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樣似乎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什么潘濬要在這次平叛的時候,曾經多次試圖勸降那些昔日里在蜀漢政權的同僚們。
哪怕潘濬都已經將這些,自己昔日里在蜀漢政權的同僚,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將軍習珍,給逼到了絕路上了。
卻還是不愿意就那么直接一鼓作氣,徹底地殺死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將軍習珍,大概也是想要為自己留一條退路吧。
只可惜潘濬還是低估了,人家零陵北部都尉加裨將軍習珍,作為一個蜀漢昭烈帝劉備真正的鐵桿忠臣,那種寧死不降的高貴氣節。
這才徹底的斷掉了潘濬的所有退路,否則要是真的按照東漢王朝末年時期的社會風氣,潘濬這樣的荊州本地士族代表。
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投降了東吳大帝孫權,那就還真不算是什么大事,反正以潘濬當時的表現來看。
至少是在德行方面,肯定是對蜀漢昭烈帝劉備,沒有什么虧欠之處的,因為當時別的蜀漢政權臣子們。
可是都已經爭先恐后地向東吳政權投降了,只有他潘濬還在待價而沽……咳咳,是寧死不降才對。
就算是后來潘濬,主動向東吳大帝孫權請命,要親自帶兵去平定武陵從事樊胄聯合五溪蠻夷發動的叛亂。
也可以說潘濬這是為了要盡量留存,自己昔日里在蜀漢政權那些同僚們的性命,不管怎么樣說,都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
如此一來,哪怕是外人聽說了潘濬的故事后,也不好再批評潘濬的翻臉無情,說不定還得稱贊一下潘濬的忠誠和仁義。
而且就算是日后蜀漢昭烈帝劉備,重新奪回了荊州地區,也根本不可能會用潘濬曾經投降過東吳大帝孫權的事情。
來對潘濬進行過多的苛責,否則那可就是蜀漢昭烈帝劉備,太過于不講道理和不近人情的表現了。
因為東漢王朝末年時期的那些世家大族們,其實全部都是這么干的,所謂的忠誠與否,全部都是相對而言的。
相對于忠誠于國家、忠誠于皇帝,又或者是忠誠于某一個諸侯君主,他們這些本地的世家大族們。
其實都更加忠誠于自己的家族,忠誠于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這正是流水的君主,鐵打的世家大族。
說白了,就是誰占領了他們所處的這一片地區,他們這些人就都會自動會向占領了他們那里的君主效忠。
當土地的占領者發生了變動的時候,那么他們這些人的效忠對象,也就會自然而然地跟著一起發生變動。
而這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典型例子,那應該就是和蜀漢昭烈帝劉備緣分不淺的徐州陳珪和陳登父子二人了。
想當初在徐州牧陶謙病死之后,就是由徐州本地的士族陳登、麋竺等人,支持蜀漢昭烈帝劉備繼任徐州牧的。
等到后來呂布這個反復無常的小人,襲取了徐州,驅逐了蜀漢昭烈帝劉備之后,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就又順勢投靠了呂布。
只不過呂布這個人,確實是沒有一點可以為人君主的樣子,簡單的說就是望之不似人君,一看就沒有什么前途和發展。
于是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就一邊繼續與呂布虛與委蛇,把呂布給耍得團團轉,一邊暗中與魏武帝曹操眉來眼去,相約共謀呂布。
后來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也果然是在魏武帝曹操討伐呂布的過程中,出了很大的力氣,狠狠地背刺了經常背刺別人的呂布一把。
最后不光是幫助魏武帝曹操,成功地奪取了徐州地區,還成功地幫助魏武帝曹操,殺死了呂布這個心腹大患。
到此為止,陳珪和陳登他們他們父子二人,其實就已經成功的表演了一出,從徐州牧陶謙手下,順便跳槽到蜀漢昭烈帝劉備手下。
然后再從蜀漢昭烈帝劉備的手下,被動地再跳槽到呂布的手下,最后再從呂布的手下,主動地跳槽到魏武帝曹操的手下。
這么一出大型連續跳槽的權謀戲劇了,只是你以為這就已經是陳珪和陳登他們他們父子二人的全部實力了嗎?其實并不是。
因為等到后來,蜀漢昭烈帝劉備和魏武帝曹操鬧翻了之后,蜀漢昭烈帝劉備又用計殺死了當時的徐州刺史車胄。
重新奪回了徐州地區,陳登的表現也是一如既往的絲滑和諧,又一次直接投降了蜀漢昭烈帝劉備。
并且積極地為蜀漢昭烈帝劉備獻計獻策,但是等到后來衣帶詔事件泄露,魏武帝曹操親自提兵來討伐蜀漢昭烈帝劉備。
等蜀漢昭烈帝劉備兵敗逃走之后,陳登又沒有絲毫延遲地順勢就獻城投降了,又重新歸順了魏武帝曹操。
可以說是在魏武帝曹操和蜀漢昭烈帝劉備二人之間,表演了一個反復橫跳,生動且形象地詮釋了什么叫左右逢源。
但是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如此反復無常的跳槽行為,居然一點也沒有受到魏武帝曹操和蜀漢昭烈帝劉備二人的任何嫌棄。
這和他們兩個人,后來對待以反復無常而聞名于世,以喜歡到處拜人為義父的呂布的待遇,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甚至就連曾經占據過徐州地區一段時間的呂布,對于任用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任何的芥蒂。
而且還對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頗為的信任,以至于呂布當時讓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給耍的是團團轉。
究其原因,大概也正是因為,雖然大家的表現看起來,似乎都挺反復無常的,但至少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
還是比較有底線的,除了在對待反復無常的小人呂布的時候,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下起手來比較狠以外。
其他無論是對魏武帝曹操、蜀漢昭烈帝劉備,還是之前的徐州牧陶謙,其實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
都已經盡到了一個臣子的本分,就算是要改旗易幟的投降,也一定要等到上一任主公,徹底回天乏術的兵敗了之后。
而且就算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投降了新的主公之后,也不會立馬就掉轉槍口,就對著舊主公反攻倒算。
這應該也算是在無形之中,給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積累了一些人品吧,讓他們父子二人的名聲好聽了一些。
再加上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所在的家族,本就是徐州地區當地有名的世家大族,在徐州地區有著深厚的群眾基礎。
不管是誰想要統治徐州這片地區,那么最簡單直接的一個方法,就是去拉攏像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這樣的。
徐州本地的世家大族,這同樣也就給了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充足的站隊底氣,因為無論最后是誰得勢了。
也都離不開他們這些徐州本地世家大族們的支持,所以自然可以穩坐釣魚臺,靜看云卷云舒。
但是反觀呂布則不然了,呂布本身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高貴出身,應該是一個正兒八經的草根階級。
再加上呂布又是出身于邊郡地區的武夫,身上天然就自帶一個野蠻人的標簽,不被中原士族們所接納。
甚至以東漢末年時期的風氣來看,呂布也絕對是處于士族鄙視鏈,最底端的那一種存在了。
所以當時但凡只要還是有那么一點追求的士族,恐怕就絕對不會心甘情愿地為呂布所用。
甚至哪怕是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各種的背叛和欺騙呂布,也絕對不會有人去批評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的。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陳珪和陳登他們父子二人,如此戲耍邊郡粗鄙武夫的行為,可以算得上是當時的政治正確了。
再加上呂布自己的德行和操守,也確實是有那么一點過于低下和擬人了,就光是一個以子弒父。
就已經足夠把呂布給永遠的釘在恥辱柱上面了,雖說在正史上的呂布,并沒有如同小說《三國演義》當中一般。
拜當時的并州刺史丁原為義父,但是并州刺史丁原,也的確是那個親自一手提拔了呂布的恩主。
以當時古代社會的人際關系來說,這種一手提拔了呂布的老上級,那絕對就是情同父子一般了。
說并州刺史丁原是呂布的義父,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對的,因為就算是呂布的親爹,也不可能提拔呂布當并州刺史的主簿啊?
而且就算是并州刺史丁原,這個呂布的義父身份不實,那至少董卓這個呂布義父的身份,是板上釘釘了吧。
可是最后又如何了呢?董卓這個義父最后不還是死在了呂布這個大孝子的手上么,雖然這也算得上是天誅國賊了。
但是于情于理,董卓其實都不應該死在呂布的手上,因為一來董卓是呂布自己認的義父,以華夏古代封建社會。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三綱五常理論來看,就算董卓再怎么不是人,也輪不到身為董卓義子的呂布來殺董卓。
只此一件事,呂布的名聲就臭定了,而二來嘛,就算是董卓有萬般的不是,但至少董卓也曾經提拔過呂布吧。
沒有錯,這又是一個對呂布有過提拔之恩的老上級,所以就算呂布不曾認過董卓為義父。
就憑呂布被董卓親手提拔過后,再反叛殺死了老上級董卓的表現來看,其實就已經足夠讓呂布遭受世人的唾棄了。
等到后來呂布兵敗,逃出了長安城之后,表現的就更加的不堪了,可以說是處處碰壁,不管呂布走到了哪里都要遭人嫌棄。
堪稱是被嫌棄的呂布的一生了,先后投靠了當時天下最強大的兩路諸侯:袁術和袁紹,卻都不能夠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