做得太多,只是需要略施那么一點小小的計策和手段。
便可以讓樂國的大將張遼和樂國的國君鐘神秀之間,心生嫌隙,在他們彼此之間,都種下猜疑的種子。
它起初就像是一道微不可查的小小裂紋,看起來是絲毫的不起眼,似乎無關痛癢,也根本就不會影響到什么大局。
但是這道裂紋早晚都會越裂越大,從裂紋慢慢變成一道無法彌合的裂縫,直到最終徹底的裂開。
如此惠而不費的計策,曹操又何樂而不為呢?別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離間計。
而且具體的計策實施過程,似乎也只是讓張遼幫忙轉交一下曹操的書信那么簡單。
但是實際上,這一條離間計,是曹操和手下的一眾心腹謀士們,在了解到了冀州當前的局勢后。
特意派出人手,花費了大把的時間和金錢,來收集了大量有關樂國方面的情報之后。
曹操又和手下的一眾心腹謀士們群策群力,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和時間研究。
專門針對鐘神秀和張遼二人的性格特點,來為他們二人量身定制出來的離間計。
尤其是張遼,作為曹操等人“昔日”里的下屬、同僚、戰友,甚至是朋友、兄弟、親人。
哪怕是大家都沒有了“昔日”里的詳細記憶,全都變成了故事梗概,也總是要比別人多了解一點的。
比如說張遼的驕傲、重情、不合群等等性格特點,驕傲會讓張遼不會去在乎,曹操他們的這一點小算計。
哪怕是張遼真的看出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也只會是當作視而不見,更不屑于去和別人解釋什么。
重情則是讓張遼難以拒絕曹操他們讓其轉交書信的請求,而且這本身也不是什么出格的要求,不違背張遼基本的做人的原則。
而不合群,則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證,張遼以后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之后,樂國的朝堂之上。
沒有多少人會愿意為張遼說話,這讓張遼有更多的機會,徹底掉入到曹操他們為張遼布置的猜疑陷阱之中。
至于鐘神秀,雖然一貫行蹤隱秘,而且身周戒備森嚴,但是曹操他們多少還是總結出了一些鐘神秀的性格特點。
比如說狂悖(bèi)無禮、傲慢自大、多疑、好色等等,鐘神秀的狂悖無禮,早就已經是遠近聞名了。
當初鐘神秀和尤渾在芬縣第一次會面時,冒出來的那句:“我蠻夷也,不知禮。”早就已經被傳的是人盡皆知了。
而之后鐘神秀各種的無禮舉動,則更是數不勝數,比如:娶了呂布的女兒之后,又讓呂布認自己當義父等等,畢竟玩家們就沒有幾個知禮的人,早就已經是洗無可洗的程度了。
哪怕是鐘神秀的死忠腦殘粉們,也只能用鐘神秀這其實是不拘小節的表現,來勉強為他遮掩一、二了。
不過在曹操等人看來,還是傲慢自大這一性格特點,在鐘神秀的身上表現的要更為明顯一點。
要知道《諸侯爭霸》可是明牌局,這些歷史人物們,誰還不知道誰的底細啊,是好是壞,是忠是奸,不說是一眼可辨吧,最少也是個清晰分明。
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奸佞之人們,現在那一個不是如同過街的老鼠一般,享受著人人喊打的高級待遇啊。
可偏偏就是在樂國的朝堂之上,各種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奸佞之人層出不窮,而且其中的不少人,都是身居高位。
像是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那些人,滿清時期的天下第一大貪官:和珅,明末清初時期的大漢奸:吳三桂。
商朝末年商紂王身邊四個最有名的奸佞之臣:費仲、尤渾、蜚廉、惡來,漢末三國時期禍國殃民的惡臣:董卓,奸宦:‘十常侍’,反復無常的小人:呂布等等。
這還只是樂國明面上的奸臣呢,還有曹操他們調查出來的樂國私底下的那些不為眾人所知的奸臣們呢。
比如唐明皇李隆基的御用背鍋宰相,嫉賢妒能到青史留名的奸相:李林甫,和秦朝滅亡的幕后元兇:趙高。
光看鐘神秀敢于任用這些奸佞之人為官、為將,并且還對他們委以重任。
曹操和他的一眾心腹謀士們,就可以斷言這個樂國的國君鐘神秀,一定是一個非常傲慢自大的人。
另外,之后也有一系列的情報顯示,樂國的國君鐘神秀,是一個非常樂于放權的人。
哪怕是對那些剛剛才投降他的人,他也十分愿意給對方委以重用。
連張遼和呂布這樣的,在外面駐守一方的統兵大將,樂國的國君鐘神秀也不多做什么限制。
就敢讓張遼和呂布等人,長時間的在外面統領重兵,似乎也就不足為奇了。
否則不足以解釋,為什么樂國的國君鐘神秀敢于大膽的起用這些有名的奸佞之人。
只有樂國的國君鐘神秀,在對自身的御下之術,非常自信的時候,他才會敢放手這么去干。
雖然曹操也是一個推崇唯才是舉之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用人只問才能,不問其他。
但那其實也只是曹操的無奈之舉罷了,但凡曹操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分辨出這些人品德的好壞。
或者說是能有什么更好的選擇的話,曹操也是絕對不會再去搞什么唯才是舉了。
但是樂國的國君鐘神秀的這個情況可不一樣啊,曹操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的無奈之舉,而樂國的國君鐘神秀,這是明知不可為,卻故意而為之。
這除了能證明樂國的國君鐘神秀,確實是一個極其傲慢且自大的人以外,曹操和他的一眾謀士們,實在是想像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至于多疑和好色,好色那肯定是不用多說了,樂國國君鐘神秀的好色之名,早就已經是婦孺皆知。
魏武帝曹操就特別的想和樂國的國君鐘神秀,好好的結交一番,成就一段托妻獻子的友誼佳話。
而多疑的性格特點,則是曹操力主一定要加上去的,因為在曹操看來,身為君主,就不可能不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