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蟬鳴聲嗡嗡不斷,連同著將人拽入真實。
平日里的陸枕川有多正經,此刻就有多混。
少年混壞像是從骨血里流『露』,松懶倦怠,連著站的姿勢都是吊兒郎當的。
實話,比起那副好學生的做派,她更習慣這樣的陸枕川。
奚柚沒點害羞,客觀評價:“挺好看的。”
顏值在那,干點啥都好看。
陸枕川漫不經心地笑了聲,“你好像從來都沒怕過我?!?br/>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當時他在打架,姑娘站在巷口,『奶』白『色』的連衣裙,干凈又乖巧,眨著眼睛看他。
縱然狠戾血腥,她也沒挪半步。
“怕你?”奚柚瞇著眸,很認真地問,“難道不是你應該怕我嗎?”
少年咬著煙,深邃的眉眼自帶著壓迫,散漫的目光注視著,卻能讓人沒來由覺著寒涼。
他沒話,只是這么看著她。
煙草味離得太近,苦澀調加重。
奚柚彎著眸,半步未躲。
很多話,都在漫長分不清勝負的對視里。
什么都不,卻又像什么都了。
半晌。
陸枕川滅了煙,嗓音低啞,“姑娘,以后別站著吸二手煙?!?br/>
奚柚聽笑了,“你以前怎么不這話?”
“以前?”陸枕川拖長了尾音,“以前沒把你當姑娘。”
“……”
實話,如果不是裴執禮非要他的簽名,她現在已經動手了。
奚柚微笑:“很巧,我也只把你當姐妹。”
手電筒的亮光襲來,高亮度的強光刺眼,奚柚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在她反應的同時,手腕上覆上了冰涼,少年手掌寬厚有力,直接帶著她往后走。
后背抵在粗糙不平樹干上,衣服摩擦而過的細微聲。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雪松的冷冽,又帶著煙草味的苦調,卻依舊好聞。
七中保衛辦的校車閃著紅藍光,周主任的聲音:“晚自習誰要讓我抓到逃課,一萬字的檢討!”
聲音出現得突然,奚柚被嚇到,手上一松,原本在手中的礦泉水滑落,幾近墜入地面。
陸枕川眼疾手快,骨節分明的手重新接住礦泉水,漂亮地在指尖打了個轉,緊緊握住。
他清冷低沉的聲線入耳。
“回神了?!?br/>
周主任:“現在自己出來,檢討打個五折,只需要五千啊。”
“……”
奚柚抬眼望去,少年清晰的下頜線輪廓,冷白『色』的膚『色』上,甚至能看見他鎖骨上的淺『色』的痣,線條間添了欲氣。
“明星,”少年嗓音偏啞,撩過耳畔的聲音透著幾分壞,“你會對姐妹臉紅?”
“……”
異『性』之間這個距離,臉紅才是正常的吧。
奚柚氣笑了。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讓周主任看看,這個三好學神到底是怎么好的。
像是察覺了她的想法,陸枕川慢悠悠道:“現在被抓,我們叫做早戀?!?br/>
“別恐怖故事?!鞭设?。
混沌不明的黑暗里,紅藍『色』的車燈依舊閃爍。
奚柚彎著眸,狐貍眸里勾出玩味,藏在黯『色』里消逝得飛快。
她故意放輕了聲音,“陸枕川,你低頭一下?!?br/>
陸枕川垂眸,“嗯?”
姑娘膚『色』冷白,頭發披散在肩頸,褪去了原來紅『色』的乖戾,更顯乖巧。
她身上的清新甜美的西柚和檸檬,融在風里,像是夏日里的一抹清涼『色』。
純凈的果香味越來越近,姑娘柔柔軟軟的氣息落在了他肩頸上,有些熱,有些癢。
像是只白狐貍,調皮得很。
陸枕川斂著眸,喉結微動,“鬧什么?!?br/>
少女狐貍眸跟著亮了起來,輕輕在他耳邊:“誒,你耳朵紅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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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段室。
老張身為奚柚的現班主任,感覺到了壓力山大。他手里一邊是奚柚連著一個禮拜的缺勤記錄,另一邊是奚柚的空白卷子。
老張連連搖頭,太難了啊。
周主任剛進門就看到老張滿面愁容的,“怎么了這是?”
“在看奚柚的出勤,這孩子。”老張嘆氣。
“我看看?!敝苤魅稳齼裳劭赐?,最后笑了聲,“她心里有數,估計都是回北樓跳舞去了,不會出事。她要是不去我還發愁呢,等有機會你在念她兩句就是?!?br/>
雖然周主任平常沒少念叨奚柚,但在這件事上,他還是對奚柚保持肯定態度的。
奚柚很就進了娛樂圈,卻從來沒把那套不好的風氣帶在身上,平常該怎樣就是怎樣。
論舞蹈實力,國內頂尖舞團的團長評過她這么一句。
“這孩子生帶了靈氣,藝術感悟、基本功、角『色』揣摩每一項都是扎扎實實地走。賦和努力使然,在舞蹈表演上,她奚柚就是擔當得上‘翩若驚鴻,婉若游龍’?!?br/>
奚柚要真放棄了舞蹈,那不知得是多少饒遺憾。
周主任拍了下老張的肩,“回頭找兩張奚柚舞劇的票,讓你欣賞一下。你別看她平時犯懶,跳起舞來,沒人能不夸她一句絕。”
“……”老張對這突如其來的夸贊『摸』不著頭腦,“主任,我們這不是在聊她的成績嗎?”
“聊啊。”周主任,“她文化分不夠最好,到時候我讓她回北樓去。誒你都不知道這一個月啊,多少北樓的舞蹈老師來跟我鬧?!?br/>
“不過也是?!敝苤魅伟櫭?,“這孩每次都給我考個兩百四,萬一專業過了文化沒過……不行,我等下抓她來年段室嘮嘮?!?br/>
老張:“我叫她來了?!?br/>
周主任:“那這也行,我先去上課?!?br/>
“好?!?br/>
周主任出去沒多久,少女的聲音清脆:“報告?!?br/>
老張:“請進?!?br/>
奚柚一大早就被叫來了,困得很,懶散打招呼,“老師好,有什么事嗎?”
那事可太多了。
老張習慣『性』鼓勵學生,先好消息,“來得正好,后學生會開會,不要遲到?!?br/>
“我什么時候參加學生會了?”奚柚疑問。
“周主任推薦的?!崩蠌?,“文藝部長的位置留給你,好好組織。”
文藝部主要負責學校文藝表演活動,以往南樓任命的部長,多少會在和北樓學生溝通里起爭執。
奚柚北樓出身,今年轉到南樓來,做這事兒在合適不過了。
奚柚:“……”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張面不改『色』,“個正事兒。奚柚同學,進南樓讀書這禮拜,是因為壓力太大才睡不好嗎?放輕松,學習這件事,你只要用功就沒有什么困難——”
“是因為上文化課很困。”奚柚懶聲道,“老師您有話直,不用給我找借口?!?br/>
“……”老張險些被她的直白給噎住,“就是,你現在的這個學習成績啊,實在是不……不行啊。總分是南樓里倒數的,你這么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對吧?”
奚柚沒接茬,“嗯?”
老張還沒開口話,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少年逆著光,黑『色』碎發下是精致的眉眼輪廓,漆黑的眸子平靜淡然,七中制服板正的穿在身上,連著領帶的角度都像是經過精準計量,沒有絲毫的偏遙
奧斯卡影帝來了。
陸枕川:“老師?!?br/>
“陸同學來了啊。”老張在看到陸枕川的那一瞬,笑得魚尾紋都多了兩條,“我今是有事跟你們商量。”
“奚柚,枕川他文化分數非常好,年級第一。讓你們當同桌也是這個原因,我打算開始用一帶一的學習模式,你們倆課后開個輔導班,促進學習?!?br/>
一帶一?
奚柚:“老師,他帶不動我?!?br/>
她總算是明白今老張是讓她過來什么了。開什么課后輔導班,她對學習一點興趣也沒有,平常來考試都是極度勉強。
奚柚想也沒想,就開始扯:“陸同學考年級第一不容易,在分心來教我學習,會耽誤他自己?!?br/>
陸枕川偏頭看她一眼,補充道:“挺容易的。”
奚柚:“?”
這是你炫耀學習成績好的時候??
老張見縫『插』針,“對!陸同學帶總分只有兩百四的你還是很容易的,他也不需要帶著你上五六百,就定個目標,進入二本線,怎么樣?”
“……”
不怎么樣。
奚柚想了下,換理由,“老師,周主任男女生單獨相處容易出現早戀的傾向。我覺得不妥,我還是自己學吧。”
老張頓時啞然,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
俊男靚女,青春洋溢。
還真……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陸枕川看她一眼,問:“你喜歡我?”